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退休神也要打工上学吗》净月晏

18、试剂 13号试剂

　　沉秧走出房间，心头的慌乱还未褪去，下属适时上前一步，想要向她汇报。
　　“云家的人在哪里？”
　　“在后台关着了，那里是拍卖行最安全的区域，没有您的指示，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沉秧皱着眉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话语盘旋在嘴边，她脑海一瞬灵光，眼眸凌冽。
　　“你们把他一个人放在那里的？”

　　“没，没有，我让其他人看着他了。”
　　沉秧咬牙：“蠢货！”
　　下面的人还不明白沉秧突如其来的责骂是为什么，脑袋还是一头雾水，沉秧已然急匆匆赶向存放拍卖品的后台。

　　等到了存放拍卖品后台，输入过三重密码，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这，这不可能啊。”跟在身后的人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解释，“我让人看着他了！”
　　沉秧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
　　“那你能记得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吗？”

　　身后的人脸色更白几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清楚看守的人是谁。
　　“云家的人擅长编织幻境。”
　　沉秧沉声解释，眼神狠辣。

　　“现在云家的人跑了，底下的虫子也跑了，就剩我们了。”沉秧说，“本来是想用军校生的死布局，现在被布局的是我们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我们直接回组织？”
　　“太迟了。”沉秧阖眸，沉思片刻，低声喃喃，“地下拍卖行是保不住了，机械生命被入侵控制，那群人察觉到不安全，已经开始动乱了，估计云家的人和军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早知道在地下控制中心的时候，就直接离开了。

　　现在后悔说什么都晚了。

　　沉秧冷静下来，放在风衣口袋中的手指开始搅弄里面的冰凉物体，许久，她下定决心，开口。
　　“没关系，我们还有办法，就算云将军来也没关系。”
　　“什么办法啊？”

　　沉秧从怀中取出一管试剂，里面幽紫的液体带着凌凌的光波，仅仅是注视，都足以剥夺人的心魂，沉秧却平静地开口。
　　“只要有它在。”

　　下属震惊：“首席你疯了？”
　　他作为沉秧的直系，自然知道她手上的试剂有多重要。

　　“这是13号的试剂，13号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实验体，如果不是丢失了，卖出去我们可以观察到更多数据。”
　　沉秧话语里颇有遗憾的意思，此时此刻她又像是那个时刻冷静从容的首席研究员了，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自然。
　　“反正我加入组织，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如今不过是提前罢了。”

　　组织内部一直不允许她使用在自身，即使实验数据已经完美，也依旧宁愿找个实验体复制体注射，也不愿给她。
　　所以在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她悄悄留下一支试剂。

　　塞珀尔已经知道她偷留试剂的事情，回到组织也免不了一顿处罚，甚至很有可能再无法接触核心实验。
　　反正左右都是绝路。
　　倒不如在这里堵上一把。

　　13号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是从她的实验室诞生的，一个从她手下侥幸获得生命的复制人都可以得到成神的资格。
　　那么，她沉秧，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没什么不可以的。

　　下属焦急的话语在耳边徘徊，他将沉秧为何会留着试剂的疑问按下，语气急促。
　　“可是首席，13号丢失，我们都不知道祂是生是死，试剂有没有成功，我们谁也不知道，要不，要不，你给我注射！”
　　沉秧瞥了他一眼：“我没低劣到那种程度，你们是我的人，无论如何，我会让你们活下去。”

　　“首席……”
　　“好了。”沉秧一槌定音，“我是你的上级，服从我的命令。”
　　“……是。”
　　·
　　云见风从关押他的房间逃出，细碎的黑发散落，遮盖住双眸中的寒光，他脚步匆匆，刚上到顶楼，几道人影差点与他相撞，云见风快速隐蔽在角落，窥探着外面稀碎的谈话声。
　　“控制中心……机械……”
　　外面的刻意放低的声音被混乱的嘈杂声掩盖，始终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小同学。”

　　忽地，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人声音，夹杂着淡淡的笑意。

　　云见风瞳孔骤然紧缩，他绷紧身子，戒备地转过身，瞬间发动自己的武器，但精神力射出的一刹那就，宛如水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

　　从阴影中赫然跳出微弱的电子光。
　　一块幽蓝的屏幕在云见风面前闪烁，上面跳动的字符明明云见风那么熟悉，却又让他在此刻，感到无比什么。
　　【你好，我是塞珀尔^_^】
　　·
　　越泠追着蔺夺晟的方向一路赶去，最终在一处看见了蔺夺晟的背影，蔺夺晟的背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越泠有些疑惑，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

　　蔺夺晟倒也没计较越泠追过来的问题，他怔怔看着眼前漆黑的通道，半晌，才沙哑着嗓音开口。
　　“队长的信息在这里停下了。”

　　越泠眉头皱起，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我和珀西就是从这里进入那座地下拍卖行的。”
　　队长肯定是察觉到信号断开后，毅然决然进入，前去相救他们了。
　　蔺夺晟抿唇，难以言喻的愤懑在心底喷发，他死死盯着那条漆黑的暗道，似乎通过那条暗道，能看见队长他们。

　　“有人。”
　　寂静的氛围中，沉玉瑟轻轻拉了下越泠的小手指。

　　蔺夺晟倏然转过眼眸，将越泠护在身后，沉玉瑟当即蹙眉，看向越泠，眼神满是委屈。
　　越泠习以为然地摸了摸他的头，不说话，警惕地环顾四周。

　　“哎呀，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活着出来了。”
　　“狄恩主任。”
　　男人踩着淤泥缓缓走出阴影，颇为无奈地摸着后脑勺，抬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看着蔺夺晟。
　　他并没有将蔺夺晟放在心上，只是单纯觉得，他们会有点麻烦。

　　狄恩笑得和在军校时，一模一样：“小蔺，你放心，我对你那位队长什么都没做，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到那家伙会从医院赶过来和你们执行任务。”

　　蔺夺晟冷眸：“狄恩主任，我也没想到背叛我们的人，会是你。”

　　狄恩笑说：“指挥官需要算无遗漏，小蔺啊，你这个指挥很不合格，我帮着军校换一换，也是正常嘛。”

　　越泠看着这人自说自话的男人，忽然也想起了，自己好像在开学的时候，见过他。
　　这人是军校的老师。
　　越泠沉默了两秒，不由得感慨。
　　这里面水真深啊。

　　等下，所以说，自己来这其实，有可能不是意外吗？

　　越泠震惊一瞬。

　　蔺夺晟眼眸警惕，脑海中不断验算着应对的办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好了，看在你曾是我学生的份上，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狄恩缓缓抬起手，无形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如潮水涌上，凛冽的寒气溢满周围，他抬眸，毫不客气抽出一把精神力弓箭。
　　笑说：“再见，我亲爱的学生。”

　　蔺夺晟瞳孔紧缩。
　　但下一刻，预料之中的伤痛并未出现，一柄长枪贯穿狄恩的手掌，他吃痛大叫，视线倏然集中看向来人，眼神满是错愕。
　　“你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黑发红眸的少年抬手，细碎的发丝随风飞扬，长枪飞回手中，他随手将长枪负在身后，红眸凌冽，毫不客气地冷声质问。
　　“主任，没有我的允许，你要对我的队员做什么？”

　　“队长？”蔺夺晟眉头陡然一松，眼神同样错愕，只是在片刻后，化为暗藏的欣喜。

　　云见风点点头，却没急于寒暄，反正将目光调转狄恩。
　　“狄恩主任，身为帝国上校，背叛帝国，出卖同胞，我想你已经做好赴死的心里准备了。”

　　“主任，别害怕，我们可和你不一样。”珀西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巧笑嫣然，她站在云见风身侧，抬出光脑通讯记录，在狄恩眼前晃了晃，又快速收起，“我们已经将这件事上报校长和军部，云家也在派人来的路上。”

　　狄恩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内心不断估算着留在这里的价值，许久，他目光沉沉看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
　　“我会记住今天的。”

　　一阵迷雾蔓延，须臾之间，狄恩已经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范围内。
　　云见风感知狄恩离开的讯息，身子一个踉跄，扶着长枪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抬手将血渍擦开，原本阴郁俊美的容颜，更有种惊心动魄的别样美。

　　云见风抬头，平静地看向越泠，眸光微微闪动，朝她颔首示意。
　　见状，蔺夺晟也想起来，为云见风和珀西介绍越泠：“这是新入学的学妹越泠，她来这里是……”

　　越泠将兜里都快被揉烂的纸条取出来。
　　“我是来工作的，这是指挥系的老师介绍我来的。”

　　云见风愣了下，却没有追问，他一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看似很不合理的理由，气氛陷入沉寂，云见风想了想，捂着胸口，问。
　　“那他们付给你薪水了吗？有的话，可能会被算做赃款，需要上交的。”

　　越泠死鱼脸：“……没有。”

　　珀西无语：“队长，都什么时候了，你问这种问题，真是的。”
　　珀西的眼睛本来是随意瞥向越泠，但落在越泠方向的一刹那，眼神骤然一变，疑惑起来，她望着越泠身侧那容颜诡谲的男子，心底无端升起一股警惕。
　　“这位也是同学？精灵族的同学，第九军校今年似乎没有招收过吧。”

　　“他是我在拍卖行捡到的。”越泠一脸自然地说，“他叫沉玉瑟。”

　　“沉玉瑟？”云见风神色微怔，似乎有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他眉头轻轻皱了下，说，“既然是从拍卖行出来的，可能后续得做个记录。”

　　越泠点头，余光不由得看向沉玉瑟，沉玉瑟却是手指紧紧抓住越泠的衣角，视线直勾勾看着云见风，但那眼神与看越泠时的并不同。
　　此时此刻，他面无表情，眼眸冷淡，好像透过云见风，在看什么不喜的东西。
　　她愣了下。

　　“队长，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还有，诺白呢？”
　　蔺夺晟并没在意沉玉瑟的不对劲，他径直走向队长，扶起貌似受伤的云见风，眉头紧锁。

　　提到诺白，珀西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蔺夺晟，你没有看见他吗？”
　　“没有。”

　　云见风：“因为联系不上你们，我让诺白先一步返校，联系校方，我则潜入地下拍卖行，潜入没多久，地下机械生命似乎出了故障，所有机械停止运转，地下客人动乱不止，我猜可能是你做的，就想去找你。”

　　珀西耸肩：“结果被人抓了。”
　　云见风：“我趁着被他们抓到，探听了些消息，地下拍卖行今天有位极其重要的人物在，我逃出来后，见到了祂，又顺着祂的指引，找到了珀西。”

　　“谁？”
　　云见风沉默了下：“塞珀尔。”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呆滞了，尤其是越泠，她呼吸都快要僵住了，僵硬着转动着脖子。
　　“学长，你说的是，机械生命的塞珀尔吗？”

　　珀西沉默了下，笑说：“应该也没人敢叫这个名字了吧。”

　　越泠后背倏然升起一股冷意。
　　如果塞珀尔一直就在拍卖行，那他势必察觉到了零亦的行动。

　　后悔吗？
　　不，越泠并不觉得后悔。
　　她有没有预言未来的能力，就算重来一次，当时那种情况，她还是需要零亦的能力。

　　不过，这的确给越泠提了个醒。
　　无论如何，还是得自己强起来啊。

　　越泠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塞珀尔。”沉玉瑟轻声，睫羽低垂，“背叛者。”

　　刚平复好情绪的越泠愣了下，疑惑看向沉玉瑟，似乎刚才听到沉玉瑟说了什么，只是那声音太轻，听不真切。
　　见沉玉瑟没有重复说的想法，越泠也没再追问，兀自垂眸思考起来。

　　见气氛压抑，珀西扫视过在场一群人，缓缓开口。
　　“其实我刚才联系到校长了，校长说听神司的人会过来接引我们。”
　　“听神司的人为什么会在无恒星？”

　　珀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她眼神一顿，看向越泠。
　　“我记得听神司的少司主和你认识。”

　　越泠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