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止痛剂 “你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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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茗玉肯定不会莫名其妙跟他说这些。
傅聆序喉间艰涩开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姜茗玉原本看着他，但是眼看着傅聆序抬头回视过来，姜茗玉又不忍与其对视了。
她忽觉坐立不安，索性直接起身，“表哥，我最近购入一批好酒，喝点？”
傅聆序正是心中烦闷的时刻，自然不会拒绝借酒消愁这种事情，但现在很显然不是喝酒的时刻。
他很急切想知道墨清屿怎么了。
为什么删掉他的好友，对他避而不见？
是因为他二选一的时候没有选他所以生他的气了？
还是因为看见颜淇来抱他，所以误会了？
傅聆序潜意识里觉得这些都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但他跟墨清屿之间总是因为各种偏差误会将彼此推得越来越远，以至于现在他们张口难辩。
到最后他们竟然会因为攒够失望开始闭口不谈，只留下一个通知的结果。
就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知道你要解释什么，我知道了，但我不想听，所以现在删掉你，是我对你解释的回应。
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对方。
但傅聆序现在知道了。
每一次自以为惩罚对方的举动，最后得到惩罚的都是自己。
怕对方爱自己不够纯粹，所以反复试探。
怕对方爱自己不够透彻，所以略施小计。
最后，又怕对方真的受伤，是因为自己，所以心痛如绞。
其实傅聆序根本不懂何为爱情。
一次次作茧自缚，一次次将爱人推远，好像让感情再浓烈一点，就能掩饰几分他根本不懂爱的真相。
傅聆序压下躁意，冷静下来，意识到姜茗玉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便朝她轻轻点头，作出了让步:“好，我们边喝边说。”
一杯酒下肚，姜茗玉开口大胆了些，“你们分手了？”
傅聆序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但还是笃定道:“墨清屿不会跟我分手。”
姜茗玉美眸微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他来跟我告别？”
“他究竟去了哪里？”傅聆序将手里的酒杯放到面前的酒水柜台上，从旋转椅上站起身来，单手松开领带，一手叉腰一手信手扯开靠近脖颈的那粒扣子，想凭借这些外在的物理动作来缓解几分他此刻内心的焦灼情绪。
“茗玉，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帮他隐瞒他的去向？”
姜茗玉却只是直愣愣看着他出神，最后回过神来轻轻摇头，“表哥，他要是真让我帮忙隐瞒，我就不会主动告诉你了。”
“我看这ooc的人可不止是他，你也是。”
“他是纸片人，有既定的人设，有了独立的个体意识ooc就已经很不对劲了，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坠入爱河后整个人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说着，姜茗玉也放下酒杯，一副痛心疾首仰望天花板的忧郁神情，表情极其丰富，不亚于看见天塌了。
“你忘记他是纸片人了吗？他只说他要走，至于去哪……”姜茗玉面上也掠过一丝迷茫，“他说要回他该回的地方。”
“不可能。”傅聆序下意识说，“他没有跟我道别。”
“我也没搞明白情况，他说了一堆让我云里雾里的话，我只知道他要走……哦对了，他说他没有时间了，走之前跟我告别，并恳请我给他写一个好结局，人物的结局定下就很难改了……”
傅聆序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你之前不是答应了他？”
姜茗玉心虚地低下头来，可言辞上却不肯有所让步，“可他是超级大反派啊，不得善终的大恶人，结局改了，你满意了，他满意了，谁来让读者满意呢？谁来让我的主角满意呢？”
说到自己的事业，姜茗玉也难得强硬起来，“我既然是上帝，那就不该做上帝义务范围之外的事情去破坏小说世界既定的规则，在这点上，我帮不到你们。”
傅聆序欲言又止，心里忽然很难受。
站在任何人的角度，这件事都没有问题，偏偏他是那个中间人。
“所以你也不知道墨清屿去了哪里对吗？”
姜茗玉点头，跟他简单概括了墨清屿来时的状态，“他整个人跟我第一次见到他差不多，很显然不是人类的正常躯体，已经是半透明状态了。”
傅聆序点点头，难得跟姜茗玉客套了一下，“今天打扰了，我得先去找他，我们改天再叙，告辞。”
他雷厉风行来，又雷厉风行离开，姜茗玉也是难得没表现出往日的热情来。
墨清屿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她还历历在目。
墨清屿说:“你们就当是我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吧。”
她没有告诉傅聆序，因为傅聆序是绝对不可能乖乖把这句话当真的。
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抓回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确实很般配。
收到颜淇发来的短信时，傅聆序正接着程景渊打来的叙旧电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自己的困难固然令人心痛，但兄弟的苦难是良好的调节剂。
看兄弟的热闹时，会短暂忘掉自己的困境。
听了好一会儿，傅聆序得出了吃瓜总结。
程景渊养的金丝雀把他甩了。
傅聆序不敢笑他，因为他养的橙子味小绿茶也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了。
他跟程景渊也算是难兄难弟聚一起了。
“你现在也不用管公司了，难得清闲我们出来碰一杯？”
“我又不需要借酒消愁。”
在傅聆序眼里，墨清屿现在只是闹别扭闹矛盾，还没发展到程景渊这种难以挽回的分手程度。
“行行行，需要借酒消愁的另有其人行了吧？”程景渊很放得下面子，在兄弟面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富公子包袱，“来陪我喝点呗，你兄弟我快难受死了！”
傅聆序哑然失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程景渊这只花蝴蝶平日里到处招蜂引蝶，这回也是狠狠栽坑里了。
“我先把我那闹脾气的对象哄回来吧，至于喝酒……”
话说到一半，傅聆序握在手心的手机猛地一震，他顿了顿，将手机从贴在耳边的姿势转回拿着手机的姿态，再定睛一看，直接愣住了。
那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触目心惊。
[帮我们收尸好吗？求求你了。]
一句没有留下任何姓名的惊悚话语，看得傅聆序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他这边突然安静，程景渊疑惑了，拉长尾音道:“咦？？？”
傅聆序:“……暂时来不了了。”
“怎么？”
“得去帮人收尸。”
说完，半句废话没有，径直挂断了电话。
一个没有指名道姓的求助，一个没有任何来龙去脉，掐头去尾的模糊结论。
对方很笃定他会帮自己。
傅聆序气笑了。
首先可以排除墨清屿。
其次，认识的人里会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的，掐指可数。
号码显示的所在地是茴城附近一个小县城，傅聆序并不熟悉，但他隐约记得曾经在某个人的资料里看见过这个地名……
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颜淇。
得出结论的下一秒，傅聆序大脑通电般豁达，但又不可避免开始感到疼痛，连脑神经都在隐隐宕机发麻。
颜淇这疯子，到底要干嘛！
狂风吹拂他一头乌发，正如他凌乱难以理清的思绪，乱作一团，却无心腾出一只手去抚平理清。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颜淇所住那栋别墅的地址。
傅聆序输入一个电话号码，迟疑了一瞬，还是拨通了电话。
出租车师傅兴许也是听见了他说的电话内容，开车的速度瞬间飙升达到了道路限速范围内最快的速度。
傅聆序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身体胸腔这块区域的容器里难得出现了无法克制的兴奋刺激，随着飙车的速度扑通直跳，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终究还是难以平静。
别墅外守着一圈衣着熟悉的黑衣保镖，见这辆可疑车辆靠近，一个个面露警惕，为首的壮汉甚至还打算上前来敲车窗勒令他们离开。
警车鸣笛的声音适时传来，在黑衣人们露出慌乱神情的刹那，傅聆序开了车门，朝着正门相反的方向跑去。
瞄准一个着力点，他后退半步，一个起跑加翻身直接从墙头翻身进了内院。
别墅大门敞开，好像在指引傅聆序进去。
他一路小跑径直朝着二楼而去，别墅里的房间很多，原本是需要进过一件一件地毯式搜索才能找到人的，但空气中弥漫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傅聆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循着鲜血溢出的房间方向而去。
越走近，傅聆序心底那股忐忑不安就越发难以压抑。
看到走廊尽头一件房门大开的房间时，傅聆序甚至直接就确定了那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可任由他脚步再怎么快，气喘吁吁拐进房间的刹那，他还是不可避免看见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把染血的红刀子从对面心口的位置刺啦一声抽出，又干脆利落地调转方向，直往自己心脏的位置戳去。
刀刀致命，刀刀见血，刀刀都刺进那副生命气息无限趋近于淡泊的人肉躯壳中。
一下。
两下。
三下。
一共三下，每一下都那么狠，每一刀带出来的血都是那样触目惊心的红，看得外面的人只觉得自己双目失明，直直愣在了原地。
仿佛开了疼痛共享，看得人直揪心的疼。
但颜淇原本蹙起的眉头却在三刀捅下后缓缓舒展开来，他眉眼弯弯，彻底咽气那刻，是带着笑意的。
就好像那三刀，是他的止痛剂。
纵使傅聆序这些年商场上再怎么运筹帷幄，淡定漠然，此时此刻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消逝在眼前，也依旧给了他不小的精神冲击。
他久久矗立在房门口，直到警察处理了外面尽职尽责不肯让他们进来的黑衣保镖们，傅聆序这才堪堪回了神。
魂不守舍跟着警察去做了笔录，再出来时，这才想起来询问案件的细节之处。
法医做过鉴定了，秦子鑫的致命伤同样是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跟颜淇自杀时一样，也是三刀。
两个人的死因区别就在于，秦子鑫死于颜淇之手，而颜淇是杀完秦子鑫后自行了断的。
两个人都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秦老爷子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颜淇根本就是在赌。
赌秦子鑫对他毫无防备，赌秦子鑫对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赌……
赌秦子鑫愿意死在他手里。
颜淇竟然赌赢了。
秦子鑫这样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竟然会愿意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丝雀手里。
真是不可思议。
[帮我们收尸好吗？求求你了。]
颜淇死前发来的短信内容仿佛再次闪现在他眼前，傅聆序没忍住低笑出声。
秦家当然会给秦子鑫收尸，颜淇这样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这是想跟秦子鑫葬在一起。
而且，颜淇没有亲人可以给他收尸了。
但秦家又怎么会允许一个杀害秦家子嗣的罪魁祸首，跟秦子鑫同棺而葬呢？
错误的爱人方式就像把刀，会划伤人，留下伤口，浅的会疼，深的又需要包扎。
而正确健康的爱人方式就是这纠正错误的止痛剂。
让人在忆起伤口时不再隐隐作痛。
可现在，傅聆序这才猛然发觉他弄丢了自己的止痛剂。
他忽然觉得好痛好痛啊……
没了止痛剂的病患，会遭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痛苦折磨。
到了难以释怀的时刻，甚至会想，要是止痛剂从没出现过就好了。
从来没有得到止痛的伤口，便也不会在经历疼痛缓解后这样疼痛难熬了。
“你很为他们难过。”一道机械音骤然出现在傅聆序脑海中。
外露的忧伤情绪瞬间收敛，傅聆序周身散发出令人望而却步的威慑力，望着四周空荡无人的楼梯间，凝声喝道:“谁在说话？”
回答的声音依旧出现在他脑海，“一个能够帮助你度过当下难关的人工智能，你也可以叫我，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止痛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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