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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但愿依旧 她在画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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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嫣这句话说的勉强能入了柳娉婷的耳。
“你知道就好,往后要多来陪陪贵妃娘娘。”
李长嫣颔首:“你说的是,先前是我做的不对了。”
柳娉婷颇觉满意,转而对曲微棠笑说:“贵妃娘娘你看这不就好了嘛,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说一说,不然有些事是弄不清的。”
然后柳娉婷顿了顿,意味深长:“我说句实在话,你不说我不说,到头来呀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意是什么,那自己的一片真心,岂不白费了?”
曲微棠知道她说的在理,但也想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柳娉婷若是现在突然要走,谁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什么。接下来的所有的所有,可都是要她亲自承受的。
别说,曲微棠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见,柳娉婷笑嘻嘻地看着二人,说:“那你们就好好说一说话吧,我就先走了。”
话罢,曲微棠顿时石化在原地。李长嫣则是笑脸盈盈:“那就不送了。”曲微棠其实还想再挽留一下,奈何身边人的眼光实在是太过犀利,她只能放弃。
待柳娉婷离开后,李长嫣慢悠悠将目光挪过来,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母妃,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不曾想曲微棠却摇头:“没什么可解释的,她所说你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确实如此,但是我还是想听母妃你亲口说。”
曲微棠一口气长吐出来,忽略了李长嫣的话,自顾自地喊了她一声:“李长嫣。”
李长嫣听出她的情绪有些许失落,连忙端正了颜色,听她说话。
“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吧?”说完,曲微棠就安静下来,期待着李长嫣的回答。可惜,她没有等到。
意料之中的事。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都知道的。只是我不明白,”曲微棠眼里忽而朦胧,嗓音微抖,怜意泛泛,“你为何要靠近我,又要疏远我……为什么?”
这个问题,李长嫣自然也是答不上来的。她抿着唇,双拳紧攥,深吸了一口气却迟迟没有吐出,好像和她藏着的事一同压在了心底。
“好,我们不说这个了。”曲微棠看出来她的为难。
“那我们还有可能回到以前吗?李长嫣,你回答我,我要知道!”她的情绪愈加激动。
李长嫣的薄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终究没有说出来一个字来。
“你是不知道,还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曲微棠满脸的哀求,因为她只想得到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知道的。
“我……”李长嫣的嗓音嘶哑,垂着眸,不敢看眼前这个人。一时间先前的嚣张气焰全部散去,眉宇之间只有淡淡的忧伤。
“我不知道。”终于,李长嫣鼓起勇气将剩下的话说完。
不知道……
也好,不知道最起码是未知的。如果她给出的答案是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便是死局。
幸亏不是。
想到这里,曲微棠笑了,但两颊之上还是带着苍凉。
“你走吧,”她温声对着李长嫣说,“我会等你的。”
等你回来,无论时间有多长。而在此期间,她再也不会去打扰她。
李长嫣没想到曲微棠会给出如此反应,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她带着决然转过身去,在脚步迈动的前一瞬却又转了回来,她扑过来将曲微棠死死抱住。
“等我……”李长嫣的声音嘶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霎时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定住了曲微棠汹涌澎湃的心海。
这个答案,是肯定。让她不用害怕,因为她一定等到李长嫣。
相拥了许久,李长嫣才慢慢将手松开。之后,背过身去:“我一定一定会回来找你。”
只是希望她回来时还是那个盎然季节,海棠依旧。
曲微棠确实就如海棠一般,盎然娇艳但又脆弱,不堪折。
她见过曲微棠的许多模样,她将那些情绪带起的模样全都画在了画卷之上。
一棵海棠树上,藏着一个人的一切。
她在画棠,也在画她。
屋外秋风扫过时随手便摘下一两片秋叶。李长嫣的脚踏在枯叶上,一步一往前,没有一步回头。
日子太快,快得就像是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枯叶被吹落的瞬间。
十月的第一日,曲微棠带着李霓乐正往着皇帝那边赶去。其实这事来的也仓促,听常公公说最近陈御史家的小公子杀了人,把云陵闹得沸沸扬扬。
这位御史陈太仪才刚刚上任不久的,原本是青州的地方官,前些年因为治理水患有功才被调到云陵。原先也没怎么出过风头,也不知道今年怎么了,突然入了皇帝的眼,在章御史死后自己上了这个位子。
因为这件事李启烦得头疼,于是便想找李霓乐过去陪他说一说话。而且这孩子也聪颖,说不定还能帮他出出主意。
虽说皇帝不爱温皇后,但是对温华瑶的小女儿却是多多宠爱。
没办法,李霓乐这孩子实在是知书达理,聪颖异常。李启还曾毫不吝啬的夸过她有储君之范。
曲微棠带着李霓乐走在宫道之上。
眼看,李霓乐马上就快及笄了,她这身量也同她皇姐一样,如今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孩子要高挑一些。
就这眉眼,出落的也愈加成熟,看着和李长嫣也愈加相似。可是两个人的气质是大大不同的,李长嫣狂野凌厉,李霓乐则是儒雅随和。
不多时,二人就到了康泰殿前。常福将二人带进殿中,之后便退了下去。母女两人一进殿,一股浓重的熏香便扑了过来,而这香气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李启正坐着,看起来有些疲惫,而疲惫中还透着一丝虚样。陆挽涟则在他旁边为他按着太阳穴。再往旁边,温桓竟站在一侧。
曲微棠垂眸行礼,李霓乐紧随其后,动作端庄得体。陆挽涟抬眼瞥了她们一眼,手上动作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不太高兴的笑。
“来了,”李启抬手示意陆挽涟停下,“来人,赐座。”
曲微棠落座,李霓乐则没有动,只听她道:“父皇看起来心情不佳。”李霓乐话在关心,却没多少温情。
李启只觉她心思敏捷,道:“最近陈御史的幺子当街打死了平民,如今百官递上了折子。”
说着他揉了揉眉心:“都说陈御史是忠良之辈,对国也有功,其子年少,不过是性情激烈了点,或可从轻,就连你祖父也是这般说。”
说着便看向温桓。温桓低下头,说:“陛下,臣知道你为难,但绝不能寒了臣子的心啊。”
“朕当然知道。”
“可是眼下民间闹得沸沸扬扬,朕实在是……”
陆挽涟见此,赶忙宽慰:“陛下最近就是操劳的太多了。要臣妾说啊,那御史就是闲的,自家儿子管教不好,反来烦扰陛下。”
温桓在一旁则是不语。
李启握住她的手,神色稍缓:“还是涟儿懂朕。”
“父皇,”李霓乐上前一步,“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你有主意,那便说来听听。”李启神色一喜。
而温桓则是神色一变,忙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这朝廷之事,哪能轮到公主涉足。”
“诶,无妨。”李启示意他不要说话。
话语一落,李霓乐看了自己祖父一眼,然后立马正色,一身正气:“儿臣以为父皇应严惩不饶,陈小公子当斩。父皇,大启律法写得明白:‘杀人者死,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温桓在一旁听着暗暗攥进了双拳。
“皇子杀人尚要偿命,何况他御史之子?再说身为官宦子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父皇说朝中有奏陈御史乃是忠良之辈,可依儿臣看,忠良之辈怎会如此放任自己的儿子杀人,而不作为。”
“且还有言,说陈御史于国有功,功过相抵,其子年少。”
“可是父皇,儿臣只想说陈御史于国有功没错,功过相抵,抵的也应当是他自己的过,而不是其子的过。”
“如果今日父皇以功过相抵放了陈御史家的公子,那日后屠了一城是不是也可说其父有功,功过相抵?”
“那是不是在告诉那些贵家子弟,天潢贵胄,可以随意屠戮百姓!”
“而其子年少,儿臣依稀记得御史家公子应当比皇姐皇兄还要年长。”
“如此,还有什么可以轻饶于他。”
“父皇,儿臣以为,若一日为君,为的便是天下苍生,平民百姓。”
“臣者知百姓受欺而不力谏,乃是臣之罪。”
“如今百姓遭受欺压而君不作为,那便是君之过。”
此话一出,曲微棠简直傻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满脸惊恐地看向皇帝,胆战心惊地观察他的反应。
而陆挽涟也是反应极大,向李霓乐怒斥一声:“放肆!”
可令二人没有想到的是李启竟是笑出了声,声音里是赞赏:“好!简直好极了!”
“好一个为的便是天下苍生,平民百姓!”李启抚掌大笑,“朕的满朝文武,竟不如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看得透彻。”
“朕之前说你有储君之范都是看轻你,你这一身乃是明君作为,以后若为君,乃是百姓之福。”
听此言,陆挽涟内心一震,然后带着狠意看向李霓乐。而这一举动刚刚好被曲微棠捕捉到。
反观,李霓乐的脸色则是不曾动容半分,她欠身,道:“父皇,儿臣方才所说,皆是为民,也是为君。”
“为民者可以不为君,方才父皇所言,儿臣不敢当。”
李启笑意更甚,接了下一句:“但是为君者定要为民。你有这般抱负,朕实在欣慰。”
“朕记得你也快及笄了吧。”
李霓乐点头。
“那朕便为你赐一个封号——明清,显你眼见之清,心中至明。”
李霓乐叩首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快快平身!”李启道。
“那今日,朕便依你所言。那陈御史之子,朕定严惩不贷。”
李霓乐还是一身正气:“父皇,儿臣只是说一说心中想法。”
“至于如何决断,全凭父皇圣裁,”李霓乐垂眸,姿态恭谨,“今日儿臣僭越,还望父皇恕罪。”
李启摆摆手,道:“都是朕让你说的,何来僭越之说。若你为男子之身,朕定当立你为太子。”
说完,他又笑了一下:“现在想来,若真能为国为民,是女子又未尝不可。”
闻言,陆挽涟的脸色更黑。
从康泰殿离开之后,曲微棠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总觉得今日李霓乐去往康泰殿这件事不简单。
但这也只是曲微棠的猜想罢了。
不愧是小乐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