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117、救与不救 “我想死，

　　那太医在衣裳前驻足，随后伸手将衣服捧起，在衣服被带起的瞬间，忽然有一股奇异的幽香钻入他的鼻腔。

　　他顿感不妙，连忙将手中的衣服扔下。继而转头对李启说：“陛下，这衣裳的确有问题。”

　　闻言，李启的脸色更黑。

　　毕竟这些衣裳是他命人去做的，如今出了事总有一种感觉，觉得旁人认为自己是凶手。

　　可是他是皇帝，所以，没人敢说。

　　李启眼眸愈加暗沉，他的声音有些低：“这件衣裳还有谁碰过？”

　　一旁的跪地桃夭说：“回陛下，这件宫装送来之后就一直放着，并没有人接近，除了娘娘和柳贵人碰过就没有人碰过了。”

　　既然芳华宫里没有人触碰，那只有可能是芳华宫外的人。

　　“常福。”

　　常福上前一步：“奴才在。”

　　“给朕去查。”

　　“是。”

　　之后，常福离开。汤玉净则为二人施针，以长久的压制毒性侵蚀。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写上了“愁”这个字。

　　过了不知多久，但凡接触过衣裳的人全都被带来了芳华宫。当然，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来。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李启又是震怒，于是下令将所有人都杀了。哪怕，李霓乐在一旁劝也没用。

　　那些人被带下去，常福又说话了：“陛下，这件衣裳其实还被送去了一个地方。”

　　李启眼皮直跳：“哪里。”

　　顿时，一旁的陆挽涟感到不安。

　　就见，常福说：“皇后娘娘的景华宫。”

　　陆挽涟知道他说的会是这个，也不恼。毕竟，这件事真的不是她做的。可是在这节骨眼上，突然扯上自己，多少是有点怕的。

　　“这衣服为何会送到你宫中？”李启一改常态，没了之前对陆挽涟的温柔，因为他现在实在是烦得很。

　　陆挽涟解释：“臣妾只是想看看这衣裳而已。陛下……难道在怀疑臣妾吗？”

　　说实话，她真的就好奇而已，想看看皇帝为明清公主准备的衣裳到底长什么样。

　　听此一言，李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摇了摇头：“没有，朕就是问问。毕竟贵妃和柳贵人还躺在床上呢，多问一些还是好的。”

　　陆挽涟点头表示理解。

　　到头来，忙来忙去，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两个人还躺在床上，不知道能撑到何时。

　　一想到这李启就头疼，于是走出去透透气。好巧不巧，看见了有一人正端着身形慢步往这里走来。

　　是常在魏怡栀。

　　李启看过去：“你来作甚？”

　　魏怡栀上前行了礼，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说：“回陛下，臣妾听闻宫中姐妹中了毒，听说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正好臣妾识毒善药，或许能帮上忙。”

　　李启一听眼睛都亮了，随即上前将人扶起来：“那你赶快进去瞧一瞧。”

　　魏怡栀点头：“是，陛下。”说完她就往屋里走去。

　　当屋中的陆挽涟见到此人时不禁感到惊讶。毕竟魏怡栀这个人自打进宫以来，对人的态度一直是不咸不淡的，说句难听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今日她能够来，是陆挽涟有一万颗心也想不到的。

　　魏怡栀向陆挽涟行了个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陆挽涟：“平身吧。”

　　魏怡栀应声起身，然后就往二人的方向走过去。此时此刻，李启也从外面进来。

　　魏怡栀上前，汤玉净则往后一退，面上带起一丝茫然。

　　他记得在计划里没有这位魏常在，如今这是个怎么回事，突发变故了。

　　若是如此，该如何是好啊。

　　不行，他需向靖阳公主请示。于是他一边以平静示人，一边想着离开的借口，突然一声动静传来将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去。

　　原来是那碰过衣裳的太医毒发了，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摔倒在地。

　　李霓乐在旁边一看立马添油加醋：“对，就是这样，两位娘娘毒发时也是这个样子！”

　　这下，鎏金裙裳有毒这件事已经证实。

　　李启面色阴沉，说不出一句话。

　　而这机会刚刚好。继而，汤玉净以配制解药为由头，离开了这里。原本他想把衣裳也带走的，毕竟做戏要做全，没有衣裳上的毒源，他怎么知道毒药，又如何配制出解药。

　　但是魏怡栀却把衣服要了过去，说是过会儿给他送去。如此，汤玉净只好答应。

　　魏怡栀为二人把了脉，脸色渐渐沉下来，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似是有些发愁。

　　须臾，她站起身来，对皇帝和皇后说：“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柳贵人中的乃是一种奇毒，臣妾是第一次见。”

　　魏怡栀的话似曾相识，李启淡淡点了下头没有过多表示。毕竟他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连太医院医术最高的人都解决不了的毒，她又怎会能解。

　　相反，陆挽涟的眼底则划过一抹喜色。说实话，她真的是太开心。因为她一点也不想有人能配制出解药，她希望曲微棠就这么死了。

　　殊不知，魏怡栀的下一句话将给陆挽涟带来晴天霹雳。

　　只见魏怡栀粉唇轻启：“但是臣妾有七分把握，可以配出解药。”

　　“当真？”李启震惊，同时也有一抹高兴。

　　如果这二人就这么没了，其实柳娉婷还好，若是曲微棠死了，他该怎么向自己的老师解释。

　　老师对他恩重如山，因为信任自己，老师才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虽说自己不喜欢，不给她恩宠，但是千万不能让她在宫中丢了性命啊。

　　魏怡栀点头：“当真。”

　　“但是配出解药还需很长时间，现在臣妾要为那位太医施针。”

　　李启面色严肃，阻挠道：“现在贵妃和柳贵人危在旦夕，还是尽快配出解药为好。”

　　魏怡栀却反驳道：“方才汤院使已为两位娘娘施针压制力毒性，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那也不行。”李启眼角一跳，话中已有不耐。

　　陆挽涟连忙在旁边打圆场：“陛下，魏常在是医者仁心，看不得人白白送命，也就是施个针的时间，耽误不了什么的。”

　　陆挽涟话说得好听，心里并非和她嘴上说得一样。她能为魏怡栀说话，不过就是想多拖一会儿，万一就是耽误一会儿那曲微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万一呢……

　　最后，李启松了口：“那便让其他人施针为他压毒。”

　　魏怡栀则道：“不行，陛下。此毒怪异要想压制毒性非常考验施针者，还需臣妾亲自来。”

　　到最后，李启也不想管了。

　　等到三人的毒性都平稳后。皇帝因为政事离开，而陆挽涟也没有多留。

　　魏怡栀在旁边守着她们二人。忽然就看见曲微棠的眼睛在微微抖，看起来是有了醒的迹象。

　　果然，没一会儿，曲微棠的手指一动，接着她就慢慢睁开眼睛。

　　一旁的桃夭和青柳喜出望外，连忙一步上前看过来。

　　“娘娘，你醒了。”桃夭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如今曲微棠无暇理会。

　　“娘娘……”青柳也在一旁喊道。

　　曲微棠浑身都痛得难受，特别是腹部就像在被火焰炙烤。

　　一醒来，就看见一张略微陌生的脸，曲微棠不免有些惊讶。但是她没有力气去问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只是慢慢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旁边人的情况。

　　“放心吧，她没事。”魏怡栀说话了。

　　“你身上现在应该疼得很，所以不要乱动。我会配置出解药来救你们的。”

　　听到此言，曲微棠一愣，这人难不成是李长嫣派过来的，可看着也不太像啊。

　　“你们都先出去。”曲微棠声音气若游丝。

　　等人都离开后，曲微棠才张开又腥又苦的嘴，问：“是靖阳……让你来的。”

　　魏怡栀不知道她何出此言，于是问：“什么？”

　　这下，曲微棠明白了。这人并不是李长嫣派来的，在这场计划里，眼前这人应当算是一个变数。

　　“你……不必救我……”曲微棠声音虚弱，面色痛苦，好像每一个字的发音都牵动着全身的痛楚。

　　魏怡栀听蒙了：“为何？”

　　曲微棠别过头去：“没有为何……魏常在……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可是你不该参与进来的。”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她又说。

　　“我想死，求你别救我……”

　　其实，曲微棠并非不想活。她只是不想让魏怡栀把自己救活，毕竟李长嫣的计划还没完成，不能让这个人的出现而出现变故。所以她必须要阻止对方救下自己，救下柳娉婷。

　　所以她只能说自己想死，因为这样才听起来合理。

　　话音落下的刹那，魏怡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人竟然说自己想死，不想活。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可是自己从来就没有见死不救过。

　　“那……那你旁边的人呢，就不想活吗？”

　　曲微棠摇头：“她同我一样。”

　　“既然有人想让我们死，那我就去死，免得被救活了之后，以后还要担心受怕的活着。”

　　魏怡栀从未听过如此歪理，一时间火气上涌，腾地站起身来，怒冲冲说：“什么叫别人想让你死你就去死，你应该活下来，去将他们弄死。”

　　曲微棠一笑：“如果那个人本就高高在上，不可撼动呢？”

　　魏怡栀呆住了，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你看……你也回答不了我……你走吧……”

　　曲微棠再一次闭上眼睛：“别救我，也别救她……”

　　魏怡栀往后退了几步，呼吸也变得不稳。这里只有她们三人，她一不说话这里就安静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