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魔法师出门找钥匙》葡萄糖y

63、埋葬一场悲剧 拾梦鸟与食

　　“亚伦？”戴斯顿疑惑地转头，却发现他正站在身侧，“你有能瞬间移动的魔法吗？”
　　黑发的年轻人面露疑惑，却还是笑道：“是的，有什么可以帮到克尔先生的吗？我随时乐意效劳。”
　　“没事，你也过来破解下上面的字。”戴斯顿将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暂瞒下来，在这梦境中暂时不重要。
　　巨石上刻满了符文，亚伦细细端详一会儿：“挺古老的精灵族文，也有可能是变种文字。”
　　戴斯顿点点头，摩挲着符文，凹凸不平的质感与显出来的字样似乎不太符合，低眼看到亚伦潮湿的袍角，他拎起一角小心擦拭起来，念出上面的文字：
　　“‘拾梦鸟’——由「幸运」女神的衣角与天使羽诞生，从绿森出发，将美梦与幸运散播人间，以等量的恶梦与厄运为食。”
　　“‘拾梦鸟’尾羽极易沾染「羽池」之水，具强大净化权能。”亚伦的手指跟到一处经水浸润得极为模糊的雕刻部分，“不要尝试拔掉它们的尾羽，否则……”
　　亚伦放下手，字迹从这里就再也看不清了，他轻叹一声，离开巨石。
　　“下半段不再在这里，但我听过关于与梦相关的魔法种的另一种说法。”
　　戴斯顿看着那只没有尾羽的鸟，或许这就是下半段的活例子。
　　它静静停在地面，身躯几乎没有了起伏，乌黑的双眼如深渊般凝视着戴斯顿，下一刻，那双眼忽然放大，吞没了眼前所有，周边光线乍黑。
　　戴斯顿和亚伦停在原地，寒气逼人，成群结队、通体发黑的鸟群组成黑雾团。一眼望去只见成千上万双通红的眼睛，它们一齐穿过一位衣着华贵之人的身躯，那人猛地惊醒，冒着冷汗继续入睡后，又被这黑雾贯穿了数次。
　　周围轮廓模糊，二人站在这梦中梦里，看着窗外日升月落循环数次，鸟群不停贯穿着这位贵族，他眼下逐渐青黑，双眼布满血丝，终于在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发出最后的惨叫：
　　“食梦鸟！”
　　太阳缓缓升起，二人眼前竖起道道坚硬的铁栏，另一面，一位衣衫褴褛的魔法师打翻床边的罐子，迅速拿起根破木棍贴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瞪大双眼，从疗养院的床上摔落，惊声喊出声‘‘食梦鸟！’’，面容在扭曲中凝固，倒在一大片纯白的羽毛中再也没有了呼吸。
　　……
　　这样的场景在二人眼前放映了数次，轮廓渐渐清晰，那些人的惨叫越来越刺耳。
　　眼前忽然停滞，戴斯顿再睁眼时，金色的轮盘悬浮在他眼前。
　　上面四个区域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仿佛正安抚着戴斯顿快降到冰点的心脏。
　　〖逃离这场噩梦〗
　　〖编织一场美梦〗
　　〖摧毁这场悲剧〗
　　〖成为一场喜剧〗
　　中间的指针是一块精美的蓝宝石，戴斯顿将其扭到其中一块区域上。
　　窗外云层散开，月光重又洒落，将二人温柔地包裹，四周气氛回温，轮廓彻底清晰，脚下微微柔软，他们终于回到了那片草地上。
　　戴斯顿平复心情，整理着刚获得的信息，刚才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师，衣着皆是精致华贵，哪怕衣服破烂也能看出形制非比寻常，所待的居室尽显富贵，同时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被数次提到。
　　转头确认亚伦的精神也还算正常，戴斯顿这才开口：“那些会被缠上的贵族无一例外，家中都有大量的‘拾梦鸟’尾羽。”
　　“没错。”亚伦附和着
　　“我想，‘食梦鸟’自始至终都是‘拾梦鸟’。”
　　在戴斯顿总结出这个大胆的猜测后，那只垂死的鸟儿忽地发出一声婉转鸣叫，腾空而起，在二人眼前掠过。
　　半空落下一根长长的纯白羽毛，停在戴斯顿肩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一座有火烧痕迹的大房子前，身形单薄的男孩在三个崭新的石碑前低着头。
　　戴斯顿从侧面绕过，看清了他的正脸，那张小脸上满是血污，脸颊上冲刷出道道泪痕，一双与亚伦极为相似的浅蓝眼里充斥着迷茫。
　　银发的年轻人在四周稍微搜寻一番，发现了不远处的亚伦。
　　正牌亚伦此刻正冷脸看着男孩的背影，他的瞳孔微动，似有所不满。
　　“这世界窥探了你的过去吗？”戴斯顿别开视线，思忖许久还是出口，“你不会对这‘自己’感到不满。”
　　亚伦轻声嗯着。
　　换作其他人，看到过去的第一反应更多会是惊喜、好奇，胆大的甚至会尝试与其交流，告诉他一些“你长大了会得到……”“你以后会失去……”这种被自己埋葬在过去、对过去的“他”而言仍是未知的事情。
　　可这对现在的亚伦来说，只是在重复着失去。
　　戴斯顿尽管好奇，也还是没尝试与这小亚伦交流，他能感受到亚伦内心正在不断挣扎起伏，两个石碑前的土地开始松动，有什么正要破土而出。
　　很快，两只白骨抓住孩子的双臂，而孩子也不挣扎，被亲手埋葬的尸骨扯倒，逐渐下陷，与这泥土渐渐相融。
　　戴斯顿想把孩子拉起来，说不定他就是这次脱离的关键，手刚伸到一半，却见一个身影飞速而来，一把匕首狠狠插入孩子的气管。
　　孩子在弥留之际，对着亚伦露出欣慰的笑，血顿时溅染到亚伦脸上，一道猩红血迹宛如疤痕般穿过他的眼睛。
　　戴斯顿尝试从询问的口吻探清亚伦对这个梦境的态度：“斩断手骨不是会更方便？还是说……这些骨头的主人是你明知在梦里也不愿伤害的人。”
　　亚伦将利刃拔出，转头对上戴斯顿的那一刻，眼中的冷酷消散了许多：“戴斯顿，这个梦确实是基于我的回忆编造的，我想我下一次还是会这么做。”
　　“希望下一次我也能在场。”戴斯顿说。
　　二人草草掩埋完孩子后，戴斯顿将那双不肯闭上、只想见证亚伦如今的眼合上。身边蓝色的眼中翻涌许久，最终亚伦沉默地补上了最后一小捧土。
　　周围的场景切换得并不顺利，逐渐分崩离析的碎片映出了更多梦境，其中有将剑锋直指眼前的骑士，有半跪在神像面前祈祷的精灵，有笑着捧着匹蓝绿色布料的少女.......
　　眼前一阵黑暗，等到周围出现些许光亮，亚伦发现梦境已经将他和戴斯顿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