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105、城门一别 你是在报仇

　　暗卫一得了李长嫣的令，立马动身。他走过去，将马匹拉到江洛儿的面前。

　　“快些上马吧。”暗卫一督促道。

　　如此，江洛儿没有过多耽搁，她带着张玉上了马，而刘晚则被暗卫一带上了马。

　　眼见他们上马了，李长嫣也是直接上手拉着曲微棠离开。然而，让曲微棠现在走，她多少是不情愿的。

　　但是李长嫣不管这些，脚下步子越来越快。

　　曲微棠没办法，只能跟着她来。疾步往前，曲微棠迎风回眸，就见城门正被阖上，透过最后一丝门缝，她看见了马背上江洛儿在回首，只是离得太远，曲微棠看不清她到底是何表情。

　　大抵是感受到曲微棠情绪不对，李长嫣偷偷瞥了她一眼，说：“暗一会一直守着她们，你不必担心。”

　　闻声，曲微棠看她 ，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李长嫣又瞧了她一眼：“现已太晚，就不回宫了，你就同我在宫外将就一晚。”

　　“是……回颂风雅吗？”曲微棠问。

　　“嗯。”

　　曲微棠停了脚步：“我不想去。”

　　李长嫣顿了一下，说：“那就回宫。”

　　她摇头：“不要。”

　　李长嫣停下脚步来，她压下眉，眼风扫过低着头的曲微棠，问：“那你想去哪里？”

　　曲微棠抿了抿唇，声音小了许多：“我……想回太傅府。”

　　话音落下后，李长嫣没有立即回答，应当是在思忖。没有得到回应曲微棠准备松口，将将启唇，李长嫣也说话了。

　　“你既想去，那便去。”话罢，拉着曲微棠往太傅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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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府前二人驻足。曲微棠上前敲门，李长嫣则站在她的身后。

　　听到动静，下人便顶着惺忪睡眼起来开门，一见到来人瞬间惊得清醒：“姑姑姑姑姑——娘！”

　　“不！不！不！是棠妃娘娘！哦！又不对！”意识到自己唤错那下人连忙扇了自己几个小耳光。

　　“应当是棠贵妃娘娘！”随即那下人“砰”一声跪下。

　　“小人见过贵妃娘娘。”

　　见状，曲微棠连忙把人拉起来：“行了，快带我们进去。”

　　也是在这时候那下人才注意到曲微棠身旁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不过没问那人是谁。

　　后来，下人是一路通报到曲鸣光和秦晚蓁那里，一开始他们二人是不愿相信的，直到他们见到了一身华服的两人。

　　夫妇两人面上的讶然更浓，正欲行礼却被曲微棠抢先拦了下来。如此，二人只能作罢。

　　四人落座，曲鸣光率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棠儿，你与公主为何会深夜来此。”

　　曲微棠看了眼淡淡喝茶的李长嫣，随后说：“今日公主邀女儿一同出宫去寺里烧香祈福，不料回来时天色太晚，正好女儿挂念爹娘便来看看。”

　　“原来如此，”话虽这么说，但曲鸣光心里多少是不信的，“那陛下可曾知晓。”

　　曲微棠笑，面目表情极为自然，完全没有说谎的心虚：“女儿出来前已经向陛下请示过，陛下是知道的。”

　　“哈，”曲鸣光轻笑一声，“那就好，那你们是要在府中住上一晚吗？”

　　曲微棠点头：“没错。”

　　听闻此话，秦晚蓁说话了，只见笑着：“那既如此，我现在便下令让下人打扫出一间厢房出来。”

　　“不必了，夫人。”一直不曾开口的李长嫣出声阻止，“我与母妃只在府中住一晚而已，而且夜色已深，也不必打搅下人休息。我在母妃屋中将就一晚便好。”

　　李长嫣既已出言，秦晚蓁也不再说什么。

　　“好了，”曲鸣光站起身来，“夜也深了，也不多说了，大家都去歇息吧。”

　　见此，其他三人也起身。

　　“但是，靖阳公主先留步，老臣有话同公主说。”

　　“那这样的话，棠儿先去娘那里坐坐如何？娘好久没有和你好好说过话了。”秦晚蓁对曲微棠说。

　　曲微棠颔首，随后跟着秦晚蓁走。

　　屋中——

　　烛火就点了一盏，晕亮床边二人的脸。

　　秦晚蓁拉住曲微棠的手，不停地抚摸，看着她的眼睛藏着温柔。

　　“棠儿。”秦晚蓁唤她一声。

　　“娘。”

　　秦晚蓁：“见你一面真是难，早知道就不把你送进宫了。”

　　闻言，曲微棠安慰她：“娘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和爹都是为我好。”

　　得此话，秦晚蓁眼眶忽而红了：“真是的，娘的棠儿怎么又瘦了。”说着在她身上摸了摸。

　　“棠儿在宫中莫不是受委屈了？”

　　曲微棠眼里蓄起泪花，话却是否认的：“没有，娘，女儿现在可是贵妃，哪有人会欺负女儿。”

　　听闻此话，秦晚蓁面色缓和一些：“也是，我的女儿是贵妃，没有人敢欺负我女儿。”

　　“女儿啊……”突然，秦晚蓁将曲微棠的手握得更紧，好似有话要说。

　　曲微棠自然看出来了，问：“娘，可是有话要说。”

　　“你……”秦晚蓁话到嘴边，但又顿住。

　　“娘，你但说无妨。”

　　如此，秦晚蓁终于把想问的脱口：“你上次给娘的锦囊，爹和娘都看了，你说你要走……但为什么没有走？”

　　曲微棠沉默了，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解释。

　　见人许久没有说话，秦晚蓁又道：“当时我和你爹很担心，想着你被发现了怎么办？本以为你在宫里受欺负了，要走，所以就没拦住。”

　　“棠儿，你跟娘说清楚，好不好？”

　　“你是不是真的在宫里受人欺负了，不然你怎么突然要走了呢？”秦晚蓁看着曲微棠，仿佛曲微棠方才所说全都似一阵风过了耳，曲微棠明白秦晚蓁到底没有全信。

　　曲微棠知道一直沉默不是个办法，终于她抿了抿唇，开口了：“娘，对不住，让你担心了。”她的嗓音有些哑。

　　“你知道的，女儿一直不想进宫，女儿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所以才要走的。”

　　秦晚蓁愣了一下，话语依旧温柔：“是因为这个要走的。”

　　“嗯，”曲微棠点头，“只是女儿后来又放不下你和爹，所以又改了主意。”

　　真是如此吗？

　　秦晚蓁的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可自己的女儿这么说了，她也只能信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和我会阻止你。”秦晚蓁说。

　　曲微棠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随后说：“不会的，你和爹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曲微棠眼中的泪花又起。

　　“你和爹最疼我了。”

　　此话一出，秦晚蓁瞬间泪崩。她哭了，却是笑着的。见状，曲微棠正想上前安慰，不曾想被秦晚蓁先一把搂入怀中。

　　“真是娘的好女儿……”

　　曲微棠紧紧抱住母亲，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须臾，二人松开了对方，也算是哭好了。秦晚蓁抹掉眼泪，说：“夜深了，棠儿你快回去睡吧。公主现在应当在屋中了，快些回去吧，别晾着人家。”

　　曲微棠点头应下：“好。”

　　等到曲微棠回屋的时候，李长嫣已经在了。见人回来，李长嫣朝这边看了一眼，不想瞧见曲微棠微红的双眼，顿时眉头一皱。

　　她沉着声问：“怎么哭了？”

　　曲微棠一怔，然后老实回答：“与我娘许久未见，激动了些。”

　　得此回答，李长嫣便不再询问。随即开始脱衣，准备就寝。

　　曲微棠走上前：“我爹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他看穿了你的谎言，说了我一顿。”

　　曲微棠一愣，不敢相信地说：“他知道我说谎了。”

　　李长嫣一边脱着衣服，一边点头：“嗯。”

　　“那也应当说我，为何说你？”曲微棠不明白。

　　李长嫣轻笑了一声，随后向曲微棠慢步靠近：“或许是我从小到大行事作风顽劣惯了，让太傅以为是我。”

　　曲微棠震惊，正想说话，不料被李长嫣抢了先。

　　只见，李长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染上极少的轻佻：“我可是被说的好惨，贵妃娘娘你该如何补偿我？”

　　曲微棠羽睫轻颤，心中正想着如何回答李长嫣的话，突然就听到“噗嗤”一声轻笑，于是茫然抬头。

　　李长嫣笑得开心，乐了好一阵才说：“骗你呢。太傅并未说我，只是问了我实情。”

　　李长嫣：“然后……”

　　“然后你告诉他了！”曲微棠讶然。

　　“不算告诉，掺了些谎话。总不能说你非要留在我宫中，我气不过把你连夜扛了出来吧。”

　　话罢，曲微棠脸上添上一抹羞耻，她转过身，装作不想理她。

　　见状，李长嫣更觉好笑，但也不打算去，只是一转身便上了床，还不忘提醒她一句：“睡前记得把灯熄了。”

　　曲微棠转过身来，就见李长嫣如今已经睡下，背朝着她，一时不知言何。

　　于是，她只好过去熄了灯。随后在开始慢悠悠地褪下衣裳。

　　屋中镀上淡淡的月光，曲微棠慢步走向床边，眼看着就要到了，却不知道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一整个人向李长嫣撞过去。

　　这一下撞的，说夸张点是地动山摇，两个人都懵了。

　　李长嫣疼得闷哼一声，说：“你这是在报仇吗？”

　　曲微棠撞了一下，感觉有些愣愣的，半天才爬起来，却忘了回答她的话。

　　没有得到回答，再加上后背隐隐作痛，李长嫣心里很不爽：“你怎么不说话，是装傻了吗？”

　　这会儿，曲微棠终于反应过来，她一边揉着头，一边小声说：“我，我并非有意。”

　　李长嫣叹出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