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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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的恐惧和惊讶已经悄然退去，只剩下无可言说的心疼。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看到野草害怕凛冬未去，选择迟迟留在土壤里。
“别怕，”我轻叹，借力逼近她，她的轮廓很清晰，仍旧是我印象中的样子，“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
她的眼神像是经历了风暴，诧异且犹豫地送来了我的手，转而牵着链子，最后那股冷漠也不知不觉离去了。
无论是选择一个，还是打造一个，她的最终目的，不就是留在我的身边吗？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请求带上威胁的意味？
后来我觉得，她可能是害怕被拒绝，而我偏偏拒绝过她太多次。
忽然间，愧疚变得沉重，压在我的心头，犹如病毒要侵蚀我的全部了。
她没有说话，牵着链子，转身向长廊深处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得落寞，走得孤独，走得不甘，但既无奈又悲伤，那一点点的愤恨全在这根链子上了。
门口站着的长枫，静静地站在原地，有的愤恨，有的不满，但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对我这样的人，再有耐心的人也会烦躁。
只不过她们也只是站着，亦或更舒适的姿态。我看见她们眼里的情绪，想要质问我，或是想抓住我，却迟迟没有动手。
走了好一段时间，我才发现，她们都被禁锢了，我隐约看到她们身后的囚笼和荆棘，还有已经干涸的血液。
“为什么不放她们出来？”我越是看着，心里越是五味杂陈，她们看着我，起初的会因为恨（如果她恨我的话）而久久注视，到了后面，就会因为不让我觉得不适，自觉回到房间里。
长枫走在前面，也始终与我保持距离，我的手还是被绑着，捆绑的方式恰到好处，感觉不到疼，却刚好有禁锢的滋味了，只是凉。
“她们很危险。”她的回答平静得像分析，如同永远平静的深海。
她的脚步渐渐地慢了，我也停下来，她叹了口气，走到我的身前来，轻轻把锁链解开，然后问我：“你不生气吗？”
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却又不想表现出怜悯，手腕上隐隐的红印似乎就代表她四万多次的愤怒，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应该向她道歉，可是现在说出一个轻飘飘的“对不起”，似乎廉价了些。
她没有拒绝，直直地站着，她的眼里起了雾，仿佛也乖巧起来，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装着西城的秋天，不过西城的秋天太冷，她是温暖的。
她停了很久，我们相顾无言。
随后她完全转过身正对着我，半阖着眼垂头看着我的手，轻轻地抚过红痕：“系统会从我的数据库里调取它需要的部分，当作你的关卡，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如果你需要，随时叫停，我会终止。”
可是长枫，系统亲自设定的任务，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终止呢。
我没有回话，只是五味杂陈地看着她，缓缓地点头。
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安静地走到一扇落了灰的门前，她知道灰尘会让我不适，于是用清理系统把周围都清理干净，最后她递给我一把钥匙。
看到我接过钥匙，她的眼里又毫不掩藏地翻涌起担忧来。
我没再看，打开门，仍旧没有声音，这里安静得过分，显得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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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干净整洁得有点恐怖，正前方只有一块蓝色的屏幕，是抽签用的，但概率未知。
我看到却是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面对复杂的情绪了。
【请玩家进行开始操作】
我对任务内容一无所知，诧异地走向前，点了点开始的按键，里面的东西疯狂转动，我根本看不清是个什么。
我很快就按下停止，不知道是卡顿还是特地，过了好几秒屏幕上才飘过来「不甘」。
我刚看完，周围的透明的墙壁就闪过无数代码，电子屏幕也不例外，直到上面的两个字变成一串数字：01010
要跟长枫联系起来，这串数字应该是循环次数。
周围已经“搭建”好场景，是那片枫叶林，也正是深秋的时候，那时的枫叶红得厉害，像被冻结的血液。
远处的钟楼仍在转动，时针指着的数字我看不清，但看天色，可能在下午，傍晚快要来临。
【请不要被她发现】
“发现什么？”我迅速提问。
【是你】
我疑惑，也沉默。
我顺着这条路走，水坑里反映着我的模样，不过更加冷漠也更加年轻。
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木质长椅上坐着当时的长枫，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或者前方。
“长枫？”我走过去，她闻声看过来，那双枫叶红的眼睛黯淡了很多，似乎在克制，不变的是依旧温柔。
“你怎么来了？”她的目光移动，自然地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动作轻而温和，我能感受到她语气里深藏的颤抖。
系统没给我前情提要，我不知道发生的事，这是要我硬猜，还要让长枫察觉不出异常。
“你生气了？”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如水。
她的睫毛颤了颤，但是披衣的动作还没停，她淡淡道：“只是忽然想到些事。”
“关于我？”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带着好奇。
“其实是在反思我自己。”她听到这句话时笑了一下，接着她转身去拿长椅上的袋子，“这里冷，我们先回去吧。”
我应允，跟她上车。
这条路我很熟悉，通往枫林的深处，记得在逃婚时我曾把长枫安置在那栋房子里，里面有一面用来反映生命体征的镜子，而她并未成像，后来我觉得她挺在意的，出于礼貌，我就把镜子移走了。
到了房子，花瓣凋落，腐烂成淤泥。
里面仍旧冷清，长枫说我只会偶尔来这里，她就没有过多地打理。
我简单地回了句没事，就开始观察起来。
墙上的画颜色也暗淡了，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这里没有增加其他任何东西，一切都维持原样。
她问我饿不饿，为了支开她，我点头，同时说自己要去休息。
我发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应了句好。
这时候我就知道我快要暴露。
我不在这里住，因此只能去她的卧室。
工作台就在旁边，我往那边走过去，想着找一点有用的东西，但除了长枫偶尔写的信就没有其他了，信的内容大多都是问候，每次到了情绪快要汹涌的时候，就会巧妙地移开话题。
我打开床头柜，里面空无一物。
我总得弄清楚长枫生气的原因吧，或者知道一点前面发生了什么。
找不到关于她的信息，我就只能从自己下手。
我试着去找聊天记录，很容易就找到她，备注就是她的名字，她本来的昵称叫「争春」，我跟她只有寥寥几句话，话的内容也都是关于工作，而且时间间隔比较长，电话记录也少得可怜。
有一种从开始就露馅了的感觉。
我又去看了日历，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爱用，但它出现在屏幕最中心的位置，我这样安排肯定有我的用意。
日历里没有即将生成的指令，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我开始往前翻看，大部分都是工作的内容，直到我看到两年前的10月10日，那天被标记为“初见，值得纪念”，一年前的10月10日，那天只写了“我愿用余生赌，或许她是归属”。
不过继续看下去，会发现之后都没有再纪念过。
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刚点进日历的时候，显示今天就是10月10日。
我看了看今天的日程安排，忙得不可开交。
她应该很重视这个日子，难道她因为我没有来而生气？但是我在聊天记录里说明了原因，她说她理解，因此她应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可事实告诉我，我无法再找到另外的证据，证明她生气不是因为这件事。
她的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我走了出去，饭桌上都是些清淡的菜，我随意地吃了几口，因为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合理。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她注意到。
我若有所思，与其不断猜测对错，不如直接问，即使我知道这会让我暴露：“今天我没来，你不生气？或者伤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根据聊天频率和内容，以及满满的工作安排，询问这些就是反常。
长枫看出来轻而易举，那她现在是在自欺欺人？我该拆穿吗？
“我没有生气的理由。”她似乎有点雀跃，不过声线平稳，让人觉得是幻觉，“并且你跟我说了原因。”
我沉思，这说明我的任务快要失败了。
“你的理智接受，但你的情感未必。”我回想起以前，总是在“想但不能”和“能而不想”之间挣扎。
她想要我留下，奈何工作需要我，所以她不说，这是她的“想而不能”。
我有能力去工作，但我本身不想，这是我的“能而不想”。
她选择理解，我选择接受她的理解。
这都是我们的选择。
她沉默地喝了口水，食指摩挲着杯壁，她垂眸盯着水杯：“负面情绪的影响很大，我不能把它们传递出去，所以我去了我们初遇的地方。”
这段谈话在这次循环里应当是突兀的。
我开始在脑海里衡量了，在完成任务和了解长枫之间衡量。
“你可以跟我说，至于我做什么决定是我的事。”我看着她，把手放回口袋，指甲嵌进肉里，平静地说，我自己心里会有衡量。
她的惊讶转瞬即逝，良久，她冷静下来，淡淡道：“沈楠兮，你输了。”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输了。”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无规律地敲击，这声音在这地方格外突兀，“这次的沈楠兮不会主动来找你，从聊天信息的敷衍程度，和对重要事情的冷漠态度，我就能看出来，我了解我自己，所以，从我出现在枫叶林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我放松语气，手指也微微收紧，抬眸看着她：“这次的词是「不甘」，我需要知道原因。”
“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知道这个没有意义。”长枫的语气冷得像分析，让这间房变得更加冷清了。
“就是因为结局已定，我才毫无顾忌地问出来。”我垂眸，不再盯着她的眼睛，自顾自地吃饭。
“因为你。”她说了三个字之后就停顿了，好像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嗯了一句，问她能不能具体一点。
“你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无论做什么，我总是需要退让的那个，我的事从来都不重要，你说让我等，我等了，一直到现在，依旧是这样。”她平静地说，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我问道：“你不生气？”
“生气，”她放下摩挲杯子的手，抬起头正视着我，眼里的温柔没有散去，只是变成了薄薄的雾，取而代之的是期待，“所以你打算怎么面对我的愤怒？”
【玩家触发隐藏关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