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圣玛莉达》夜龙狂舞

15、拿回的和失去的

　　普隆德拉的大教堂，明烛闪烁。
　　希雷德已经穿上了服侍主的衣着，卡洛在旁边冷眼看着他缓慢的系上白色神官服的纽扣，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情。
　　斐扬的洞窟崩塌了，魔物都堵死在里面，怨气颇重的鬼魂，从洞窟的缝隙中逃逸出来，笼罩着整个斐扬，阴沉的天空乌云惨重，仿佛随时都会下起血雨，它们的哀号正如克魔岛上的女先知说的一样，唤回了希雷德的记忆，或许说那种嚎叫打开了时空之门。
　　而身处斐杨的善男信女，有的跑在神社拜神，有的从斐扬迁移。偌大的要塞被冤魂之气笼罩着，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一只新的月夜猫会在腐烂的尸堆中诞生，然后操控着她的铃铛召集起阴郁的游魂，再次回归地下。
　　卡洛还记得冥王随便的把铃铛扔给他时的笑容，轻松而略带满足，似乎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任务。
　　魔障似的铃音唤醒了沉睡的神官。
　　希雷德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冥王，眼神里满是嘲讽。
　　冥王很无所谓的笑着耸肩。
　　卡洛看着冥王一脚踩碎已经无用的铃铛，拍了拍手上的土，牵过鸟，离开。
　　而希雷德一句话都没说。
　　谁又料到是这样的结局了？几个月的旅行就这样的终结了，快乐的回忆烟消云散。
　　卡洛不明白，希雷德对冥王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的那么差。还是之前他们就已经交恶，而只是因为希雷德失去记忆而所有人都不清楚。
　　人心果然是最不好琢磨的东西了。
　　****

　　斯格特在夜里睁开眼睛，看着冥王的睡脸有种欣慰的感觉，这个喜欢胡乱说话，而且时而杀气肆溢的家伙只有在睡着时才象人。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在血色中享受杀戮的样子，模糊的记忆里好象这家伙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虐待他看的到的生物了，从疯兔到青蛙。甚至连盗虫都不过。一个小小的法师能做什么？刚刚成为进阶剑士的他笑着伸过手，说，‘来，我带你。’这句话栓住了法师的一生，他陪着他走了，一走就是五个年头。
　　斯格特说，小时侯他见过他，冥王说他一点都不记得。斯格特笑的幸福，他说他看见过，小小的穿着棉布衫的冥王，拿着一把短剑欺负疯兔。后来，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人来到冥王的面前，于是冥王收起短剑，跟他走了。
　　冥王笑着拍拍他的头，说，‘你记错了。’
　　怎么会记错呢？那双红眼睛也曾经那么单纯过。可后来呢？当我们第二次见面时，你的眼睛里已经藏了我不能理解的东西了。虽然……你伸过来的手是让我如此欣喜，也让我觉得恐惧，但既然我抓住它，我就会陪你走……而且是走完一生。
　　夜色浓重，沉沉的雾气笼罩着荒郊，斯格特跟冥王·斐一起走的这几个年头里，很少住过象样的旅店，露宿在夜空下的草地上似乎已经成为他们的惯例。其实就算冥王找借口说住旅馆的种种不便，斯格特也明白，他是害怕人……或者说他在厌烦人聚集的地方。
　　巫师拉了拉毛毯把冥王露出来的胳膊盖上，银质的铠甲硬邦邦的，金属的温度本能的会让人觉得他在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太少脱铠甲了，除了沐浴……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幸福吗？巫师突然想到师兄问他的话。他拉了拉斐的手，说，会幸福的，只要我跟在他身边。
　　斯格特并不知道冥王的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冥王的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他会傻傻的想，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然后把斐的铠甲丢掉，把镰戟铸成镰刀。就在那生活，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想，该多好。
　　天真。
　　斯格特不知道斐的脑子里装了一套疯狂的计划，或者说斐想着用这疯狂的计划自行了断。
　　当然现在他们只是在雾气浓重的妙尼山脉的一处废矿坑外的柔软草地上。
　　巫师把自己的长袍裹紧，夜很深了，温度骤然下降的厉害，他觉得冷了。即使抱住斐，也不会觉得暖和的，因为那身铠甲在疯狂的吸食着人的体温，毯子还是太单薄了。
　　***

　　“之前就是为了这一天，但是我没想到冥王殿下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斐扬现在危险了。”
　　“那又如何，希雷德已经成为神官了。神职会的力量会更大的。”
　　“鲁帕卡法拉大人，您这样说也未免太天真了，毕竟现在国王才是权利的象征。”
　　“呵呵……等新一代的神官成长起来，这个王国就是被神统治的王国了。”
　　“我们期待那一天。”
　　****
　　“你觉得这样离开好吗？”楼高拿着自己的圣言之书看似无聊的翻动着。
　　“我留在这又如何？希雷德根本就不想说话，他恢复了记忆，我想是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可看到他那个样子……还不如让我直接杀了他解恨。”卡洛把面罩套在脸上，他觉得这个地方快让他窒息了。
　　“卡洛，你应该给德科一点时间。”
　　“我错就错在给他太多的时间。”
　　“那好吧，随便你好了。离开的时候最好跟希雷德打个招呼，他在他的房间里已经闷了三天了。”
　　卡洛看了绿发美人一眼，闪身离开了。
　　幽长的的走廊，好象没有尽头似的。希雷德临时的卧室在走廊的最里面，一个黑洞洞的小门。
　　鲁帕卡法拉当初安排德科住在神主旁边的大屋子里，德科无法忍受，自己搬到这边来。
　　卡洛站在门前，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僵硬的站了将近十分钟。其实他只是觉得害怕，那样的德科他没见过。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进来。”德科的声音……只是略带哑涩。
　　卡洛至今想不明白，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为什么他次次都能感觉到自己存在。
　　推开门，屋子昏暗的简直看不到希雷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