《春日槐序》榴莲千层多多奶油

7、我们一起送她最后一程吧 林唐先

　　林唐先赶来，到的时候，柳蚕月的好状态已经流失了，口齿含糊不清地嗫嚅着，却没人听得清了。
　　她的动作缓慢迟钝，像是在和阎王拉扯最后的时间。
　　抬起的手，没人会让她落空，在她力竭的时候，三个人都伸出手接住了她的坠落。
　　但阎王爷是无法反抗的，她的最后时间早已注定，等不来的好友，捂不热的手。
　　吕暮冬赶到的时候，柳蚕月已经盖上了白布。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上，眼泪和汗水交织，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林唐伸手将她扶起：“没事，她不会怪你的。”
　　“我们一起送她最后一程吧。”徐孟春刚打电话联系了殡仪馆派车来接，人都在身边，没必要放在医院的冷冻室里受罪。
　　“槐序，我们一起给她守三天，再陪陪她，行不？”徐孟春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捏了捏，既是安抚也是提醒。
　　现在，柳蚕月的亲人只有他，理所当然的，所有的门面工作都得他出面。
　　徐孟春可以帮忙，但他不能替代他。
　　吕暮冬哭过劲终于缓过来，但她只是安静地跟在林唐身边，她情绪不好，不想添麻烦。
　　徐孟春的情绪被接踵而来的事情淹没，他此时没那么伤心，他一心想着要帮槐序将蚕月的身后事撑起来。
　　好在，殡仪馆经验丰富，到了业务厅，业务员递来一张表，上面分着各种不同等级的悼念厅，厅里是否需要摆放花篮，是否需要长明灯，是否需要花圈…
　　所有的一切明码标价，供家属自行选择，柳槐序看了一遍，简单的挑了几个必备的，不让悼念厅太冷清的布置。
　　毕竟，柳蚕月的悼念可能就他们几个，加或许会来的同事。
　　柳蚕月的手机交给了柳槐序，她的讣告也就由他代发在了她的朋友圈，也算告知了可能在意她的人。
　　准备工作罢了，四人坐在这空旷的厅里，看着停在中心的冷棺，周围环摆着九盏蜡灯，即长明灯。
　　殡仪馆工作人员交代，此灯可烧八九个小时，吃饭的点换一下就行，不要让它熄灭。
　　厅里放着哀乐，却让人觉得好安静，徐孟春缓过神了，眼睛忍不住多眨了几下。
　　同龄人的离开，让他心里滋味莫名，说不清，也不想分清了，他觉得难过，觉得胸口胀胀的。
　　守灵三天很快，期间只来了寥寥几人，徐孟春能理解，毕竟人情往来，柳蚕月走了也就断了，能来的想是同蚕月颇有交情，能再见见已是很好了。
　　第三天早，按照排的火化时间，柳蚕月被推了出去，抬棺奏乐，热闹非凡，抱着遗像的柳槐序走在棺前，跟着仪仗队走到了火化场。
　　尸体被纸棺包着送进了火化炉，他们在门外等着，这一刻，想着一个人被烧成灰，再也见不到她的音容笑貌，徐孟春陷入一种深深的悲哀，他很沉默。
　　柳槐序把提前挑好的骨灰盒放在指定位置，眼睛直直地盯着火化炉。
　　林唐和吕暮冬因为工作被徐孟春劝回去了，他们俩每天晚上能来守灵就很好了，白天还是不请假的好，毕竟现在的工作请假尽是问题。
　　虽然这样很累，但也是他们的心意。
　　骨灰装盒后，送葬队伍就按照约定带着柳槐序坐上车，往墓地的方向去。
　　徐孟春开自己的车跟着，墓地不远，是二十年的公墓，带碑刻字一小块地方，一万多块钱，一个人的最后就是这么一小块地方。
　　黑色的矮碑现在还是光秃秃的，碑前小小的一块石板被掀开，小小的骨灰盒放进去盖上石板，用水泥封了个严实。
　　水果贡品、香蜡燃起、纸钱烧灰，流程走完，葬礼结束。
　　徐孟春在她墓前驻足片刻，就带着柳槐序回家了。
　　矮碑刻字和照片按照规矩得等明年，明年他们再来看她。
　　徐孟春兴致寥寥，下了水饺解决午饭就各自回了房。
　　他们正式进入了接管生活。
　　徐孟春的生活很简单，很多人会觉得他无聊，但他乐在其中。
　　柳槐序的生活也很简单，普通的学生生活，只是他长高的个头和干净的气质让他多了点关注。
　　他们都在好好的生活，偶尔的交集只有吃饭。
　　“老师说高三要晚自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好。”
　　“要不我还是寄宿吧，你也轻松些。”
　　“我没事，如果你天天跑来跑去累的话，我可以去给你申请。”
　　“我不累，我愿意住家里。”
　　“好。”
　　两个人边吃饭边说着话，简单没有赘言。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波动，徐孟春偶尔出门见见朋友，其余生活基本靠网购和外卖。
　　柳槐序的学费、衣服等单独开销，徐孟春都从柳蚕月留下的钱里开支，他特意将这些钱转到了一张新卡上，这样花多少剩多少都很清晰了。
　　周末的日子对柳槐序来说的区别，只是周末的晚上可以不用晚自习。
　　但徐孟春看他精神状态不好，吃早饭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嘴：“今天要不要我向老师请个假？”
　　柳槐序：“好啊，谢谢。”
　　徐孟春把早饭吃完，就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口气里带了点着急，说着：“老师，槐序发烧了，我带他去医院，想请个假。”
　　……
　　“好，谢谢老师。”
　　徐孟春将碗放到厨房水池里，回到客厅时带了根温度计，递给柳槐序：“量量体温。”
　　转身他就去洗碗了，两个人吃饭的碗并不多，等他洗完，温度计也够时间了。
　　客厅里的柳槐序在他的注视下将温度计从衣服里拿出来，自己看了眼就递给徐孟春。
　　三十七度八，真的发烧了。
　　徐孟春甩了甩温度计放回原处：“要去医院吗？还是在家休息？”
　　“在家就好。”柳槐序摸摸头，没什么感觉：“我继续睡会儿。”
　　“好。”
　　徐孟春没有强求，只是低烧，问题不大，他在网上咨询了药店，买了点药外卖回来，放在桌上显眼的地方。
　　他没有回房，而是把电脑搬到客厅里，靠在沙发上歪着，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文本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