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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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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纸包里面的茶叶不多,也就一泡的样子。
常水田直接全接过去,借着煤油灯的火光看了看,又闻了闻味道,说:“这是你大伯昨天炒的茶?”
常有光点头,“栓子昨天给我的,我还没喝呢,不过爸你咋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大伯炒的茶?”
打开纸包的瞬间,常有光就仔细观察了里面茶叶的形状与色泽,并和常水田刚刚说的那些话一一对照了一番,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常水田却说:“区别这么大,再加上栓子昨天说过带茶叶过来的话,我当然能猜出来了。”
常有光:“……”
区别很大吗?
她怎么没看出来一点!
常有光干脆坐在常水田的手边,一会儿看看他手心里的茶叶,一会儿看看柜子上放的那包茶叶,满头雾水:“这咋看出来的,我怎么看都感觉没区别啊。”
常水田现在的精神头还是很不好,说了这么久的话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吴四凤见常有光还要闹他,就赶紧呵斥道:“四毛,没事儿别缠着你爸,他现在不能累着。”
常有光瘪嘴,但她真的想多学点茶叶相关的知识,万一之后卖茶叶的时候能用上呢。
她觑着常水田苍白的脸,竖起一根食指,“一次,就这一次,爸你给我讲一下吧,讲完我就不问了。”
“四毛!”吴四凤皱眉,直接加重了音量。
常水田冲着吴四凤摆手,笑道:“没事儿,我每天躺在床上也着急,和孩子说说话,我心里也没那么慌了。”
吴四凤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常有光却有些心虚了,但还是咬了咬牙,冲着常水田笑了下。
常水田多说会儿话并不会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太大的影响,但她要是不太懂茶,说不定就会被坑。
“爸,区别在哪儿啊。”她虚心求教。
常水田见她眼睛亮亮的,一副真心想学的模样,就分别拿起常兴旺炒的茶和周见明炒的茶放在掌心,排开,摊在常有光的面前,细细讲解道:
“乍一看,两边的茶叶确实没什么区别,但是你仔细看你大伯炒的茶,条索是不是没有周见明炒的抱的紧,看起来就不是很圆润,而且形状也没有周见明炒的茶好看,有点弯,颜色也更深些。”
这批鲜嫩芽本就很小,炒成干茶后只剩细细的一条,常有光是真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区别。
直到她分别拿着两根细小的干茶举在油灯下对比了很久,一直瞪到眼睛都发酸后,才勉强能看出常兴旺炒的茶叶好像、似乎、大概确实比周见明炒的茶叶弯一点,有些也确实没抱紧,但颜色方面是真没看出什么区别。
常有光老实巴交把自己研究了半天的成果提交给常水田,常水田道:“晚上确实不好看颜色,你白天再看的话,应该能分辨出来。”
常有光点点头,决定等明天白天找机会再研究颜色的问题。
“还有呢还有呢。”她继续追问道。
常水田继续给她上课道:“你大伯炒的茶叶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问题,就是他炒茶的时候用力、时间以及火候的把握不准,有时候一两分钟的时间就能让一锅茶的形状、色泽以及味道出现天差地别,不信你再闻闻两种干茶的味道,你大伯炒的茶没有周见明炒的香。”
常有光闻了半天,摇头,“没闻出来。”
常水田就道:“没闻出来也没事儿,一般人确实也闻不出来干茶的区别。正好水温差不多了,让你妈把两人的茶都泡上,就能看出来了。”
他看向吴四凤,吴四凤走到床头位置,按照常水田的指导温杯、投茶、摇香……
常水田先拿起装着常兴旺炒的茶的杯子闻了闻,又递给常有光道:“你闻闻看。”
常有光接过杯子,学着常水田的样子长长嗅了一口,“挺香的,有股兰花的味道。”
“再闻闻这个。”常水田又把周见明炒的递给她。
常有光同样细细嗅了一口。
大概是高温彻底激发了干茶香气的缘故,她很快就闻到了周见明炒的茶的味道似乎比常兴旺炒的多了点什么。
她一手端着一个杯子,对比着闻了很久,才试探着说:“感觉周见明炒的这杯茶不仅更香一点,好像还有一股甜香,像是……”
常有光没想起来是什么。
常水田很快给她解惑,“炒熟了的板栗的甜香。”
常有光顿时反应过来,“对对对,就是板栗的香味儿。”
她大为震惊,“茶叶里居然还会有股板栗香,真神奇!”
常水田解释说:“只要茶叶炒的好,都会有这个味道,你大伯炒的那杯茶也有,只是被盖住了,你没闻出来。”
他又叫吴四凤往两个杯子里加水冲泡,继续给常有光讲解怎么看汤色,品滋味儿以及观察叶底。
冲泡开的茶叶比干茶更容易分辨质量高低。
常兴旺炒的茶冲出来的茶水颜色没有周见明炒的清亮澄澈,回甘也没有周见明炒的茶叶快,就连叶底也没有周见明的匀整。
用常水田的话来说就是味道薄了点,所以才卖不上正价。
常有光把今晚所学都一一记在心里,就没再打扰常水田休息。
她带着俩小屁孩儿出去吃饭以及洗漱,吴四凤则在屋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常水田说晚上采了多少茶叶,明天大概能出多少干茶,还提到了常有光算账的事儿。
吴四凤一脸惊奇道:“你是没看见四毛当时算的有多快,见明叔前脚才称完整篓茶叶和空背篓的重量,她就算出来了,最主要的是还算对了。还有她帮我算这个八两茶叶的时候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虽然我没听懂,但听着就很厉害。水田,你说四毛她是不是真有读书的天赋啊,咱们送她读书的话,她是不是真能学点门道出来?”
“你说真的?四毛真的算那么快?”常水田也是一脸意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吴四凤就说:“当然是真的,我总不能没事儿拿这些胡说八道吧。”
常水田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喜色,就连眼睛都比上一秒亮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瞬间精神不少。
他喃喃道:“咱家也没人教她算账,她肯定是自己学的。她自学都能学会,要是送学校去,说不定真能成才,真能到城里找的工作,拿正经工资!怪不得她之前吵着要上学,凤儿,我看也别等明年了,就今年吧,今年就让四毛去学校读书!”
“早点学出来,也能早点出人头地!”
“今年?”吴四凤大惊,脸色微苦,“今年哪行!你不能动,家里的活光靠我一个人真的转不开。”
常水田激动的情绪回落,重新认清了现实。
“是啊,家里现在转不开。”他垂头丧气,“说到底还是家底薄了,要是咱家有钱,哪用得着孩子干活,直接雇人就好了。”
吴四凤就道:“那不成地主老爷了,万一被说成份不好咋办?”
“要我说,家里真有钱了,第一件事就应该买牛。”吴四凤想到昨天常有光给她描述的画面,心里微微憧憬,“一头牛能抵好几个劳动力,就是没有你,我自己一个人一头牛也能把家里的田地耕出来,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愁这愁那。”
“是啊,可这不是没钱嚒。”常水田也跟着幻想,然后为贫苦的现实叹气。
“要不,你们俩再考虑考虑我的进城卖茶叶的提议。”
家里不隔音,听了很久墙角的常有光没忍住又劝了句。
常水田和吴四凤对视一眼,这一回竟然沉默的有点久。
又过了几秒,常水田才说:“你年纪还小,家里赚钱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你也别想进城卖茶叶这事儿了。”
常有光撇嘴。
犟吧!
有你们真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