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审判》蛰樾

3、第3章 红宝石游乐园 合作愉快！

　　“为什么？”程诉闻言，皱着眉，问。 他垂下眼，想起在四角亭里看到的那几片起伏的花朵，猜测：“是有什么东西吗？”
　　郁霁看向他，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说是平静却又带了一丝恐惧，回：“的确，就在那片花海下，或者那片花海就是。”
　　“好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郁霁没有明确指出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搪塞着，什么也没说清。
　　程诉看了郁霁一会儿，不知道是信了他那句不清不楚的敷衍解释还是没信。很快，他便收了视线，转身进了门，什么也没问。
　　郁霁对程诉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态度并不感到生气，甚至持着一幅无所谓的态度，并不打算同对方计较，只在确认对方真的进房间后，才转身离开。
　　他静静地听着住所大门外传来的奇怪声音，白皙的手放在门锁上顿了好一会儿才把锁锁上。
　　079房间内，程诉随手打开灯，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下来，在地板上反射四散照地屋内惨白一片，凭白泛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你好，新人玩家！我是白兔先生破格为您提供的辅助系统，用来为您答疑解惑。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我有很多功能可供您使用和探索，包括游戏任务和道具。」
　　随着这道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一块淡蓝色的悬浮屏出现在程诉面前和他在那个纯白空间里见到的那块悬浮屏一样，但这个要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小很多。
　　程诉扫了一眼悬浮屏上的信息，都是他已知的——他的身份信息和他的最终任务，以及一张园区住所的地图。这张地图或许在他刚来时还有点用，但经过一下午的探索，现在这张地图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这个悬浮屏是您的系统面板，后续的任务都会在这上面显现，完成任务会有积分奖励，积分越高，权限越大，您的系统面板就会解锁更多功能供您探索。」
　　系统声音顿了顿，在面值内容变化后才接着为程诉介绍。
　　「目前，您的积分为0，穷的叮当响。您的剧情探索度为5%，请再接再励。
　　当剧情探索度到达60%时，会发放系统为您私人定制的奖励，鼓励新人玩家！」
　　系统面板上的内容停留在那只有一丁点的剧情探索度的进度条上，不再变动，连带着那道声音也不再响起。
　　程诉闻言沉默片刻，而后才走到沙发上坐下，突然出声：“系统，白兔先生……到底是谁？”
　　系统沉默了许久，久到程诉都以为系统不会回答时，才回答程诉的问题。
　　「白兔先生，是红宝石游乐园的创建人……剩下的就由您自己努力探索。」
　　程诉听着系统那说了等于没说的话，有些无语。
　　正当他准备询问那被郁霁敷衍塘塞过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时，就听见系统那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游戏《红宝石游乐园》导入完毕，游戏任务更新——您的最终任务为摧毁游戏。
　　考虑到您是新人玩家，本次游戏的所有任务惩罚减半，请您积极主动完成任务，期诗您的精彩表现。」
　　程诉视线顿在“任务惩罚”四个字上，问：“任务惩罚是什么？”
　　「依照任务难度扣除相应的生命值和精神值，直至生命值清零，死亡，或者精神值清零，被游戏同化。请游客谨慎选择。」
　　他妈的，你不早说！
　　程诉在心里给系统翻个白眼。
　　早知道他就不选摧毁游戏了，真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被迫跳了进去。
　　虽然气的很，但他还是非常好脾气的接受了。
　　他走到卧室里熟练的给自己点了支带有安眠成分的香。由于是在游戏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他罕见地没有用自己常用的那种。
　　淡淡地冷木香从小香炉里散发出来，没多长时间便充斥满整间卧室。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回响着郁霁给他说的规则和禁忌，很快便进入梦乡。
　　—
　　“叩，叩，叩……”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屋内的声音有些虚弱，连带着声音都低了不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道灰白色的雾团低着头进来。
　　“非常抱歉，白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动手打你的……”小雾团深吸口气，抬头，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坚定，但又在看向床上躺着的雾团时带着满满的歉意。
　　“坐吧！”躺在床上的雾团吃力地坐起来，背靠在床头，打断对方的话的同时挥了挥手，一把椅子被挪去。
　　小雾团鼓起勇气开口的话被打断，它愣了愣，目光疑惑地看向胖雾团。在对方那完全变了模样的眼神里，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心里慌得很。
　　“对你的称呼，我非常抱歉。” 胖雾团目光落在小雾团上，声音很平静，也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我只是想帮帮我弟弟。”
　　“弟弟？”小雾团在听到胖雾团的道歉时，有些受宠若惊，又在听到对方后面的话时惊讶道。
　　“是的。你打的就是我的弟弟。”胖雾团盯着小雾团，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你的道歉，我会替你转达给我的弟弟，我想他会原谅你的，毕竟他脾气很好。不过他现在还没醒。”
　　“……你们是……”一体双魂？！
　　小雾团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对方的略带警告的注视下硬生生压下声音。它对对方对它的坦诚感到非常惊讶。
　　胖雾团颔首表示默认，“白天故意设计你，只是为了和你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小雾团明显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从我弟弟那里知道了你的故事，我知道你很想报仇，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谁，你只需要帮我一起对抗白兔先生。”胖雾团伸出那双只剩白骨的手，拍了拍小雾团的身体。
　　“对抗白兔先生？”小雾团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对方的话砸中，它下意识反驳对方，“白兔先生创造了我们，我们怎么对抗他？更何况只有我们两个，说不定刚开始就被发现了……”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胖雾团终于将目光从小雾团身上收回来。他望着窗外，开口：“说不定阿郁也想对付白兔先生呢。”
　　“什么？”小雾团愣了愣，看向胖雾团，很显然被对方的话震惊的不行，“可是阿郁和白兔先生的关系一直很好啊，怎么突然想害白兔先生呢？”
　　“这不叫害，这叫保护，保护我们自己。”胖雾团垂下眼，遮住了眼里的悲伤，“虽然我醒的晚，但弟弟告诉了我一切，包括我们刚来的时候。”
　　“刚来的时候……”小雾团喃喃着，想起它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被一辆红色大卡车撞飞，面目全非地死在车祸现场，意识渐渐模糊。等他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白兔先生告诉它，他收集了自己的灵魂，创造了这这个生物，并让自己的灵魂寄附于这个生物上，给了他再活一次的机会，但他要拿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
　　他沉浸在可以报仇的喜悦中，就同意了白兔先生的要求。他并不知道白兔先生拿走了什么，只看见对方走时手里多了一个心形的红宝石样式的东西，而它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也就没再注意这个了。
　　如今，这场不知代价的交易再被提及，它终于再去思考，代价也逐渐浮出水面。很快，它便知道白兔先生拿走的是什么了——他的家人.
　　他爱他的家人。
　　那曾是他极其珍贵的回忆。
　　现在的他，已经连家人都不记得了。他忘了曾经最珍贵的东西。
　　再次想起时，那颗被仇恨蒙蔽的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和怅然，即便如今想起来了，他也看不清那几张脸。
　　他努力地想要看清，可越想看清，他的身体便更加透明一分。
　　胖雾团怕他再想下去会彻底消失，赶忙打断他的思绪。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身体的透明度一点点下降，最终卡在凝实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怎么样？要合作吗？”胖雾团的声音在他思绪被拉回后响起，“我希望我的提议能让你满意。”
　　“你也可以当作为了你自己，或者为了大义。总之，我不希望再有无辜的灵魂，因此被困，被圈禁，被称作「怪物」。”胖雾团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只用帮你吗？没有别的了？”小雾团在得知这一切后，更谨慎了。
　　“是。只有在必要时帮帮忙就可以。”胖雾团保证道，“我会告诉你计划，但计划会随时变动。”
　　小雾团垂着头想了许久，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合作愉快。”胖雾团笑眯眯地看着小雾团，朝他挥了挥手，目送对方离开。
　　这一夜，原本燥动不安的那一大片雾气也渐渐安静下来，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夜，所有人都相安无事。
　　住所内的诡异生物也都争先恐后的在天亮之前返回花田里，恢复原状，只露出无害的花朵来。
　　第二天一早，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来，斑斑点点的暖黄光点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弥漫着花香的花田上，落在四角亭飞扬的檐角上。
　　昨晚睡前，程诉点的安眠香早已燃尽，只剩下满屋子的冷木香。由于安眠香剂量并不大，所以他醒的很早。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拉开了房门。住所大门上的铁链被取了下来随意丢在一旁，门外暖洋洋的，很舒服。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清脆的铃铛声此起彼伏，叮叮当当地丝毫没有吵闹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和谐悦耳。
　　“程诉。”
　　他正准备往四角亭方向去，就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他转头望去，视线直直地撞进对方那双盛满细碎阳光的眼睛，酒红色的，泛着闪闪的光，漂亮的紧。
　　不得不说，这张脸是极好看的，尤其符合自己的审美，特别是那双眼睛，像红宝石一般，甚是耀眼。
　　程诉心里这样想着，呼吸顿了顿。他深吸口气，问：“怎么了？”
　　“早餐还是在小餐厅，你若是饿了，可以去看一看。”郁霁开口，那双好看的眼睛弯了弯，从眼底流露出些许笑意，让他平白带了点勾人的意味。
　　“好。”程诉抽回目光，开口，跟着对方往小餐厅的方向去。
　　吃完早餐后，程诉忽然开口，“我想去园区转转。”
　　“需要我和你一起吗？”郁霁闻言问道，“正好和你介绍一下这里。”
　　程诉想了想，同意了郁霁的话。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小路上，路过四角亭时，原本清脆的铃铛声戛然而止，就连那片花田的花都停下了动作，直直地伫立着。
　　程诉瞥了一眼花田，他似平在那些花朵身上感到了一丝害怕的情绪。他有些奇怪，皱了皱眉，可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朱红色的大门一点点打开，露出破败荒凉的园区。郁霁率先走了出去，在那片雾气前停下。
　　浓郁的雾气缓慢涌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片刻后，几团雾气争先恐后地从大片雾气中脱离出来，叽叽喳喳地围着郁霁。
　　程诉看着忽然冒出来的雾团，耳边吵闹不绝的声音愈演愈烈。他看向郁霁，开口：“它们说的白兔先生是谁？”
　　原本叽叽喳喳的雾团们忽然都噤了声，有些惊奇的看向程诉。其中有几个胆大的雾团凑过来，小心地问：“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程诉在它们好奇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雾团们更惊讶了——若换作平常的游客来，根本就看不到它们，更别说能听到它们说话了。能看见它们并听见它们说话的除了郁霁就是面前这个漂亮的文弱青年了。
　　郁霁在得知程诉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后，挑了挑眉，回答他：“白兔先生是我的朋友。”
　　“他住在那里。”郁霁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楼，眼底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接着说：“据我所知，他应该是没办法走出那栋大楼的，但也不一定。”
　　郁霁说完看向四散的雾团们，示意它们回去，让开路让他们过去。
　　走过雾气后，园区的真面目仿佛才显现出来，游乐设施都关了门停止接客，落了满层的灰，像被荒废了很久。
　　「任务列表已开启。
　　请243号游客体验至少2个游乐设施。(0/2）
　　鉴于您为新人玩家，系统己为您随机抽取游乐设施体验卡。您需要找到《镜子迷宫》并获得最真实的感受。希望您玩得开心。」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突兀的响起，打断了程诉的思绪。
　　“如果你在园区或者别的地方碰到了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孩，一定要小心，别被他骗了。”郁霁突然开口。
　　“小孩？”程诉疑惑着看向郁霁，“是白兔先生？”
　　“是的。”郁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楼，叹了口气，回答。
　　就他刚进这个游戏时遇到的079号机械球和系统给他的说法中，白兔先生就是这个游乐园的创办者，按道理来讲，以白兔先生的能力，再怎么小也应该是个青年人，可刚刚郁霁却说白兔先生是个小孩，怎么说都很矛盾。
　　程诉皱了皱眉，他实在是不喜欢太过矛盾的东西，就像这个问题一样，漏洞百出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错误。
　　还是唯一解法好啊！
　　他在心里想着，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问：“你刚才说的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根据他的观察和郁霁透露出的信息来看，白兔先生大概率是不可能去住所区的，那栋大楼又是白兔先生常呆的地方。而郁霁口中的园区和那个所谓的别的地方一定不是同一个，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所以，整个游乐园里能被称之为地方的便只剩下了——游乐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