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乌有 她曾寻遍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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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他身形完全现出，蚩灵钺随她心意猛然袭去，万千天风灵息如雨丝似飞针。陈愿都不由得一惊。
她方才明明才用过高阶攻击术法，如今又召出铺天盖地的灵息，可观她模样并无枯竭之相。
她到底至何种境界？
“倒是也许久未见了。”
“许久未见，你竟身负天风。”
凤行舟笑得懒散，抱臂睨着来人。
来人可不就是早些时候从她手下逃脱的魔修吗？他一身魔息与楼长渊如出一辙又不如他那般精纯。
这玄灵境倒是当真热闹起来了，魔修死修层出不穷，可谓是狡兔三窟杀不尽。她初至玄灵，行至九合镇时头回遇到玄灵境中魔修。
那时候，她还当是楼长渊。可后来又接连出事，她思来想去猜测这玄灵境中魔修甚多，死修更是猖獗。
“子虚神陵，怕是有什么东西。”陈愿声音微低，握着赤金长枪的手一刻不敢松，周身土灵息闪烁着光点蓄势待发。
也不知是什么引得这些苍洲中人也要来分一杯羹。
事情更棘手了，前有天隐阁后有不知境界的魔修，若抢夺陵中宝物少不得要跟他们打起来。若是到时候两败俱伤……那此一行，就更是凶险。
“你不像是纯粹的魔修。”
凤行舟忽然道。
魔修讥笑：“纯粹的魔修有什么好做的。”
纯粹的魔修为天地所不容，修行困难功法难寻，若非魔物化人更是难以修成。就是修成了也要遭天地惩处降下大雷劫，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些弱小人类就能让天地宽容？
天地不容，便逼得他们都无处可去，魔修……魔修到底做错了什么？魔物不仁那是因魔物困境，厮杀厮杀，只有像兽类那样从厮杀中活下来才有资格吃上一口肉。
魔界之中千年万载都是这般！不仁？不仁是为了活下来！巴掌大的魔界让它们争了又争，凭什么仙就可以独享偌大天宫？
魔修冷笑着变换了模样，枯瘦利爪自黑袍下掠出，黑红魔息以他为中心铺开，瞬间侵蚀周遭微弱灵气。
周遭灵气很快枯竭，他竟借着无极阵以黑白雾做媒介将魔息凝成细密蛛网。
他腹部鼓起越来越大，八条蛛腿破开腹腔探出。也是此刻，他面上生出三对复眼，口生獠牙，在蛛网上极快爬行，竟是躲开了铺天盖地的天风灵息。
这是……蜘蛛？
原来是同楼长渊一样的天生魔修，魔物入道，这样半魔物半人的魔修她也曾遇到过，比之普通魔修更强，亦能用魔物术法。这魔修一路行来殁神陵怕是已吞吃了不少修士。
“陈愿！”
她蚩灵钺刃尖挑上陈愿后领，陈愿呆呆看来：“凤道友，这般带着我不大体面，能否……”
“不可。”
魔物再快都快不过她的九霄驭风诀。
她本想着子虚神陵不止有他们几人，此魔修应当会因有旁人不会发难，可未曾想他竟直接铺网化原型朝他们来了。
蜘蛛八条腿，四对眼睛万千感知，他们踏在蛛网上的微小动静都将传至他那头。
天风灵息再次凝刃，可风刃降落的一瞬间，蛛网缝隙扩大，风刃便从缝隙里穿了过去伤不到蛛网分毫。
“九霄·风凝。”
风凝抽去她大半灵力才堪堪凝聚出一个极小的龙卷，她唇角抽了抽，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吗？
“你那凝成弹丸的术法能不能再使出来？”
她挑着陈愿飞速奔逃，忽然觉得此情形似曾相识。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拎着楼长渊跑拎着宋不语跑。
她脚下不停，陈愿已抬手聚出土灵息，不消片刻就面色苍白额角冒汗。许久，他手一张，艰难道：“无我·大破。”
在他结印时凤行舟早抛水火双符，水火一触便生白雾，又有天风聚雾，竟融出只能目见五尺余的雾障。
无上无我诀凝成的弹丸也在此时爆破，落在蛛网上，四面八方都震颤。无极阵阵脚仍在，黑白雾气方才虽被打散，但底下阵心是又转动着凝出了新的雾气。
这张蛛网便是依附于此阵。
那魔修靠着阵法将蛛网铺得极开，他们跑了这样久，脚下都还是结实细密的蛛丝。
“有人。”
陈愿从她蚩灵钺刃尖挣脱出来，召出法器反手拉住她。
蛛网也在此刻慢慢消散，她神色怪异。那魔修的气息在这瞬间消失了，四周亦是空旷得可怕，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阵内风平浪静，连带着黑白雾气都流转得极缓。陈愿思量着收了赤金枪，周身土灵息随之消散。
他皱着眉，似是有些难受。
凤行舟这才惊觉此处风灵息少了许多。
她抬手握住他肩膀，天风灵息在他身上铺开，将他笼罩其中。见他面色慢慢好转，她才松一口气。
陈愿笑笑：“多谢凤道友。如此看来，这一折腾，子虚神陵已启了杀阵。”
掠息夺命。
随着大阵轮转，阵中灵力会慢慢减少，或许等阵中灵力尽了，便会开始侵蚀他们以供给阵心。
方才一番打斗，他们都消耗不少灵力，饶是凤行舟都觉经脉空荡荡。又又在她丹田拼命催动着莲花，将莲花逸散的天地灵息分去各处后她才觉得灵力又开始凝聚。
仙府灵境内的海月觉察出不对，自灵泉旁边起身，她安抚地传音：“无碍，你且好好歇着。”
阵中流转越来越慢，连带着他们二人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身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越来越沉，他们行得越发艰难。
陈愿周身的土灵息暴动，赑屃虚影不受控地出现，陈愿蹙着眉撑起一道土盾，土盾在重压下瞬间土崩瓦解。忽闻虎啸，他回头一望，便怔在原地。
“是……白虎？”
不对，是青虎。
凤行舟青虎现出时，她只觉清爽，青虎仙灵绕着她身周，抬首蹭她。青红花火起时，仙灵更是躁动。陈愿身后赑屃昂首，看着天上不知何时凝成的阵图。
阵图金光灿灿，在黑白雾气中格外醒目。凤行舟抬起头，见阵图分九宫，上刻龙凤舆车，华盖十二面，又有兵甲黄金数不尽，极尽奢靡。
敢驱龙凤者，唯有各界至尊，可见龙凤车上之人是何等尊贵。青虎踏空而行，赑屃驼碑过，似有万千灵兽往九宫中去，又有奇珍仙草数不胜数。
都说修仙之人需断七情六欲，才会在破境之时不生心魔。可谁人不想拿高阶术法，得神兽青睐，又谁人不想拿天地灵宝或铸玄灵宝剑。
求仙何时成？求道何时得？
七情六欲人皆有之，那九宫之中金银财宝为俗，可凡人从不脱俗。那九车稀世珍宝，更是仙都少见。
“长生啊，求长生……”
有声音渺渺，似魔似仙。
“得天地，成仙人。”
她看到她自人间飞升之时，莫崖站在下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救她性命，教她功法，引她入道，带着她拜入宗门。在她飞升之时更是为她挡下最后一重天雷。
后来二人皆入仙界，他为文她便为武，共守仙界三千载。他算得她师兄，也算得她唯一的亲人。
可她又看到，莫崖带了小师妹来，说小师妹天赋极佳，只是缺些机遇。
她信了。
她同莫崖一起将最好的都给了小师妹，她多年来积攒的灵物法宝也都挑了最适合的赠予小师妹。
可他们要的，是她的天风灵珠。
不惜将她一箭穿心，击碎她丹田，也要拿走原本属于她的天风灵珠。
恨啊，她怎能不恨？
恨早在她心中扎根生出枝丫，在这一瞬间包裹住她的心脏，将她那颗心脏困在里面。
恨、恨、恨！
她恨莫崖，也恨自己。
许久……许久没这么恨过了。
丹田猛地灼烧起来，灼得心紧。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咬着牙感受着那一阵阵的心痛。天风灵息暴动，青虎仙灵化作一道青光钻进她眉心。
青虎仙灵消去灼烧感，她也在这时惊醒。
她为仙者，要先破境，再杀回仙界杀了那莫崖夺回她的天风灵珠！额间青金印记又现，她猛然睁眼，正对上那双燃烧着青色火焰的虎目。
画面陡然一转，她抬手，接住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桃花瓣。接着便是一片两片……
满天纷飞的桃花瓣下，有人叫她囡囡。
她说囡囡该回家了，又说家中今日做了何种吃食。是她的母亲罢？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在小路上闻到阵阵饭菜香，然后母亲笑着说她嘴馋是个小馋猫，走到小路尽头推开了房门。
她被纷纷扬扬的桃花瓣模糊了视线，瞧不清那妇人的脸。
后来世乱，天下分分合合，她竟成一方枭雄。高坐明堂赏舞论道，有人问长生，她只笑说眼下四方清平，她拥江山美人，又有珍宝无数，何谋长生？
这般说着，可等到垂垂老矣，她看着镜中老妪再看朝中有人蠢蠢欲动，她还是想要长生。
她张榜问能者，豪掷千金只为求仙丹、叩仙道。可来人虽多，却无一人能再引她入道，也再不见仙门。
最后她拖着残躯寻遍万水千山，却见一玉简，上书——
乌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