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66、公主之威 “你给我听

　　来到冷宫，李长嫣绷着脸儿入。待到了周如渡屋前正想一脚踹进去，却忽而听见了里面人的谈话，顿时收住脚下动作，驻足，侧头去听。

　　此时屋中的周如渡脸色不好看，紧紧攥着手中的信，忿忿道：“搞了那么多天，到头来弄到手的消息还不如曲微棠那死女人给的消息多！”

　　“这都是些什么！”她把被攥成团的信往地上一扔。

　　“都是些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更让我气得是这有的都扯到哪去了！！！”

　　红儿于一旁有些发怯，但还是壮着胆子去安慰周如渡：“娘娘息怒。”

　　“息怒，”听闻此话周如渡音量猛地拔高，火气更大，“我要怎么息怒！兄长生前托人给我的银两都要用完了，我却连他为何而死的来龙去脉都摸不清！！！”

　　看她愈加激动红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安慰：“娘娘其实也不是全坏啊，起码娘娘你知道了棠妃娘娘给你的消息有的是真的，不是吗？”

　　闻言，周如渡顿了下，而后道：“谁知道她会不会真假参半。”

　　“哼。”这时，李长嫣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突兀一声差点把周如渡魂都给吓没了，双目圆睁，怒斥一声：“谁！谁在外面！！！”

　　话落就听“嘭”一声，门被重力踹开，而后天光落入，而在光亮之下的是李长嫣那张郁暗的脸。

　　她周遭的戾气很浓，眸底就同寒潭一般。

　　周如渡被她打过，一见其人就发怵，特别是眼下李长嫣的神色还阴恻如鬼。

　　看着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过来，周如渡吓得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你你你……”

　　“我怎么了？”李长嫣忽而噙起一抹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周如渡双腿哆嗦，不停往后躲。

　　李长嫣冷津津看着她，一歪头：“这么躲我作甚？我很可怕吗？嗯？”

　　一刹那，周如渡觉得李长嫣大抵是疯了。但她更觉得眼前的人现在想要弄死自己。

　　正想着，李长嫣的冷冷的嗓音又起：“其实我来之前都与她约好了不打你的——”她话顿了几秒。

　　随后继续道：“可是你不该骂她的。”

　　她？难道是曲微棠。

　　周如渡的一边逃一边飞速的想，一个不经意没有瞧见陡然朝她伸过来的一双手，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抓住。

　　“你！你放开！”

　　“放开？那可不行！”李长嫣很有耐心地说。

　　继而她又看向周如渡的手：“我记得你上次把她的手弄伤了。”

　　“你……”李长嫣突然将脸凑近，“应该也记得吧。”

　　“你想做什么？”周如渡哆哆嗦嗦道。

　　此时此刻角落的红儿已经被吓傻，瑟缩着竟是连瞄都不敢瞄上一眼。

　　“你，”李长嫣抬头朝着角落处一扬，“滚出去。”

　　红儿：“是，是。”说完，利索地跑了出去，不敢停留一秒。

　　见红儿走了周如渡心里的恐惧涌得更加厉害：“你……你想干嘛？”

　　“还能干嘛？”李长嫣皮笑肉不笑。

　　话罢，一个耳光就到了周如渡的脸上。

　　周如渡：“啊——”

　　“这一巴掌是你伤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长嫣又是一耳光。

　　周如渡：“啊——”

　　“这一巴掌是你辱她。”

　　打完人李长嫣松了手。周如渡身体失去支撑瞬间跌倒在地面，她一面捂着火辣辣发疼的脸，一面恐惧地望着她。

　　李长嫣则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满眼厌恶与不屑，她默了半晌，然后慢悠悠开口：“你——”

　　她一出声，周如渡像被刺了一下身子陡然一抖，垂首不敢抬眼。

　　“你很不老实。”李长嫣蹲下，两指掐住她下颌，力道不大，却逼得那张惨白面孔寸寸上扬，直至无处可避。

　　李长嫣声音低而清晰：“既与棠儿约定好了，却又不信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有，”她眼神倏尔冷下，“谁给你的胆子敢做这些小动作。”

　　周如渡胸口起伏，气势忽起，刚欲发作，眼风却无意间扫到李长嫣如刀锋的暗眸，霎那间失了气焰。

　　李长嫣松了指尖，问：“你想说什么？”

　　周如渡哑声开口：“你是为曲微棠来的？”

　　“嗯。”提到曲微棠李长嫣的面容露出几分柔意，或许是错觉，她的眼中竟还有些能为她而来的自豪。

　　听她肯定周如渡眼色一暗，暗想：“曲微棠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是那个江氏。”

　　“本宫猜你应该在想她为什么会知道吧，”李长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并不重要。”

　　李长嫣：“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该做小动作。”

　　“既然不信任，大可从一开始就直言拒绝。”这句话是李长嫣故意说给她听的。

　　“那样她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帮你去查。”

　　“你可知如今这件事无论是在宫内还是在宫外都是绝不可提起的。”

　　周如渡被她的一番话讲得哑口无言，低头，忽然也生出了几分愧疚。

　　“可是……”周如渡看向李长嫣，声音发颤，“我怕她骗我……我害怕啊。”

　　“那你又怎么敢肯定你自己查的就是真的呢？”

　　“你什么意思？”周如渡被这句话刺激到。

　　李长嫣不答她，她站起身来，将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她就是要让她在一片安静中胡思乱想。

　　果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如渡的脸色在一片无声中显得愈加难看。

　　“不，不会的，他们是收了银两的。”

　　“哈哈，”李长嫣有被她蠢笑，“你到底是太蠢还是太天真。”

　　李长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只顾自己的蠢货行为是会害了别人！”

　　周如渡：“既然你都说了周家之事不可口舌，那此事应当是严加处置的，为何曲微棠会知道如此之多？”

　　“是本宫帮她查的，因为你兄长派过去刺杀的刺客就是本宫审的。”

　　“所以曲微棠信中所写全是真，周王之所以要刺杀大皇子的确与云仪欢有关。”这也是李长嫣故意说给她听的。

　　说完她有给她留出一片寂静，自己则感叹着来之前留了个心眼子，问了下曲微棠信中内容。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周如渡问。

　　李长嫣一摆脸色：“废话，本宫要知道，棠儿她不就告诉你了吗？”其实她知道，知道所有，但现在不是告诉周如渡的时候。

　　话落，周如渡瞬间颓丧：“也是……”

　　“那靖阳公主，我可以求您件事吗？”

　　李长嫣垂下眼，好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棠儿。

　　“说说看，本宫再决定。”

　　“您可以给云仪欢带个话说我想见一见她，可以吗？”

　　“不行。”李长嫣直接拒绝。

　　“因为，”她话一折，“她已经死了。”

　　李长嫣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在周如渡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一刹那，周如渡的眼眸变得木然，她看起来很平静，且有点平静的不太正常。

　　“她……”周如渡垂头，连话语都显得空洞，失魂落魄，“怎么……死的。”

　　李长嫣不深不浅的看了她一眼，丢出两个字：“不知。”

　　“她，怎么会死呢……”周如渡开始了喃喃自语。有一刻李长嫣怀疑刚刚周如渡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在低语。

　　“为什么啊……不会的……”

　　看她这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李长嫣多了丝不解：“本宫记得你应当与你的那位姐姐不和，如今怎么一副伤心到快要死的模样。”

　　李长嫣只是随后问问，其实对周如渡的回应不抱有幻想。但周如渡却对李长嫣的问很在意：“我是厌她，但我不恨她，我伤心……是因为她毕竟是我的姐姐……”

　　“是吗？”李长嫣挑起一边眉，对此好像很感兴趣。

　　李长嫣：“本宫觉得你应当挺恨她的，不然你之前也不会联合你姐姐最恨的人一起去辱她。”

　　周如渡：“不，不是这样的。是她先害我的，所以我才会欺负她。”

　　“而且，陆挽涟只是和她关系不太好而已。”

　　“啧，”李长嫣翻了个白眼，满眼鄙夷，“周如渡你能有今天难道不是陆挽涟搞得鬼吗，你竟还帮她说话。”

　　李长嫣：“你说她只是与云仪欢关系不太好，那你知不知道陆挽涟让你姐姐小产两次害她不能生养！”此刻她已有些生气。

　　“不会的。”周如渡摇头。

　　“什么不会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乱说，还想把黑的洗白！”

　　李长嫣：“周如渡你可真是个蠢货，帮恶人伤至亲也只有你这种‘不一般’的人才能做出来。”

　　“但凡你聪明一点，打听一下就……”她不想说下去了。

　　周如渡：“不是这样的。”

　　李长嫣又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说是哪样的。”

　　“是云仪欢她先害我的，我才会……”

　　“那你说她是如何害你。”

　　“那时我刚进宫，她派人给我送胭脂却在里面下了药想让我毁容，我当时脸都快烂完了，是……是陆挽涟给我奇药才让我恢复的。”

　　“云仪欢派人送的？”

　　周如渡点头。

　　李长嫣眯眼：“她是傻子吗，用自己送的东西害人。我猜你没仔细查过此事吧，而且陆挽涟应该也没少在你耳边吹风。”

　　被李长嫣说中了周如渡有点心虚，她确实没有，陆挽涟也确实说了不少，不然也不会那么坚定的认为是云仪欢嫉妒自己所以想毁了自己的脸。

　　“唉——”李长嫣叹一声。

　　“云仪欢还是太善良了，我若是她啊定要连你同陆挽涟一块杀了。”

　　一番对话下来周如渡陷入沉思。

　　而此时李长嫣已经不想留在这，冷冷撂下一句话：“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再敢有任何动作，我定会杀了你。”

　　说完，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