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73、全面备战 见证完

　　见证完阿提塔斯文明始祖留下的神迹余韵，撒薇与乾空收拾好纷乱的心绪，一同动身，朝着星务院的方向踏空而去。
　　“我们是银河北来的…想找总裁。”
　　“有件大事要说。”
　　星务院门前矗立着一尊冰冷的三角机械守卫，通体泛着金属冷光，周身流转着制式的机械纹路。
　　听闻二人话语，它缓缓转动厚重的机体，电子瞳眸里没有半分活人气，以一种平直无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语调缓缓回应……
　　“你们得排队。”
　　它的电子眼明暗交替，细碎的数据流在瞳眸间无声翻涌，似在精密核算着顺位与次序。
　　撒薇眉心微微蹙起，心头涌上几分焦灼，语气也不由得急切了几分：“要排多久？”
　　她心底暗自思忖，事关星际存亡的天大要事，怎想见一位星务院总裁，还要受制于这般繁琐刻板的流程桎梏？
　　三角机械身前的虚拟光屏骤然亮起，一串串冰冷的银色数字飞快滚动、定格，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平静语调：“嗯……你们现在是 150741 个想见总裁的。”
　　这个数字映入眼帘的刹那，撒薇骤然瞪大双眼，心底瞬间被无尽的无奈与沉沉的焦虑填满。
　　一十五万零七百四十一名！这般海量的等候人数，真要按部就班排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届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回家等通知吧。”
　　话音落下，三角机械直接切断对话光幕，重新归于死寂的静止姿态，再不理会二人。
　　事态紧迫，容不得半点拖延。
　　撒薇暗自咬了咬牙，心底忍不住低咒一声，悄然运起司胜天传授的忆天咒，暗自腹诽：奶奶的，眼下这种局面，不作弊根本行不通了。
　　乾空察觉到她周身悄然流转的神秘灵力，面露疑惑，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你瞧好了。”撒薇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不再多言。
　　她双目轻阖，脑海中骤然迸出璀璨神芒，无形的精神力与咒力交织蔓延，径直笼罩住三角机械的核心数据库。
　　指尖无形一动，悄然篡改底层数据，直接将自己与乾空的顺位硬生生挪到了所有人之前。
　　随后咒力扩散开来，淡淡意念抚平其余等候者的执念与躁动，悄无声息摆平了所有隐患。
　　数据篡改完成的一瞬，三角机械骤然重启运作，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语气恭敬又肃穆：“欢迎，法兰星系的女王，和提赫星云的太子。”
　　“里面请。”
　　撒薇与乾空对视一眼，抬脚踏入星务院的内院。
　　院中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如华盖，遮去漫天星河微光。
　　大树之下，静静立着一道高挑修长的女子身影。
　　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简简单单束成利落马尾，眉眼锋利深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初见便让人心生敬畏。
　　走近细看，才发觉这位星务院总裁的容貌极具特质，面容偏中性风骨，既有男子的坚毅果敢、凛然气场，又不失女子的柔美细腻、温婉轮廓。
　　她肌肤泛着一层浑然天成的莹白银辉，像是浸染了星际古老星砂的光泽，透着与生俱来的神秘悠远。
　　一袭黑色长裙覆身，衣料质地温润顺滑，随着微风轻轻拂动裙摆，衣身流转着细碎流光，明暗之间愈□□缈莫测。
　　厄裴娜就这般静立树下，宛若一尊历经万古岁月雕琢的神塑，身姿纹丝不动，可周身弥散开来的磅礴气场却如无形重压，沉沉笼罩四方。
　　撒薇与乾空同时心头一凛，下意识绷紧心神，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油然而生，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几分。
　　“我是厄裴娜。”女子率先开口，声线清冷沉稳，“能不动声色篡改星务院守卫核心数据，绕过所有规制见到我。”
　　“不得不说，你们有些本事。”
　　“这等手段，就算是星际一流的顶级黑客，也绝无可能做到。”
　　撒薇心头猛地一咯噔，暗自暗道糟糕：哎呀，一时情急，竟忘了对她施展忆天咒遮掩行迹，一举一动全被对方看穿了。
　　厄裴娜看透她心底的小慌乱，却并未点破，神色淡然开口：“既然来了，那就说说吧，有什么事？”
　　撒薇定了定神，不再绕弯，将二人的来历身世、未来翡仙河即将掀起的仙凡战火、以及关乎万千文明存续的量子宇宙计划，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厄裴娜静静聆听，眉宇间神色几经变幻，听完之后，缓缓开口：“若是当真如此，那真是求之不得。”
　　“说实话，我恨不得现在就即刻推行量子宇宙计划。”
　　她话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割舍的怅然与不舍，语气染上几分沉重：“但……这意味着我们要亲手放弃这来之不易、安稳维系多年的星际大共存时代……”
　　撒薇闻言眸中亮起一丝欣喜，连忙问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厄裴娜心底陷入剧烈的思想挣扎，她深爱这片阿提塔斯维系的和平净土，舍不得眼下万家安稳、星系共生的盛世光景。
　　可她更清楚，若是提前不做布局打算，待到仙神战火蔓延而来，整片星际只会沦为惨烈战场，到时候只会落得生灵涂炭、文明凋零的下场。
　　几番内心煎熬权衡过后，厄裴娜终于咬牙下定决心，目光重归坚定。
　　“我这就通告全星系所有文明势力。”
　　话音落罢，她转身大步走向中央悬浮控制台，修长指尖飞快起落，一连串复杂指令行云流水般输入其中。
　　巨大的虚拟光屏上，无数繁杂数据、星系图谱、文明标识不停闪烁跳转，整个星务院内部气氛瞬间变得凝重紧绷，无形的风雨欲来之感弥漫四周。
　　“通知已发送至各个星系、各大文明首脑。”厄裴娜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撒薇与乾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交织着期待与浓重的紧张。
　　“希望一切顺利......”撒薇望着漫天流转的星务院数据，轻声低语。
　　就在这时，天际星河尽头，一艘艘体型庞大、制式各异的星际飞船破开星云屏障，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每一艘飞船都代表着一方星系的顶尖力量，齐聚阿提塔斯星务院之外。
　　飞船通讯频道同步接入公共频段，一道带着惊疑与不满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厄裴娜总裁，为何突然召集全星际势力齐聚于此？”
　　不等厄裴娜开口，撒薇上前一步，接过话语权，声音透过星际广播传遍四方：“未来不远，翡仙河将有上古神仙势力大举进军这片星河。”
　　“宇宙最高代表文明，塞特普弥斯，将正式执行量子宇宙计划。”
　　“计划初衷，便是提前布局，阻拦仙神战火蔓延，维系宇宙熵减平衡，避免万灵覆灭。”
　　“该计划并非空想，早已存在平行宇宙落地实行，包括我所在的世界。”
　　一众高智慧文明首脑透过光屏听完前因后果，瞬间洞悉了量子宇宙计划的本质——所谓规避战火，实则是让现有文明走向低维退守。
　　当即有人率先发难，语气强硬满是抗拒：“我不接受！”
　　“既然仙神势力敢打过来，我等星际文明便全力迎战，必将反抗到底！”
　　“阿提塔斯世代守护的净土，绝不容外人玷污，更不愿自降维度苟活！”
　　各大文明纷纷附和，态度强硬，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撒薇见众人执念深重，执意不愿接受量子宇宙计划，当即换了思路。
　　她抬手从随身空间口袋里取出一支封存完好的玉瓶，瓶中静静盛放着回收而来的弱水样本，对着全网星际讯号缓缓说道。
　　“我知道各位心中的顾虑，也不愿舍弃现有文明层级。”
　　“若是执意要正面迎战战火，也并非全无抗衡之法。只需要寻找到这种特殊液体——弱水。”
　　“眼下战局在即，我极度需要此物作为战略底牌。”
　　众人听闻有制衡仙神战火的物资可循，态度瞬间缓和下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早说嘛，不过是搜寻一种特殊物资，多大点事。”
　　一言既出，整个阿提塔斯星际瞬间进入全面大动员状态，无数战舰编队整装起航，奔赴银河各个星域，全力搜寻弱水这一关键战略物资。
　　与此同时，银河北来的提赫星云、法兰星系也同步进入全域备战状态，兵力布防、战力集训、物资储备有条不紊推进。
　　星际通讯链路打通银河南北，建立起稳固的通讯中转枢纽后，撒薇辞别众人，折返法兰星系，专心统筹后方备战事宜。
　　可安稳备战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一则惊天噩耗骤然传来，击碎了所有人心头的侥幸。
　　紧急通讯里传来急促而沉重的播报：“紧急战报！银河西域，卡茨莱特星际帝国已然全线沦陷！”
　　“什么…怎么会这么突然……”撒薇脸色骤然一白，心头猛地一沉，满是难以置信。
　　她瞬间醒悟，已然没有多余时间赶赴卡茨莱特星际帝国，给那边的文明提前敲响警钟、布下防线了。
　　司胜天当初留给她的四百年缓冲机缘，如今已然所剩无几。
　　“可恶…明明只差一步布局……”
　　“银河全域的完整防线，终究还是没能构筑起来……”
　　满心愤懑与无力翻涌，撒薇忍不住抬手重重捶在冰冷的晶壁之上。
　　就在她心绪沉落之际，司胜天悠远沧桑的声音缓缓在她心神间响起：“天地本不全。”
　　“世间万事，皆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尽数周全也。”
　　“你已然拼尽心力，无愧苍生，无愧本心。剩下的造化与抉择，便看各大文明自身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独自战斗。”
　　听到熟悉的宽慰，撒薇鼻尖微酸，低声呢喃：“胜天爷爷…”
　　就在此刻，整片银河所有星域、所有文明的通讯频段，同时被一道霸道高傲、凌驾诸天的声音强行占据。
　　那声音自遥远的翡仙河深处浩荡传来，震彻星河万界。
　　杨袁天语气高昂，带着睥睨宇宙的狂傲宣告：“这个宇宙的全部生命，所有文明。”
　　“从今往后，都将归朕所有。”
　　“朕将赐予你们，真正亘古不朽的宇宙盛世。”
　　“届时众生皆可褪去凡俗渺小，人人都能立身诸天之上，执掌自身命运。”
　　“塞特普弥斯所谓的量子宇宙，不过是禁锢众生的囚笼枷锁。朕将赋予所有文明真正的自由与大道。”
　　司胜天听闻这番蛊惑人心的宣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看透：“袁天小儿，老夫当真是从前看错你了。”
　　撒薇听着那句“人人行走在高天之上…”，心头不由得微微动容，隐隐生出一丝动摇。
　　司胜天当即出声反驳，点破其中利害：“你觉得这番许诺，当真有可能实现吗？”
　　“若是世间众生，人人都能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都能插手大道法则，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人人都想登顶至尊，人人都想执掌法则权柄，纷争、掠夺、厮杀只会愈演愈烈。”
　　“到最后，整个宇宙只会重回诸神混战、混沌未分的原始乱世。”
　　“贫道亲身走过上古诸神时代，亲身见证过那血流漂橹、诸天崩塌的乱象，岂能不知那是何等残酷绝望的世界。”
　　星域之中，那些底蕴贫瘠、饱受资源与层级桎梏的弱小文明，听闻杨袁天的许诺，不由得心生向往，暗暗期盼那样的新世界降临。
　　可那些底蕴深厚、洞悉宇宙运转规则的高智慧文明，却早已看穿这是开历史倒车的虚妄画饼，心知乱世将至，当即下定决心，整顿战力，决意联手一战，守护现有星河秩序。
　　撒薇脑海中掀起剧烈的思绪风暴，过往万千记忆碎片翻涌浮现。
　　从渺小的地球故土一路走来，沿途遇见的人、经历的事、听过的每一句忠告、每一段箴言，此刻尽数在心头复盘交织。
　　过往执念、亲友羁绊、星际苍生的安危、宇宙未来的走向，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良久，她眼底迷茫褪去，只剩决然与坚定，一字一顿沉声立下决断：“那不妨一战！”
　　另一边，提赫星云早已整军完毕，全线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擎霄真人负手立在星云主峰之巅，手持古朴葫芦与浮沉，对着身前一众弟子沉声吩咐：“我即刻动身，前往银河南方边境驻守防线。”
　　乾空闻言脸色大变，快步上前，满是忧心急切劝阻：“可祖师！您一旦抽身离去，提赫星云群龙无首，边境防线空虚，必定难以坚守，迟早会失守啊！”
　　擎霄轻轻抚过手中葫芦，神色淡然却透着舍我其谁的担当：“银河南方广袤星域，至今没有顶尖神级战力坐镇，最容易被仙神势力趁虚而入。”
　　“我等既已登临神子之位，便有天职在身，理当为星际亿万平民，护得一方山河安稳。”
　　乾空心中感念祖师大义，再也忍不住，双膝重重跪地，眼眶泛红，含泪拱手告别。
　　“祖师……务必保重自身！”
　　“提赫星云后方防线，便托付于你等了，此战注定山河动荡，必将是一场惨烈死战。”
　　话音未落，擎霄身形一晃，一念跨界，瞬息之间便跨越无尽星河，径直抵达阿提塔斯星际帝国边境防线坐镇。
　　撒薇这边正坐镇法兰星系统筹备战，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急促流光破空而来，顾凌羽与孙上堂联袂赶到，远远便出声呼喊：“薇姐！”
　　“上堂！好久不见！”见到许久未见的闺蜜，撒薇眼底瞬间泛起暖意，随即心头一紧，环顾二人身后，急切问道，“莫晴呢…她还好吗…怎么没看到她一同前来？”
　　孙上堂神色黯淡下来，眼底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缓缓道出原委：“莫晴姐她……”
　　“她执意不愿踏入量子宇宙避世，也不愿参与星际战火纷争，早已独自选择留在地球，甘愿在故土孤独终老……”
　　撒薇默然抬手，开启神眼神通，眸光穿透无尽星河，遥遥望向蔚蓝地球。
　　视线之中，年华老去的莫晴孤身伫立在城郊山坡之上，望着地球星际飞船逐一驶离故土，奔赴各方星域。
　　她缓步走回年少时与撒薇一同嬉闹玩耍的郊外山头，这里能俯瞰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承载着二人最纯粹的年少时光。
　　就在一个夜风微凉的寂静夜晚，莫晴带着满心牵挂与眼角泪痕，随风安然逝去，永远留在了那片熟悉的故土山野。
　　“我前后劝了她好多次……”孙上堂语气满是无力，“可她始终不听，日日夜夜，总说频频梦到你，放不下过往情谊。”
　　撒薇缓缓摘下神眼，指尖微微发颤，周身陷入死寂的沉默。
　　年少相伴的点滴过往一一在脑海中回放，心口像是被无形重物堵住，酸涩悲痛翻涌不休，心痛到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