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背叛者 没想到,居 ...
-
走在漆黑的通道,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光亮出现在前面,越泠先一步小心靠近,确认出口的地方没有人,才敢跨出来。
她皱着眉,在鼻尖的位置挥了挥,想以此减轻些这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出来了。”蔺夺晟紧缩其后,看着昏暗的天际,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他轻声说着,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看向光脑,眉头皱起,绕过越泠,朝一个方向快步跑去。
“怎么了?”
见他这么着急,越泠跟上去问出声。
“队长可能在这附近。”
离开了拍卖行,光脑信号恢复,小队的感应装置也生效了。
蔺夺晟抬脚,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身对越泠匆匆嘱咐了几句。
“越泠,你赶快离开,不要在这里。”
“哎,不是……”越泠话还没说完,蔺夺晟又转头离开,她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沉玉瑟。
沉玉瑟一脸无辜,他抬手轻轻拽了下越泠的衣袖,语气亲昵自然,对离开的蔺夺晟丝毫没放在心上。
“走,我们走。”
越泠抿了下唇,眉头紧皱,没理会沉玉瑟,她抬手在光脑上捣鼓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眼眸明光闪烁。
“这里危险,你可以先离开,我不能离开,我会去找他们,你想走可以走。”
“不要。”沉玉瑟心下一沉,对上越泠的目光,总觉得这样的眼神似乎在很久之前见过。
在他的基因中,在他的血脉中,蕴藏着对她的恐慌。
“不要。”沉玉瑟眸间染上红晕,一字一句竭力说着,“不要抛下我,不要放弃我,我会,变得有用。”
美人含泪,泫然欲泣,顷刻间让越泠屏住了呼吸,她沉默两秒,表面看似冷静,实则头脑已经开始极速风暴。
不是,他们不认识吧?不认识吧?这么非她不可,好像她抛夫弃子一样,太诡异了啊!
难道……越泠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念头,眼神也逐渐变得狐疑起来。
难道他把她当妈妈了?
就像新生的雏鸟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生物会被认定是母亲,沉玉瑟很有可能是,第一个遇见她,所以把她当妈妈了。
越泠不言。
沉玉瑟的手攥得愈发紧,等越泠注意到的时候,衣角已经不能再用皱巴形容了,它都快被拽开线了。
越泠着急拽回,小心翼翼呵护着自己的衣角,悄悄给自己衣角塞到裤子里,防止沉玉瑟再给拽坏了。
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常服,坏了还得自己回去修修补补。
“砰——”
剧烈爆炸声,刹那间将越泠的注意力吸引,她下意识顺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浓烈刺鼻的气息弥漫开来。
越泠蹙眉,抬手捂上鼻子,眼神警惕。
这个气味不对劲。
原本浓烈刺鼻的气味中,竟然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隐隐约约,埋伏在刺鼻气息下,这不仅没能带着越泠几分安全感,反而让她更觉是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蕴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越泠脚步稍作犹豫,便毫不犹豫朝蔺夺晟离开的方向赶去,手还顺带拉上了在一旁痴痴看着她的沉玉瑟。
这种时候,还是聚在一块比较好。
地下拍卖行。
银白色的发丝犹如月光倾泻,流淌,面容精致非人的青年轻轻挑起发丝,与发丝相同的眼眸,倒映着地上惶恐不安的人。
“不是我做的,我当然不会承认,这里的机械种不只我。”
塞珀尔轻叹一声,顿了顿,发丝顺着指尖滑落,他又笑说,“算啦,和你们说这种,又有什么用呢,笨蛋就算知道了所有,也还是笨蛋。”
态度轻蔑高傲,偏生他脸上时时刻刻带着笑意,让人始终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塞珀尔阁下,这种人还不需要您出手。”
跪在地上的人,颤抖的身躯突然停止抖动,接着,向一侧倒去,血水浸满华贵的地毯。
沉秧缓缓收回精神力,眉宇冷淡,唇角似笑非笑,姿态优雅,如果忽略她手上的血迹,那足以让人将她当做个刚参加完宴会的贵族。
“上面说了,这次请您过来,是为了我们伟大的新计划,请不要让这些杂碎耽误了我们的时机,塞珀尔阁下,您觉得呢?”
塞珀尔抬眸,白皙的脸孔充满了冰冷的寒意,他漫不经心抚着额头,轻飘飘睨了眼沉秧,语速轻慢。
“真是高傲啊,沉秧首席,面对神祇也能如此高傲,你尊贵的主人会如何奖赏你呢?”
沉秧修长干净的手指搭在胸口的位置,犹如剜心而出的言语,却让塞珀尔满不在乎的神色顷刻变化。
“那就请伟大的裁决者来奖赏我吧,我唯一信奉的真主,星际至高只神祇,除伟大的终焉裁决者,无祂。”
“……你真会讨神欢心,沉秧首席。”
沉秧似笑非笑。
“首席,抓到个偷偷潜入的家伙,需要带过来吗?”
沉秧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脑海闪过地下控制室中心的蔺夺晟,冷声:“处理了就是,何必向我汇报。”
“是,首席!”但门外的人却没有直接走开,反而顿了下接着说,“首席,那个偷偷潜入的,我看着是军校的人,有点像是云家的人。”
沉秧愣了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偷偷潜入这句话指的居然不是蔺夺晟,她猛地想起蔺夺晟在地下控制中心一系列的举动,磨了磨后槽牙,沉秧后知后觉笑了下。
“真是有意思的孩子们。”
“你让军校的人过来,就该猜到,会有这些家族的小朋友。”塞珀尔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面对沉秧的气极反笑,他神情悠然自得,好不轻松。
“还有谁来?”
沉秧目光幽幽,“塞珀尔阁下作为机械生命的神祇,据说掌握着星际所有信息,一定知道吧。”
塞珀尔笑:“当然,不过,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你。”
沉秧眯眼,威胁:“阁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侵蚀的新计划还需要我,您说呢?”
云家到底背后有神祇在场,目前组织暂时还不能得罪。
这次也是失策了,组织里的情报暗线,明明说过这支小队的队长,和另一名队员都在医院进行精神力治疗。
是反水了,还是情报出错了?无论如何,那条暗线肯定被察觉了,必须废弃了。
所有的思绪只在一瞬之间,沉秧再次抬眸的时候,眼底充满了冷意。
“塞珀尔阁下,如果您不愿意相帮,我会将您的作为上传组织,您不要忘了,您……唔!”
塞珀尔依旧含笑:“是吗,你觉得,所谓的组织能救你吗?”
祂缓步走下阶梯,如雪般苍白的发丝自然而然逶迤在身后,银色的瞳孔充满了无机生命的冷意,即便祂面上含笑,却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连每一寸的弧度,都始终相似。
“看来你还不清楚,你口中的伟大新计划啊。”塞珀尔轻声叹息,说,“沉秧首席,愿将自己的生命奉献,注入侵蚀神力,实现数据同化,成为,新神,多么‘伟大’的新计划啊。”
沉秧扼住自己的咽喉,明明那里平滑依旧,没有一丝伤口,但沉秧就是感受到了宛如被割喉的痛疼。
“你想成为新神吗,孩子。”塞珀尔叹惋着,“抱着成为新神的念头,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即使背叛家族背叛帝国,出卖灵魂,也要达成的目的,真是有毅力啊。”
沉秧直勾勾看着他,眼底惊恐,此时此刻她方才想起,自己面前,是星际真正的神祇,是不惜背叛裁决者,也要瓜分祂权柄的存在。
传闻,组织内部一直有祂的把柄,所以这位神祇才愿意留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但咽喉的幻痛,却让她连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艰难。
“不过很可惜,就算做再多的实验,你也无法实现了。”
塞珀尔手指皙白如玉,他轻轻将手指搭在嘴唇的位置,示意沉秧噤声。
“乖一点,不要让我难做,我暂时还不想和那家伙对上。”塞珀尔弯起眼眸,“所以,麻烦你,现在把这些忘了吧。”
下一秒,沉秧惊恐的眼神一变,眼底暗光闪过,半晌,她似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看向塞珀尔,目光疑惑。
塞珀尔……方才不是坐在那里的吗?
但潜意识似乎在阻止沉秧继续细想下去。
她眉头缓缓放下,开口:“塞珀尔阁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塞珀尔确实好整以暇看着她:“这要看沉秧首席如何想的了。”
沉秧:“我当然是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计划,这次的任务,就算失败我们也没必要搭上性命,不是吗?”
塞珀尔含笑:“或许是吧。”
沉秧:……
“沉秧首席,人族的野心机械生命并不在在乎,不过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步。”
沉秧:“什么意思?”
塞珀尔眉眼依旧弯着,视线微微向下,落在沉秧的风衣口袋上,沉秧心头猛地一跳。
沉秧抿了下唇,她倏然起身,不悦地瞥了眼塞珀尔后,转身离开。
“既然塞珀尔阁下不愿搭救,那就旁观吧。”沉秧冷声,“我们是终焉的追随者,愿终焉裁决见证人族的力量。”
塞珀尔不语。
他含笑注视着沉秧离开的背影,慵懒地靠在椅背,手指在桌面打了个圈,桌面化作一面镜子,倒映着如今空无一人的控制中心。
拍卖行控制中心的气息,塞珀尔当然察觉到了。
从未见过的眷属出现在神国,又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真的制造出了新神吗?
连神国都能来去自如的家伙……
塞珀尔随意滑动着,镜中画面一次次切换,最终落在重重叠叠的实验体上,他眉眼低垂,银白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唇边的笑意依旧。
啊,他早就知道,组织有掌握因侵蚀而死的神躯,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伙。
塞珀尔眼眸寒冽。
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