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98、长乐宫中 给你一个机

　　看李霓乐有些发愣，于是曲微棠又喊了她一声：“乐儿？”

　　李霓乐回过神来，随后带着歉意道：“母妃，今日之事是儿臣的错。”

　　曲微棠怔了怔，而后伸手摸了摸李霓乐的头，柔声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乖，回去睡吧。”

　　李霓乐点了点头，表情很乖：“好。”

　　后面的日子平静也平淡。

　　李霓乐是一个用功的人，一心扑在功课上，晨起夜读，从不懈怠。不仅如此，每日午时过后，李长嫣便派人来接她到长乐宫中——说是靖阳公主要亲查课业。由此，曲微棠现在的生活还同之前清闲，无所事事。

　　今日，曲微棠难得没让宫人前往长乐宫把人迎回来。因为，她亲自前去了。

　　虽说是去接李霓乐回宫的，可说到底，曲微棠多少是想借着李霓乐的这层关系去缓和一下她与李长嫣的关系。

　　曲微棠一身淡紫色，发髻上的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荡，暮色阑珊之下，就似一枝独开的带着点贵气的温柔花。

　　只不过又憔悴了些，乍一对上面又觉得恹恹。

　　长乐宫门前，曲微棠止步，守宫的太监前往通报。

　　宫院中，李长嫣长剑挥得潇洒，一袭蓝衣冷艳。李霓乐在一旁有模有样地学着。见有人过来李长嫣方停下了手中动作。

　　“何事？”她道。

　　太监道：“公主，贵妃娘娘来接小公主回宫。”

　　李霓乐看向李长嫣。

　　然而李长嫣对于她的目光一点都不在意，直接掠过，扔下手中的剑，问道：“她亲自来的？”

　　“回公主，是的。”

　　那既如此，曲微棠所来目的怕不只是只有接李霓乐回宫那么简单了。

　　李长嫣正想着，忽而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只听她道：“你去把她带来，就说小公主还有功课未完成，我们家公主邀你进来坐一坐。”

　　得令，太监离开。

　　随即又对李霓乐道：“你也回去看会儿书吧。”如此，李霓乐也离开。

　　而当曲微棠听到这句话时，登时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震惊归震惊，曲微棠自然也能感觉出不对劲。

　　之前李长嫣对自己何等恶劣，曲微棠是清楚不过了。如今，突然邀自己去喝茶，怕是有古怪。

　　但是，曲微棠还是随太监进去了。没走一会儿，曲微棠就看见一个身影立在宫院之中。

　　李长嫣背对着她，不知何时剑又回到了她的手中。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

　　因为天暗的缘故，此时李长嫣手中的剑冷得更甚。特别是突然入眸，让人从心底生寒。

　　“退下。”李长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里冷冷吩咐。

　　人走后，现在只剩下曲微棠和李长嫣相向而立。好巧的是，二人都很默契，谁都不说话。

　　须臾，李长嫣手上有了动作：“贵妃娘娘。”她突然把剑尖对准了曲微棠，皮笑肉不笑。

　　曲微棠只是看着，脚下未曾动分毫。因为在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现在的场面曲微棠还能接受。

　　李长嫣又将嘴角的弧度扯开些，笑而不语，而是慢悠悠挽了一个剑花将剑收回鞘中。

　　直到把剑收好她才不紧不慢地张口：“随儿臣来。”

　　李长嫣走在前面，曲微棠则紧跟其后。不多时，李长嫣带着她进了屋。

　　坐下后，她让人上了一盏茶，随后亲自给人沏上。

　　而在这一切做完之后，二人又迎来一阵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嫣终于率先开口了，可一张口就带着恶意：“贵妃娘娘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曲微棠看了她一眼，转而又继续看向杯中愈来愈淡的热气，随后张口，道：“我应该说些什么吗？”

　　李长嫣忽而笑了，看起来今天她留给曲微棠的耐心有很多。

　　“你不为江洛儿求情吗？”

　　曲微棠一怔，一时半会看不透眼前的人。

　　“你说过的，”曲微棠的声音听起来很凉，“我若是再为她求情，你就杀了她。”

　　“所以呢？”李长嫣话接得极快。

　　“你就真打算不再为她求情了。”

　　曲微棠低下头，不说话了。

　　“依我看贵妃娘娘应当没这么想过，”李长嫣向她靠近，“你不过是在找机会而已。”

　　见李长嫣靠近过来，曲微棠不动声色地远离。眼神闪避，就连脸都不曾正对着她。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没错，李长嫣的确是说中了。曲微棠确实是这样想的。

　　看曲微棠还是不语，李长嫣也不恼。她站起身来，摊手，歪头。

　　“这些都不重要，”李长嫣语气忽而温柔了许多，“我今天给你这个机会。”

　　闻言，曲微棠猛然将头抬起，站起身来，道：“什么意思？”

　　李长嫣冲她一笑，眯着眼睛说：“你不是想让我放了她吗，我给你这个机会，把我哄开心了，兴许我就放了她了呢。”

　　她知道这是李长嫣羞辱人的前兆。曲微棠攥紧双拳，默了须臾，才颤着唇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好。”

　　于是，李长嫣迈步往里面走去，而后在床榻上坐下。待到她坐好时，曲微棠也停在了她的面前。

　　此时的曲微棠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一动不动。

　　“哼，你在那干站着我就能放了她吗？”李长嫣冷冷出声。

　　曲微棠抬眼看过去，紧咬着唇，瞧起来十分可怜。

　　就当李长嫣准备再开口时，曲微棠有了动作，她开始脱衣，但也只是解开了腰带让衣裳松散开。

　　看到这一幕李长嫣一点也不开心，心中反而愈加的恨。她不明白，曲微为什么对江洛儿那么好，为了她做什么都行。

　　“曲微棠……”李长嫣哑着声喊她，随后怒声道，“我不明白……”

　　曲微棠看她。

　　李长嫣站起身来：“江洛儿有那么重要吗？”

　　曲微棠睡下眼，道：“她是我在这皇宫中唯一的朋友。”

　　“那我呢？”

　　曲微棠不说话了，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她不敢说。说实话，在最初，曲微棠并不想和李长嫣有过多的牵扯。可是李长嫣这个人一点都不藏自己的心思，把小姑娘藏在心底的爱意完完全全抛给了她。

　　她很好，是真的，曲微棠是这样觉得的。她是真的很喜欢她，可是她也不愿意一直困在深宫里。

　　在来皇宫之前，这里没有她爱的人。而且她不喜欢被围墙困住一辈子。没有自由，没有自己。

　　不过那时候宫中只有她一个人，心里太空。而李长嫣又愿意给她怀抱，索性她就把李长嫣当作在皇宫里的支柱。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真的渐渐接受了李长嫣的爱。可是曲微棠的这份爱掺杂着算计。

　　自己该死也是真的，曲微棠真算是恨透自己了。后面发生的一切，她带走了所有人，唯独抛弃了李长嫣。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想过逃出宫就好了。也想过，要是一开始自己的心里没有装过别人就好了，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可是一切早已注定。她讨厌皇宫，李长嫣也不是她第一个爱的人。

　　说句难听的，李长嫣最初就是她逃出皇宫的棋子。

　　所以，她自私！她该死！

　　“李长嫣……我对不住你……”曲微棠声音发抖，字字浸透着无尽的歉意。

　　李长嫣的心像是被谁掐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来气。

　　其实，在很早之前李长嫣就知道了，尽管这事被拎出来说过那么多次，她的心还是会疼。

　　按道理来说，李长嫣应该恨她的，恨她的利用，恨她独独把自己抛弃。可是李长嫣根本就恨不起来，她舍不得恨她，所以到最后只能去承受。

　　“你对不住我，”李长嫣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何止对不住我！”

　　“玩弄、算计、抛弃……”李长嫣的眸子渐渐红了，闪着水光却始终倔强着不让它掉落。

　　“你知不知道，曲微棠，这些事已经够你死几回了。”

　　“可是……”李长嫣的声音哽住了，然后化为苦涩的沉默。

　　……我爱你啊。

　　所以，不忍伤害你……

　　曲微棠看着她，心中顿痛，连呼吸都在抖。因为这是她们那么多场对峙以来，李长嫣第一次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向前一步，想伸手，却在指尖快要碰到李长嫣衣袖的那一刻，被对方猛地甩开。

　　李长嫣眼光狠厉：“曲微棠，做你该做的。”

　　曲微棠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颤，最终缓缓垂下。

　　“我知道了。”

　　话罢，她的心再无挣扎。适才，李长嫣提出要求时曲微棠只感羞耻，觉得面前人太陌生，放不下身段。

　　可现在，因为其他情绪的放大。那份羞耻被一点一点掩埋。

　　曲微棠脱了衣裳的外衫，随后停下了，她向李长嫣靠近，应当想给她解去衣带。

　　李长嫣：“继续。”

　　曲微棠停下来向前的动作，继续脱衣，最后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到这，曲微棠没有再继续，因为那件衣裳是她现在仅存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尊严了。

　　就在这时，李长嫣坐下了。方才的情绪已经隐下，如今的她嘴角挂着淡弧，以一种高位者的姿态看着她。

　　“过来。”李长嫣启唇。

　　曲微棠看了她一眼，随即动了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曲微棠在想只要把她哄开心，江洛儿就能有自由了。

　　而李长嫣在想，若是曲微棠退缩，她便会放了江洛儿。

　　就算李长嫣知道结果会是如何，但她希望结果会是自己所想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