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圣玛莉达》夜龙狂舞

20、沙都

　　‘就算爆雪能冻住夏日的太阳，就算烈日能融化极地的冰霜，就算时间能停止流淌，就算世界凝固在这一刻上，也不会改变他的初衷啊，心爱的人儿，你远行，让我在也看不到你存在的迹象……’坐在棕榈树下的诗人，吟唱着自己的小调，梦罗克这个以法律真空而文明的城市早已经没有了当年颓废的迹象，到处都有穿着铠甲的骑士巡逻队，小偷小摸的事情似乎成了遥远的历史。
　　冥王·斐已经踏上了梦罗克的石阶，罗杰把他不在时发生的事情逐一报告，冥王静静的听着，说到最后罗杰突然压低声音在冥王耳边说，“两天前，宫廷信使送来国王病重的密札，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没马上告诉您。”
　　冥王·斐挑挑眉毛，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那信呢？”
　　罗杰从怀里抽出已经被剑挑开的羊皮卷递到冥王·斐手上。
　　“密札是给您的，因为您允许，所以我打开看了下。但是信中的称呼却是古老的贵族姓氏亚克德莱恩，冥王殿下，难道……”后面的话罗杰没敢说出来，因为他感觉到冥王斐身上的杀气，于是便低着眼睛，跟在冥王身后进了驻扎在梦罗克的领主骑士军的城堡。
　　冥王斐坐在王座上，身后的墙壁上悬挂着皇家领骑团团旗。罗杰站在他身侧没在说话，直到冥王斐把羊皮卷展平放在前面的桌子上。罗杰拿火柴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幽暗的烛光照亮了阴森的指挥室。
　　“罗杰以后不要提已经淹没在历史中的东西了，你是有脑子的副官，”冥王斐低头仔细看着羊皮卷，在里面寻找宫廷目前状况的蛛丝马迹，一只手有节奏的叩击着桌面，“呵呵，国王陛下居然希望我去宫廷探望他，罗杰你怎么想的？”
　　“您绝对不能去！”罗杰猛的抬起头，看到自己的主人的眸子里跳动着火，惊了一下才看清，那不过是蜡烛的火苗。但是有一点没看错，就是冥王殿下的眼瞳更红了，几乎能溢出血来。
　　“为什么？”冥王斐摸着下巴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副官。
　　“他们大概想趁您回去的时候刺杀您。”罗杰鄙夷的盯了一眼羊皮卷，“那群宫廷的家伙们都这么卑鄙。”
　　“但是我若不去，就是公开违抗国王的命令了。”冥王斐笑着抖了抖国王的密信，“公开违抗国王的命令，那会打乱咱们的计划。”
　　罗杰低下头去，他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那您也不能去，如果您出什么闪失……”罗杰咬住了下唇，这话他自己知道不能说这么直白，但是这整个皇家领骑团都是因为冥王·斐才一直走到这的，大家都是喜欢冥王斐的性格才推荐这个血性汉子做他们的领袖，而也因为他敢说敢做才孤注一掷的跟他走这条路，如果冥王斐有什么闪失，这场游戏要怎么进行下去？这些都是人命啊。
　　“你以为我会弱到被刺杀吗？”冥王·斐已经笑出来了，“罗杰，这事，你别担心了，明天派一支10人队去吉芬增强那里监视的力量；雷狩是不是已经先去了朱诺？”
　　“恩，他在到达的第二天，看到您留给他的手信，就出发了。”罗杰把拳头握紧，他当然知道冥王斐不会弱到被暗杀的地步，“如果他们给您下毒呢？”罗杰扭着头不看自己上司的脸色，“您不是万能的，如果您被他们下毒软禁起来，我们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冥王似乎没听见罗杰后面的话，呵呵笑着吹灭蜡烛，“既然雷狩已经去了朱诺我就放心了，一直监视着那里的骑士团也终于有个象样的领导了。”冥王斐好象自言自语的站起来，开始往外走。
　　罗杰在后面紧跟上，气的嚷嚷，“您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我当然有听到，放心放心，罗杰，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召唤我进宫廷，这么聪明的主意可不是那个昏庸的国王能想到的。”
　　“您的意思是……”
　　“没错，元老会……这群老朽们还在继续腐蚀着这个国家呢。”
　　太阳偏西了，斜斜的拖长了两个领主的身影，刻在梦罗克城堡的青石地板上，浓郁的化不开的苦涩。
　　***
　　“斐！你终于回来啦！”斯格特在自己的帐篷外看到冥王的身影时，就兴奋的奔过去，一把抱住他，完全没在意周围士兵的眼睛。
　　冥王·斐轻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斯格特的头，“只是一天而已。”
　　“可你单独去了金字塔，我担心啊！”斯格特从冥王身上爬下来，才发现周围的士兵都看着他在窃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忙解释，“我真的只是担心他啊！”周围的士兵笑的声音更大了。
　　神说，越抹越黑……就是这样的。
　　到了自己的地盘，无论如何也可以轻松一点了，几乎所有人都会这样想。冥王斐脱掉了铠甲，把很久没摘的斗篷扔在木盆里。脱汗衫的时候，一个临时招来的女佣推门进来，看到这光景，尖叫一声就跑走了。冥王拎着自己脱下来的汗衫……看着大敞的木门呆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半裸的身体，“很可怕吗？”麦色的皮肤在结实的肌肉上绷的紧紧的，除了一道从右肩一直斜到左腹的疤贴在身上显的有些恐怖外，整体来说应该算不错吧？冥王斐这样掂量自己，“还是现在的女人都喜欢纤细型的？”不敢确定的念叨着，瞥了眼敞开的门，稍微有些挫败。
　　金发的洛雅在走廊上听到冥王·斐的自语时，嘴角挑开，笑了……“那是因为她们不懂得冥王殿下的魄力啊。”梦罗克最有名的舞娘，被众人称为金发精灵的女人靠在门框上打量着皇家领骑团的领袖。“象我，就比较喜欢您这样强壮的男人呵。”
　　“谢谢你的夸奖，”冥王斐看着不请自来的舞者微微皱了下眉头，“我们的哨兵大概就是被你的美貌惊呆了，而忘记了履行自己的职责了吧？”冥王把汗衫也扔进木盆，套上一件干净的背心，然后把鹰头的腰带扣打开，“我想换裤子，你是不是先回避一下？”
　　洛雅笑着摇自己的手指头，“啧啧，领主殿下，您可别话中有话的说我是偷偷进来的，您应该认识这个。”洛雅用指头挑着根链子，金色的坠子垂在空气中微微晃荡了两下。
　　冥王·斐看到链子僵了一下，“你在那拿到的？”
　　“你管不着。”洛雅笑着转了一个圈，脚尖点地头向右一倾，靠到冥王·斐的身侧。“领主大人。”纤细白嫩的手半握着那条链子在冥王斐的胸脯上轻轻的戳划着……
　　冥王·斐看着这个不要命的女人笑了，“你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杀你？单凭偷窃的罪名我就有理由杀你。你拿的那东西是我送人的……”
　　“哼哼，偷窃？我死了，谁来转达悄悄话啊？这个链子现在的主人可不是你了吧？”洛雅眯着一双猫似的琉璃绿的吊眼，似笑非笑。
　　冥王·斐挑了下眉毛，“那好，宝贝，告诉我这链子现在的主人要说什么？”
　　“有什么好处没？”洛雅扭身坐到冥王斐的床上。拎起链子仔细端详，金色的链坠上刻着女神侧面像。
　　“你想要什么？”红发领主笑的越发温柔。“金钱？地位？”
　　“啧啧，男人啊……都喜欢自以为是。”洛雅侧身靠在蓬松的枕头上，“领主大人，给我讲个故事吧，例如吊坠的，怎么样？亚克德莱恩家族的家徽怎么会在这条链子上？”
　　冥王·斐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姓氏。但看着那个女人墉懒的躺在那，拿着自己送人的链子来回摆弄，不由的火从心起。
　　“你想听？”
　　“恩。”
　　“这个故事从来没有活人听过。”
　　“你不会杀我的，至少现在不能。从你的眼睛里可以看的出来。”洛雅抬手掩着嘴大笑。
　　冥王斐坐到洛雅对面的椅子上，抽出双手重剑拿软皮擦拭着。重剑的凹槽是暗红色的，永远洗不掉的淤血色。
　　“你觉得一个被毁灭的家族很神秘？很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冥王·斐盯着自己的重剑，锋利的剑刃上闪着寒光。洛雅没说话，碧绿的猫眼盯着这个红头发的男人。
　　“领主大人，”洛雅突然从床上站起来，拈起靠在床头镰戟上的剑穗晃荡起来，“您听过这首流浪者的歌吗？”猫眼眯成一条缝，洛雅轻声哼唱起来，“在古老的宫廷中哟，一个贵族冒犯了王，亚克德莱恩的族人哟，聚集在克雷斯特汉姆的广场上，他们高举着剑哟，披上战铠甲……”唱到这里，舞者突然停了下来，洛雅看着冥王斐笑了，“中间有一段歌词被历史遗忘了，领主大人，您知道吗？但是我知道结尾……一个古老的家族消失了哟，在王国繁盛的历史中永远的消失了……”
　　冥王斐的脸色很难看，攥着软皮的手上青筋显露。
　　“您不用这样，其实我也是看到这个家徽才突然想起来的。而且……”洛雅掂了下手中的链子，“而且我大概能猜到，您就是唯一的幸存者吧？”
　　冥王·斐手中的重剑的剑刃卡在洛雅的脖子上，舞者斜着眼睛瞟了眼脸色阴沉的领主骑士，用手指头捻住剑锋，“领主大人，您的姓氏不是禁忌，而且我不是你的敌人，说实话，亚克德莱恩家族有恩于我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