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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有惊无险 陛下这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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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顶着一脸阴沉来到景华宫,他脚下凌乱,心也很乱。
就在刚才,绿腰跟他说江洛儿还活着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相信。毕竟,人都抬出宫外烧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直到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已经死掉”的人。
她就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见了自己甚至连半点慌张都没有,不仅如此,脸上还有挑衅,生怕自己看不见。
李启知道自己被骗了,被很多人骗了。顿时心窝起火,面目扭曲。
再加上王海毅的事一直像一根针插在心中,所有积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拳头攥紧,呼吸变粗,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抬脚踹在了江洛儿的身上。
“贱人!!!”李启的声音在殿中炸开,像惊雷劈下。
江洛儿被踹翻在地,嘴中疼哼出声。
那一脚踹在肋下,疼得江洛儿眼前发黑,她蜷缩在地,却还在笑。
陆挽涟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疯掉了,和曲微棠那个贱人一样。
李启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人,心中痛快了一半。那么些天了,他终于出了一口气。
之后,他袖子一甩,回了座上。
江洛儿在地上趴着,缓过那阵剧痛,撑着地面慢慢坐起。
“陛下这一脚怎么那么虚,”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嘲讽至极,“莫不是人快不行了?!”
话罢,屋中鸦雀无声,江洛儿这句挑衅实在是让人发寒。在李启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自从他中了毒,就特别惜命。江洛儿的这句话无疑是在送死。
陆挽涟的脸色气得惨白,怒道:“江氏,你简直是放肆!”
绿腰则在一旁偷偷观察帝王的脸色。
座上的帝王脸色就如同风雨将至前的阴云,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眼睛里尽数是阴毒,像寒潭,不见底,不温暖。
只带给人以无尽的恐惧,与猜想……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曲微棠来了。她本就知道陆挽涟叫她来不会是好事,所以在进来之前可谓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即使如此,当她见到了那个她不应该在这里见到的人时,心依旧死透。
江洛儿!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走了吗!还是她亲自送走的!!
曲微棠吓得脚步连退,整个人差点撅过去。她只希望现在是幻觉,希望这是一场梦,所有都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曲微棠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短到不到一秒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好几百年。
可是……
所有都是真的!
曲微棠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拼命稳住自己的身形,支撑着自己往前走去。
她行礼,又起身。
陆挽涟看着曲微棠一副快要进棺材的样子,心中莫名开心,道:“棠贵妃,这是个怎么回事?”
曲微棠看了一眼陆挽涟,又偷瞄了一眼皇帝,然后才慢悠悠看向身旁的人,装傻:“臣妾不知。”
“不知?”陆挽涟是一万个不信的,“本宫记得当时江氏的事是陛下交由你来做的。”
曲微棠点头:“是臣妾失职。”短短几个字,把罪过放到最轻。
曲微棠听出来了,陆挽涟是想说自己与江洛儿串通,想把自己推下水。
但曲微棠不傻,她知道这种事是万万不可能应下。毕竟,江洛儿出宫之事,她俩从头到尾做的十分严实,除了她们几个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陆挽涟眼睛微眯:“哦?是吗?”
曲微棠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当时臣妾也只是嘱咐人处理江氏的尸体,仅此而已。为何皇后娘娘的话里像是觉得臣妾与江氏是串通好的,是一伙的呢。”
“那如果没有你,江氏是如何出宫的,又是如何逃脱太医眼下的?”
曲微棠面色从容,但心中早已慌乱,说真的,她是紧张的,也是害怕的。
这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皇后娘娘这句话应该问我才对。”江洛儿突然说话。
而皇帝始终一言不发,因为他在想,也在听。
陆挽涟恶狠狠剜了江洛儿一眼,没好气道:“那你便说说。”
“那是我吃了假死药,所以躲过了太医。”江洛儿话说的简单,一句就没了。
假死药?
陆挽涟对此药略有耳闻。但她觉得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那处理尸体呢?江洛儿是怎么从那些奴才手里逃脱的?
陆挽涟:“既然你都说了,那不妨把所有的都说说吧。”
江洛儿:“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成全你。”
“其实也很简单,有钱可是能使鬼推磨的,我早就买通了人,那日我特意派了人接应,等到侍卫把我抬至宫门时,便把我劫了下来。”
“之后的事,我不说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好,包括入冷宫。”真假参半,最是难分辨,再加上说的模棱两可。江洛儿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他们想知道的江洛儿说完了,之后就开始嘲讽。
“陆挽涟,你真当我那么蠢,会把你推入水中。我难道不知道皇帝宠你吗,我当然知道,可我就是故意的。”
“你当自己是什么货色,若不是可以利用,你觉得我会搭理你。”
此时此刻,陆挽涟和李启的脸一样黑。
不仅是因为江洛儿的口出狂言,还有前面她所言。若这人所言不假,那她真的是把所有人都给耍得团团转。
“好,真是好算计呀!”沉默已久的李启终于说话,不禁为她鼓掌。
“真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江氏朕真是小看你了。”
“陛下这是哪里话?”江洛儿不紧不慢地接话,很适时宜地露出一副欠样。
曲微棠知道她的下句话必定诛心。
“我也是高看陛下你了,竟然那么蠢,那么好骗。”她的话挑衅意味十足。
果不其然,李启的手指骤然收紧,但依旧假装平静:“你可知欺君是死罪?”他开始威胁,想让眼前的这个人产生惧怕。
江洛儿仰头看他,眼底那抹挑衅丝毫未减。她甚至微微前倾,像是要迎上去,就为了看一看李启到底是装不生气,还是真不生气。
“江洛儿!!!”李启突然震怒,手一拍桌,茶盏震得脆响。
尽管这样江洛儿还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嘴里继续说着不怕死的话:“怎么?陛下方才的镇定原来是装的。”
“江氏你够了!”陆挽涟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
相对于陆挽涟的气恼,李启则没太大反应。他盯着江洛儿,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你真是不怕死。”他冷冷出声,话不多就说这一句。他觉得没必要与一个将死之人怄气。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因为刚刚闹得乱,这时冷静下来陆挽涟终于想起还有一事未做。
“陛下,臣妾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就一使眼色,绿腰瞧见立马会意,把东西呈给了皇帝。
李启看着眼前的那封信,拿了起来随即打开。
就见他越往下看下去,脸色就越差,就跟吃了屎一样。李启捏着那封信的指节泛白,信纸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好,很好。”李启的脸黑得跟炭一样,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陆挽涟此时也在一旁跟风:“棠妹妹,你与江氏没有勾结,那这信上又是怎么回事?”
曲微棠站着没说话,她也很没底,她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这时,绿腰把信拿给了曲微棠,然后信上的内容就呈现在眼前。
微棠亲启:
见字如晤。
想来不见快有一年,近来可还好。
洛儿心中对姐姐甚是挂念,只是万墙之隔不能相见。若姐姐有心,你我同走。
洛儿手书。
这信不长,好在其中所写甚是含蓄,曲微棠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江洛儿担心曲微棠会犯傻,开口替她回答陆挽涟的话:“皇后娘娘这话不应该问她,应当问我才是。”
“毕竟这信是我写的,不是她写的。”
陆挽涟冷笑,她当然知道江洛儿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清楚今天的形势对曲微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曲微棠这时也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不知。”
不能认,死都不能认。若是不认,即使江洛儿被抓,她还有机会救。若是她认了,她们两个都得完蛋。
而且她也听得出来,江洛儿的意思就是让她死都不要承认。
听到曲微棠的话,江洛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曲微棠不认就好。
“皇后娘娘,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娘娘,你何必抓着一个无辜的人不放呢。”江洛儿话说得低,姿态却是很高。
“这信是我写的,是我想带她从宫中出来,她一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的人,你问她有什么用。”
陆挽涟被江洛儿说得脸都绿了,最后气极反笑。
“行,本宫知道。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陛下,”陆挽涟看一下旁边的帝王,“陛下觉得这江氏该如何处置?”
李启按着眉心,不紧不慢地说:“顶着一身死罪的人应当怎么处置?”
陆挽涟莞尔,不过看着却带着狠:“那应该是怎么个死法?”
曲微棠在旁边身形一僵,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个回事?他们这是要直接赐死江洛儿!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洛儿死。曲微棠想要求情,可她又知道求情无用。不仅如此,还会落下话柄,搞不好自己也就进去。
这是只赔不赚的。
可是她又不能……
曲微棠的思绪在脑中来回转,转来转去搅在一起,解也解不开,斩也斩不断。真是又烦又无奈。
她只希望现在有什么事能打断这一切,哪怕让江洛儿多活几天,那样她都能有些机会。
李启停下动作,睁开眼:“那就赐——”
皇帝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就见常福从外面进来,道:“陛下,蔺国的二皇子来了。”
李启身形猛得坐直,看了一眼地上的江洛儿:“来了?朕记得他们现应该在洛城。”
蔺国的使臣队伍前些日子在与李玄承汇合之后,就快马加鞭赶往云陵,昨日刚到洛城。
常福:“回陛下,那二皇子在武都时就自己一人赶来,现在已进皇宫,朝着陛下这里来了。”
这下李启是彻底坐不住,他站起身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江洛儿弄走。
“皇后,你随我走。”
“贵妃,你找人把江氏关入冷宫,记住莫要让人看见。”
曲微棠领旨:“是,陛下。”
“还有,”李启还有话没说完,“你也从幽兰宫出来吧,就搬到清月宫中,因为邪气的事,你还需再委屈一下。”
曲微棠点头:“臣妾知道,臣妾不委屈。”
话罢,李启满意点头,随后带着陆挽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