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106、府中之夜 “看着我。

　　“你……没事吧？”曲微棠问她，说着还伸手她揉了揉李长嫣身上那块被自己撞疼的地方。

　　隔着寝衣李长嫣感受着曲微棠手心的温度，半天不语，好似揣着坏心思。

　　她，为何不说话？难不成是生气了？

　　曲微棠是这样想的，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种想法。因为她知道李长嫣不会为这些小事同她生气。

　　月光透着窗子铺洒在床榻上，就着月光曲微棠刚刚好能够看到李长嫣身体在微微的动。

　　在她看来，李长嫣这几次呼吸应当很深。随即，她了收手，也是在下一刹那，她的腕被紧紧握住。

　　曲微棠微惊，随后视线上移，这一瞧却发现李长嫣正侧着身看着自己。

　　霎时间，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曲微棠心里升腾。当即将手一抽，哪知李长嫣握得太紧，根本就抽不出来。

　　曲微棠心中的不安更甚，她道：“李长嫣，你松——”

　　“开”这个字还没说出口，曲微棠就被李长嫣压在身下。

　　“叫我做甚？”李长嫣淡声问了一句。

　　曲微棠气不打一处来，手上挣了挣，气呼呼地说：“你松开我！”

　　李长嫣没理她，反而又加重了力度。

　　“你——”曲微棠瞪着眼睛看她，连同呼吸也跟着急促。

　　见她这副模样，李长嫣脸上多了兴奋。她腾出来一只手开始探曲微棠的衣领。

　　“你要做什么？！”曲微棠一阵惶遽，挣扎的幅度更大。

　　李长嫣噙起一抹掺加着坏意的笑，慢条斯理地道：“我不做什么。”不过李长嫣嘴上说着不做什么，可她的手却是格外诚实。

　　如此，曲微棠是恼了，怒道：“你够了！”

　　“你，再说一遍。”眼下，李长嫣也压下眉梢，停了动作，露出不满。

　　曲微棠知道适可而止，于是抿着唇，不说话。

　　“不让碰？为何？”她将头又低下了点。

　　曲微棠不敢面对她，继而转过头：“没有为何，就是不要。”

　　怎么可能没有为何，只是上次李长嫣在长乐宫对她做的事还有阴影罢了，曲微棠可以接受和李长嫣亲密，但是接受不了“过度亲密”，一这样，她便会想起那日她毫无尊严地脱下衣裳，最后在被羞辱一番的场景。更何况，她们现在身处于太傅府中，不是她的芳华宫，也不是李长嫣的长乐宫。

　　闻言，李长嫣眼眸中寒光一闪，随即嗤笑一声，说：“好一个不要，那当初是谁非要上我的床。”

　　话罢，曲微棠沉默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李长嫣说的是逃跑前那几次，而后才垂下眼睛，小声说了一句：“那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上床吗？”

　　曲微棠摇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那时是的，可今日不是，今日只有你情，没有我愿。

　　“哦，对了。的确不一样，”她沉下语气，阴恻恻地说，“你是为了你的江洛儿，当然不一样。”

　　此话一出，曲微棠愣住了，她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就是为了江洛儿。

　　“曲微棠，你待她可真是好，你真当我不知道那日你是假醉，我只是不想揭穿罢了。”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曲微棠面上蒙上了一层茫然。

　　李长嫣看着她的眼睛，又将脸离近了一点：“怎么？母妃怕不是忘了你第一次同我的欢愉？”

　　经她这么一提醒，曲微棠忽地恍然，即刻也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我是装的！”

　　“嗯。”李长嫣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其实，她一开始没有看出来了，当时她以为曲微棠是真的醉了，直到曲微棠向她提出了条件。

　　曲微棠还在震惊，而李长嫣却是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的震惊。李长嫣笑着，手上又开始了之前的动作。

　　曲微棠动了动，可是没用。

　　“李长嫣，我都说了不要，你为何要逼我？！”曲微棠忿忿地说。

　　殊不知，李长嫣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怒火。因为她心中的怒火比曲微棠更甚。

　　江洛儿！江洛儿！她就这么好吗？！虽然知道曲微棠和她没有那层关系，可李长嫣就是不想让曲微棠和她接触。

　　没办法，她李长嫣就是这样。所以，曲微棠在乎的只能是她，不能是别人。

　　如此想着，李长嫣手上的力道更重。曲微棠疼得深吸一口气，继而怒气冲冲地说：“你把手放开！我疼！”

　　可李长嫣就向没有听到一般，她忽略掉曲微棠忍着疼痛的表情。随后温柔的，但又极为霸道的在她雪白的颈侧烙下几个吻。

　　一时间，颈间的酥麻感和腕间的疼痛感相悖，两种感觉相冲在一起，惹得曲微棠难受至极。

　　“你……起开。”曲微棠的声音暗哑。

　　李长嫣依旧不理，她垂下眼睫，带着欲望的眸子紧盯着曲微棠的粉唇。她的目光太过强烈，强烈到曲微棠不敢与她对视，于是收了眼光，旋即侧过头去。

　　“躲什么。”李长嫣用手钳制住她的下颌，强制着曲微棠看向自己。

　　她的眸光暗沉，嘴角还有一抹渗人的笑意：“看着我。”

　　阴暗之下，李长嫣的模样极为可怖。一时，曲微棠失去了与她直视的勇气，当即闭上了眼。而与此同时，李长嫣也将唇压下，掠夺着曲微棠的呼吸。

　　她的吻霸道强势，几乎不给承受者喘息的余地。曲微棠只感煎熬，挣扎的动作更加厉害。或许是亲吻导致李长嫣分了神，她手上一松，竟被曲微棠给挣脱开来。

　　曲微棠一脱离了桎梏，便用出全身力气推开眼前之人。李长嫣防备不及，被力量推了出去，但她很快便稳住身形，继而再次过来准备将曲微棠再次困住。

　　刚刚从李长嫣的枷锁中逃出来，曲微棠又怎会让她再次控制住自己，旋即准备逃开，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她心中惊骇，开始挣扎，然而李长嫣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情急之下她一手甩过去。

　　下一秒，“啪”一声就在屋中炸了开来，随即又带着一切陷入沉寂。

　　李长嫣懵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同样震惊甚至还带些惊惶的人，颤声说：“你……打我……”

　　“我，我我……”曲微棠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她。

　　安静了几秒，曲微棠终于想起来去查看她的伤。她往前凑了凑，伸手要去碰李长嫣的脸，不曾想被李长嫣避开。

　　“你……你听我说。”曲微棠颤着声道。

　　可李长嫣此刻并不想听她说。

　　李长嫣直接转过身去，在床榻上躺下：“不必多言，我不想听，睡吧。”

　　曲微棠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现下心中无比懊悔。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来，面对着李长嫣睡下了。

　　曲微棠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伸出手，却又收回。

　　她不是真的想打李长嫣的，当时她真的是怕极了，她并非有意……

　　越想曲微棠心里就越难受。因为先前的事，她与李长嫣的关系崩裂。如今虽然好了很多，但终究不是从前。

　　就在这节骨眼上，自己竟然打了她，这简直是不可饶恕。

　　想着想着，曲微棠就睡着了，因为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翌日，天还没亮她们两个就起床上路。

　　眼下，二人坐在太傅府准备的马车上，一路驶向皇宫。

　　曲微棠坐在李长嫣的身旁。她正趁着李长嫣闭眸静静地望着她的侧脸。

　　“一直看我做什么？”李长嫣冷不丁出声。

　　曲微棠一惊，随即仓促收回眼光：“阿嫣。”

　　“阿嫣？”李长嫣冷声一笑，面上带着讥讽。

　　“贵妃娘娘，别叫那么亲切，你我之间——不是从前。”她这句算是提醒。

　　曲微棠微张着嘴，眼睫颤了颤：“阿——”

　　“叫我靖阳。”李长嫣出声打断她的话，话冷了几分。

　　话罢，曲微棠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哑：“靖阳。”

　　李长嫣朝她那边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何事？”

　　“你，”曲微棠咬了咬唇，攥紧双手，“你脸上的伤……”

　　“这你不必费心。”

　　“可是——”

　　李长嫣眼风寒扫过来，沉着声道：“你安静些。”

　　闻言，曲微棠当即住嘴，那些未出口的话全断在了喉咙里。之后，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对不住。”

　　“对不住。”

　　李长嫣在嘴里重复一遍随后轻笑一声。

　　“贵妃娘娘，”李长嫣朝她靠近，微眯着眼睛，“这句话我听了很多次，你的‘对不住’真是不值钱。”

　　“也对，毕竟只是费费口舌而已。”李长嫣眼里晦暗翻转，似笑非笑。

　　“不，不是这样的。”曲微棠连忙解释。

　　可惜，李长嫣根本就不相信，皮笑肉不笑地问：“哦？那是哪样？”

　　曲微棠刚刚想张口，就听李长嫣又说，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气：“恐怕……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马车一直往前，一时间曲微棠的耳朵只有车轮转动的声音。之后，她俩的话断了。

　　这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停，而后两人便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