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圣玛莉达》夜龙狂舞

17、暗之祭 吉芬塔

　　吉芬塔的地下燃着摇曳的火光，一声声魔物的嘶鸣声充斥着阴暗的空间。希雷德看着残垣断壁阻断的道路盘算着怎么能从这绕过去，对面是进入下一个底层的门，可要过去却显得那么遥远。卡洛贴在希雷德身边，一刻也不想远离他。这里危险……刺客的本能，而他的本能还告诉他，希雷德来这是送死，也许是直觉。但是他看到希雷德身上环绕着一种将死之人特有的光，那是他经常在要被自己猎杀的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回去算了。”
　　希雷德没理卡洛，径直绕过一根倒塌的石柱，石柱的后面有一扇暗门，神官往里走。
　　一个傀儡娃娃扑上来，纂着一排钉子似的烛台。
　　“小心！”卡洛推开希雷德，拿刀挡住了攻击。旁边白光闪的耀眼，看着希雷德的手中飞出十字光，如同钝器一样，傀儡娃娃被打到石壁上，接连又几个神圣之光打出，赤目魔物在白光中融化，烛台掉落发出闷响，卡洛看着地面上留下的一缕金发，突然想到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希雷德觉得很奇怪，这里的躁动的空气，似乎是很多怪物发出来的。可走到现在除了一些梦魔和一些鬼火，几乎没看到什么太大的魔物，包括刚才的烛台怪物。怎么回事？
　　难道它们都汇集在最底下吗？突然打了个寒战，却轻松的笑了。去看看它们究竟再做什么勾当吧，嘿嘿。
　　卡洛跟着希雷德，看他突然笑了一下，越发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这个人啊……明明那么嚣张的欠抽，却又闷的可恶。总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有什么话从不告诉别人，这样看，还不如他失忆时来得可爱。刺客在旁边嘀嘀咕咕，希雷德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神官想，如果这次被包围了，他会开个传送把这家伙先送回安全的地方去。然后在想着法子逃。
　　终于绕到已经塌掉一角的拱门前。
　　好象传送阵一样的光闪在拱门里。刺客踏上去时，觉得自己在飞速的旋转。
　　然后……眼前突然一片开朗。四周好象死了一样沉寂，连魔物的叫声都没了，他们站在一个雕刻的很精美的石台上，四周黑黝黝的。
　　空旷的地方，蕴涵着一种类似于神秘的力量。
　　突然的。
　　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暗在堕落下来的光中消失了，笼罩着。类似于舞台上的戏剧性的变化，一瞬间所有的主角都脱掉了裹在外面的皮毛，条纹的，鳞片的，干枯的，丰润的，滑腻的，羽片的……柔和的风迎面吹来，嵌满田野花香的味道。
　　石台上镂空的花纹好象都活了，一根根藤蔓绿意盎然的舒展娇嫩的身体。
　　圣洁的光芒是温暖的，沐浴在光中，是一种得到新生的感觉。
　　神官仿佛又看到了六翼天使的微笑。
　　然而她笑的……很象一个人，很象。那个人站在光中，他的身体上缠裹着类似于铠甲似的锁链。一条条的融化，变成鸟的羽毛。
　　掌管黑暗的王漂浮在光的上面，黑色的斗篷猎猎做响。他的手中托着水晶樽，然后缓缓倾斜。金黄色的液体流泻下来，在光里和光纠缠着，散发出柔和的粒子，悬浮飘舞好象萤火。
　　荧火缠绕着光中微笑的人，神官想扑上去。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他认识，是那个该死的十字军。他妈的他怎么还没死？在这个地方干吗？可被禁锢似的，神官连手指都挪不动，他可以听到刺客撕心裂肺的叫声，但是那声‘哥哥’听起来却那么的遥远，好象从梦境里传来的。
　　“劳伦斯，来，用蘸满血的羽毛笔签上你的名字吧。”盅惑的声音是甜美的。“这样能得到永生……”
　　永生？多可笑啊。
　　四周，可以媲美天使的面孔在咏唱着圣言，蜕掉了魔的皮，他们假惺惺的高歌，‘我们在等待你，兄弟，我们在十字路口指引你，兄弟……’高亢的咏叹调……
　　以吸食人血为生的蝙蝠们，环绕着它们的主人，德拉克血红的眼神牵引着迷茫羔羊的手去触摸小巴风特托高的羽毛笔。
　　吵嚷的小恶魔七手八脚的推着迷糊的羔羊，走近光芒深处。
　　突然闪现身影的莱斯里手里捏着一张草黄的羊皮卷。
　　契约书平铺在刻着逆十字的末世圣经上，莱斯里牵过劳伦斯的手。刺目的光从羊皮卷上散出来。
　　莱斯里大笑着消失了身影。他的声音环绕在希雷德的耳边，‘弟弟，我期望着能为你举行这样的仪式。’
　　神官的头嗡嗡作响。
　　黑暗之王伸开双臂，“来吧，睁开你的眼睛，我的孩子。”
　　十字军的微笑依旧，煽动的睫毛慢慢打开，清亮的蓝眸子如同莱斯里一样蓄满了血色。
　　“我的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死灵劳伦斯向您致意，我的父。”
　　“不！”刺客尖锐愤怒的吼声终于扯破粉饰的太平。
　　……突然一切都安静下来……光渐渐熄灭了，被暗掩饰下去。
　　披回皮毛的魔物们对两个生人虎视耽耽。
　　六七个举着镰刀的小巴风特，兴奋的瞧着神官和刺客，一直坐在阴暗角落里的大巴风特似乎对待宰羔羊并不感兴趣，喷了下粗气。挥了下手，瞬移离开了，带着他的儿子们。
　　黑暗之王打量着希雷德，恶魔侍者和恶魔女仆环绕着围了上来。
　　希雷德·德科知道明哲保身的最终定义。
　　“走。”神官拽刺客的衣服。
　　“胆小鬼，你又想自己溜掉吗？”一个身影走到前面，“象那时一样。”
　　“劳伦斯……”希雷德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黑色而锋利的双手巨剑劈过来，挡在前面的是卡洛，双刀费力的架住可以劈裂巨树的力度，“走啊！你不是会瞬移嘛！”转头大叫。
　　冷汗沿着脖子淌下来，黏腻不舒服。蓝瞳是否有悔意不得而知。但是突然响起的圣歌，光耀之堂搭建起来，围过来的魔物被逼退开。神暂时的庇护。
　　“卡洛，用蝴蝶走。”希雷德在摸到口袋里已经没有蓝色魔力矿石的时候，有些绝望。出来的太匆忙了……匆忙的忘记拿装备。
　　然而……希雷德看到卡洛苦笑的脸，“你以为我有时间去卡普拉拿东西吗？”
　　劳伦斯平静的站在光耀之堂的外面，等待神消失的瞬间。
　　希雷德有些绝望，但是他不想死。
　　黑暗之王突然狂笑着舞动了下双臂，大地上涌现出魔法阵，隆隆的轰鸣从天空中传来。
　　吉芬城笼罩在一片将死的赤红中……伴随着瓢泼大雨，厚密的云层中炙烫的陨石和空气摩擦着蒸发了空中的水滴，缠绕着雾气砸下来。
　　“陨石……”斯格特远远的望着吉芬塔，“要砸下来了。”
　　冥王翻身上了坐骑，“走，咱们该去梦罗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