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退休神也要打工上学吗》净月晏

31、以死谢罪 这么难过的

　　塞珀尔靠在冰冷的实验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祂转过眼眸，弯起眉宇。
　　“真是狼狈啊，琉光。”

　　琉光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受伤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他是依托神力存在的执念状态，寻常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到他的皮囊，一旦受伤，伤及的就是灵魂。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琉光轻呼出一口气，漆黑的睫羽颤抖，宛如蝶翼。
　　“你在嫉妒我吗，塞珀尔？”

　　塞珀尔跳下实验台，脚步轻盈，唇角漫不经心地笑着，笑意不抵眼底。
　　“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缺爱的可怜小狗了，可怜的小狗。”

　　“……你恶劣的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
　　琉光哼了一声，撇开目光。

　　“不过……”塞珀尔余光瞥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睛，“裁决者从你身上，拿走了一半的神力啊。”

　　琉光倒不意外：“本就是祂的东西，感受到主人的存在，就一直在躁动，祂一靠近，力量就回到祂身上了。”

　　“我早就说了，不要和祂在一起，耽误那么久，可怜的小狗不听，那也没办法。”
　　塞珀尔耸耸肩，面上仍旧是笑着的。

　　“而且，祂似乎带走了【旧日的残影】。”
　　【旧日的残影】是在第五纪元，作为奖励赠送给琉光的。
　　能得到主人的奖励，在当时是无上的永耀。
　　就连身为主随侍的安提，都只有三件奖赏。

　　“反正，现在作为执念体存在的你，也用不上那件东西了吧。”塞珀尔随意扫了他一眼，顿了下，说，“无限之梦居然还在你身上。”

　　“嗯，无限之梦还在我手上，祂似乎……并没有将它带走的意思。”
　　琉光垂下眼帘，眼底晦涩不明。

　　“啊，应该是对你的背叛感到了深恶痛绝，即便是礼物，也不想被你沾染了吧。”

　　许久的沉默，久到塞珀尔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琉光倏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祂说……我让她失望了。”

　　塞珀尔笑：“没关系，这么难过的话，不如在祂面前以死谢罪吧，可怜小狗。”

　　琉光：……
　　“你还真是始终如一呢，塞珀尔。”
　　塞珀尔不语，只是轻笑着。

　　·
　　眼看着琉光消失在眼前，越泠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她摸了摸紧绷的双腿，长长舒了口气。

　　系统面板上，属于越泠的个人属性数值明显上升，她平复好情绪，点开背包。

　　【旧日的残影：时间为十分钟（已使用）
　　距离下次使用时间为399小时】

　　盘算了下399小时所需要的天数，越泠又松了口气，原路返回，循着原本行走的方向，不出一会，就找到了主路。

　　越泠翻出提前绘制的地图，又确认一遍，发现不远处就是珀西所在的第三军校临时驻扎地。
　　想到在第三军校的菲洛斯家族，越泠只需要一秒就决定了要走的路，但她才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周围的树丛发出了动静。

　　越泠眉头一皱，保持警惕，嘴唇微微抿起。

　　琉光肯定是离开了没错。
　　如果他没有离开，道具也无法使用……
　　越泠竭力让呼吸平缓下来，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树丛的位置，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身子已然绷直。

　　忽地，树丛中钻出一颗脑袋，看见越泠的一瞬间，灰扑扑的脸上，眼睛迸发出明光。
　　“越泠？越泠！兰伯特！是越泠！”

　　越泠身子一瞬间松懈下来，她悄然松了一口气，朝从草丛里钻出来的佩尔，佯装惊喜地摆摆手。
　　实则在佩尔背过身后，无奈地摸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越泠？”
　　兰伯特从树丛中走了出来，面对越泠脸上还保持着几分戒备，他手里还端着武器，眼睛微微眯起，拦住了想要过去找越泠的佩尔。

　　“你怎么证明你是越泠？”

　　“我……”
　　越泠被哽了下，脑子灵光一闪，顺势开口说，“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就先走远一些，我们分开走就好了。”

　　兰伯特明显没想到越泠会这样说，他面上明显纠结，眼看着越泠就要快步离开这里，他下意识就开口叫住了越泠的脚步。
　　“好了，我没有不信你，不过极原中后面出现了幻兽，会幻化成人的模样。”

　　佩尔在一旁用力的点点头，补充道。
　　“对的对的，越泠，你不要生兰伯特的气，他也很担心你的！”

　　被说中了心思，兰伯特脸色涨红，用力锤了一下佩尔，又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越泠说。
　　“我们在前面有临时的驻扎地，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越泠婉言拒绝：“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还需要处理，我怕待会连累你们。”

　　此话一出，兰伯特瞬间皱起眉头。
　　越泠松了口气，正要以为兰伯特就可以放自己离开了，不料此刻在一旁的佩尔又开口，蛮不赞同地说。
　　“越泠，我们可是队友，既然是队友，我们肯定有义务保护你，上次没保护你，让你被沈从白他们带走，我和兰伯特可生气了，发誓回学校一个月不和沈从白说话。”

　　越泠：……
　　完全没有必要。

　　“越……”
　　兰伯特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天边突然传来机械鸟的声音。
　　“所有新生，任务已结束，新生训已结束！”

　　兰伯特愣了下，佩尔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哀号。

　　“啊啊啊，怎么这样！我们明明是最早得到红标的队伍，结果结尾怎么一个红标都没有了。”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越泠的红标肯定在这几天没有保住。

　　越泠心虚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骑着机械鸟的珀西正好路过，看见越泠，便叫停了机械鸟，在上面探出一颗头。
　　“越泠？用我带你回去吗？”

　　蔺夺晟从珀西身后也探出头，朝她招了招手。
　　“学妹，上来吧。”

　　兰伯特：？
　　佩尔：？

　　兰伯特：“那是第九军校的联赛队伍吧？他们为什么认识你？”
　　佩尔：“为什么他们叫你学妹啊？”

　　越泠咧开嘴一笑而过，她心虚地撇开视线，搭上珀西伸出来的手，顺势上了联赛队伍的机械鸟，朝底下目瞪口呆的两个人摆摆手。

　　沉默许久，兰伯特才艰涩着嗓音开口。
　　“所以……我们是一开始就被骗了吗？”

　　佩尔：“呜呜呜，我的指挥怎么是别人家的啊！”

　　沈牧艳站在极原外，望着井然有序的众人，缓缓松了口气，派出的第一批机械鸟也开始陆续带着学生飞回来。

　　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伫立的菲洛斯，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这位从用长枪破开极原的屏障后，就陷入了沉思的状态，他们也不敢说话。
　　但如今，学生们马上就要归来，如果看见菲洛斯这样一位神祇在这里，很难不陷入恐慌。

　　沈牧艳走的菲洛斯身后，斟酌着用词，开口：“阁下，您在想什么？”

　　菲洛斯睫羽轻轻颤抖。
　　“琉光的执念从这里消失了。”

　　沈牧艳蹙眉，没太明白，那位执念的消失，应该是好事。

　　菲洛斯继续补充说：“我的长枪，只是解决了屏障，有人带走了他。”

　　沈牧艳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难看了几分，沉默片刻后，她颔首。
　　“我明白了。”

　　菲洛斯转过身。
　　“神祇不能插手星际事务，既然祂插手了，我会处理的。”

　　沈牧艳听到这话，却并没有松懈的感觉，她垂眸颔首。
　　“多谢阁下。”

　　菲洛斯只说了处理神祇，但神祇之下的，属于人族的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处理。

　　不远处，云教官看着第一批被机械鸟带回来的学生，一直浮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了地，他用力拍了拍云见风的肩膀。
　　“欢迎回来。”

　　蔺夺晟上前一步，与云见风对视一眼，面色同样的凝重。
　　“教官，我们想先汇报，在极原之中……”

　　“汇报什么？”珀西凑上来，幻视两个人，说，“我先陪诺白去找医务官，你们神秘兮兮的，瞒了我的，等我回来，必须从实交代啊。”

　　蔺夺晟勉强勾勒出一抹笑，点点头，算作同意。

　　珀西本来想带着越泠一起走，但在牵起越泠的一刹那，蔺夺晟在身后叫住了她。
　　“珀西。”蔺夺晟说，“让越泠也留下吧。”

　　珀西愣了下，面色正经起来，她幻视众人，还是松开了手。
　　“让学妹陪你们一起做危险的任务，蔺夺晟，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她叹了口气，离开了。
　　等珀西离开后，蔺夺晟才又转身对着云教官开口。
　　“教官我们在寻找诺白的时候，进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面的空间和时间混乱颠倒，后来，越泠也进入了，但她看到的和我们不同。”

　　蔺夺晟看向越泠。
　　越泠上前，将当时看到的，部分含糊着，告诉了云教官，隐去了关于自己的地方。

　　云教官听罢面色凝重，顿了顿，他起身。
　　“你们等等，我去找个人过来。”

　　沈牧艳还在想着如何劝菲洛斯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蹙了蹙眉，发现是云教官。
　　云教官上前几步，小声向沈牧艳汇报。

　　沈牧艳听罢，瞳孔紧缩，眼神有意无意扫过菲洛斯。

　　“那是琉光阁下残存的执念，模糊空间与时间，是他的能力，不过……你说有人可以区分？”
　　菲洛斯缓缓转过眼眸，漆黑的眼眸倒映出云教官的面孔，云教官急忙低头。
　　“是，是名新入学的女学生。”

　　“我可以见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