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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尘尘劫劫不得闲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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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还睡呢?”门被敲响。
郦雍猛的从板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真是疲累,下意识叫了一声“经年”,没人回应,又听到敲门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从诡境里“掉”出来了。
出了诡境,经年就不在身边了,不会自己随时轻轻唤一声,再不情愿也会回一声“在呢”。
郦雍下床伸了个懒腰,一推窗户,让清风换出屋内的浊气,才走过去开门。
门口是陪笑脸的伙计。
“客观,上次听你提起信鸽,是有什么需要传递的消息吗?”
“信鸽飞回来了?”郦雍把衣裳领子紧了紧。
“昨晚回来了,还带了封信回来,”伙计笑嘻嘻的,“给你送来了。”
郦雍“哦”了一声,“给我的?”不动声色的接过来看了看。
“是我。”
信上的字迹玲琅作响,宛如郑银桥似清晨露珠一样柔甜温柔的声音,内容却让人从脚底往上泛冷。
“之前所提局会,于当事人于我本人,皆十分重要,两位上峰不睦已久,有些拿邱娘子赌气争锋的意思,如今邱娘子正是棋眼,是死是活,都必须出现在后日的局会之上。现在我算是把宝全押在你身上了,想来你必不会让我失望。”
郦雍合上纸条。
掌柜的面容已经恢复如常,此刻刚擦完了台面,正拿鸡毛掸子掸自己的褂衫,“今日天气不错,客官早饭想用点儿什么?”
“素面就行,给我端房间里去吧。”郦雍臊眉耷眼又叫了些热水送进房间,把周遭人都支走了,干坐了一会儿,又跑出去找掌柜的。
“老板,可看见我那喝醉了酒的弟弟去了哪里?留下什么话没有?”
掌柜的道:“鸽子也带了一封消息给他,说是乌头镇的什么人,给他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和哪家小姐相亲,那小姐老早就心仪他,相好了就能即刻订下,还分文彩礼不要的,他不好辜负人家情谊,赶着一早就回去了,倒是没留什么话,你不问起,我险些忘了。”
郦雍趴在台面上的身体瞬间站直了,那边伙计端着碗素面从后厨跑出来,抱歉的说:“客官,怪我没准头儿,手抖醋倒多了,这、这要是你能将就的话,就给个五折价钱算了,还是实在吃不得酸,我再重新给你下一碗?不过就是面条没了,重新和面,得再多等等。”
郦雍招招手,“没事,来吧,酸点好,提神。”
这伙计的心忒坏!掌柜的心也坏!相的什么亲?哪来的不要彩礼的姑娘?狗屎经年,坏透腔了,连句话也不留!!
郦雍端着醋面上了楼,屋子里地中间摆着脸盆,并简单的洗漱用具。
郦雍洗了把拉得比马还长的脸,拿毛巾抹着下颌的水珠,一低头,却瞥见水盆里一张女人脸,正惊恐的和他对视……
“邱莺!”
他伸手一抓,手进水里,扰出满盆波纹,邱莺的脸碎成粼粼残片,盆晃了晃,跌在地上,泼了一地水。
邱莺还在这儿?
这是诡境中的诡境?
郦雍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形,他忽然把心一横,蹲在地上端起脸盆,冲着自己脑袋死力拍下去——
茂林里,赤脚的邱莺提着裙子狂奔。
郦雍比她速度快,只是每每刚要追上她,邱莺就尖叫着突然一窜,越到前头去,弄得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邱莺,邱娘子,邱家姐姐!我说你跑什么啊,你慢点,慢点,咱们谈谈!”
郦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把自己骂死,洗脸干什么,怎么就不先把那碗清汤面倒嘴里,好赖也补补体力。
“我不回去!”邱莺边跑边叫,那动静,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声音倒是真悦耳动听。
“你认识我?你见过我?”郦雍灌了一嘴风,又伸手去抓。
邱莺又一加速,“不......”
郦雍脚下被枯枝绊了一下,一个大马趴,险些啃了一嘴泥。
他倒下了,邱莺也早已是强弩之末,站在距离郦雍几步之外的地方,弯腰扶着膝盖喘息。
“你不要再追了,我跑不动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我不追,你也别跑,咱就这样吧,”郦雍翻了个面,慢慢坐起来,吐着舌头喘气,“你先说,你刚才躲我洗脸盆里干什么?”
“我......”邱莺眼珠转的飞快,好半天也没想出理由来。
“你暗恋我?”郦雍一副吃惊的样子,两手分别攥拳抵在腮上,“我知道自己长得俊,从小就善于捕获万千少女的芳心,可我原则还是很强的,第三者这事,我是坚决不从的啊!”
“谁看上你了!”邱莺睁圆了眼睛。
“没看上我,你还偷窥我!”
“我那是看看你和你那唱戏的朋友......”
郦雍跳起来,“啊哈”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藏在案板下面,根本就是装晕,你一直是醒着的,诱骗我们一世又一世的和你熬,不过是拖延时间!”
邱莺抿着嘴唇吁了一口气,不打声招呼,转头就跑。
这会儿郦雍已经蓄足了力,一个猛虎扑食,把娇小的邱莺压在身下。
邱莺挣扎了几下,身子挣不动,只把脖子一转,整张脸正面朝后,对着郦雍张嘴就吞——
郦雍比嘴大是完全比不过人家,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邱娘子,你真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
一间昏暗的铁皮仓房里,空气凝滞,气味浑浊。
郦雍坐起来,满身一看,见自己成了个女人,一身臃肿的棉衣,两手被反剪在身后,用麻绳牢牢捆着。
他对面坐着个一身华服的公子哥儿,黄金镶翠玉的盘扣在这么逼仄的地方还闪着华光,乌黑蓬松的头发向后整整齐齐梳着个半髻,露出饱满额头,优越下颌,眼皮半眯,矜贵里又总带着些不屑。
“哟~鸡几几记记鸡鸡......”
经年:“......”
“你掉鸡窝里了?”
他一伸手,把塞住郦雍嘴的那团破布拽出来。
“呸呸,”郦雍掐着嗓子,“我说,哟,这是哪来的新郎官!”
经年对自己突然变装这事也不知道咋回事,眯着眼睛显得有些危险。
他一脚踹在郦雍屁股上,见郦雍跟个萝卜似的,毫无反抗余地的往旁边栽倒过去,才说:“有时候真想把你脑袋撬开,把你那坨豆腐渣脑花儿泡水里好好洗洗!一天到晚到底都是怎么想我的,又是这么个鬼样子!”
郦雍心里想,你且知足吧,要还有下次入诡境的机会,我就让你从头到尾都穿着年画娃娃似的粉色肚兜,怀里除了抱条粗胖大鲤鱼,啥都不给你!
两人各自也不知道气什么,大眼瞪小眼好半天。
郦雍忽然放弃对峙,扬声喊:“来人!快来人!”
一个反戴皮帽蒙着脸的男人开门走进来,凶神恶煞的说:“嚎什么!吃喝没有,要小解就他妈憋着!”
“弄死我!”郦雍理直气壮。
“什么?”男人一愣。
经年都愣了一瞬,“撒什么癔症,这是绑匪,你刺激他,他真会撕票。”
“知道,赶时间!”郦雍又冲绑匪喊,“快弄死我,你要不弄死我,等我出去了肯定弄死你,我早知道你是谁了,你挡着脸也没用,要了钱你也没命花,早晚弄死你,弄死你!”
“这娘们疯了!”绑匪要走。
“你是不是疯了?”经年伸手去试郦雍的额头,“我刚才踢中你屁股了,还是踢中你脑袋了?”
“弄死我,快弄死我,你还是不是个带把儿的?是站着撒尿的就他妈弄死我!”
郦雍跟走火入魔了似的。
“嘿,你这娘们儿!”绑匪掏出刀来吓唬人。
郦雍一呲牙,扑过去咬住绑匪遮脸的布往下一扯。
这回真不动手也不行了,做这行真要露出脸来,十有八九是打着撕票主意的。
门被推开,一个声音更闷的男人走进来,“跟一个老妈子费这么多话,等他儿子把主人家的印章偷出来,再拾掇她不迟。”
“拾掇你妹!”郦雍大吼一声,脖子往前伸,直接撞在眼前那把刀刃上。
浓血顷刻间喷溅出来,滋了自己和绑匪满身。
经年抬脚,趁着郦雍还没凉透,一通回旋踢,恨不得把他踹出馅儿来。
郦雍血快喷尽了,翻着白眼抽搐一下,“我数着了,一共十六脚......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