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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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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锦泽起身，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起身倒了杯水喝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备注，接了起来。
“喂？哥，怎么了？”
“没什么，你姐姐让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早早就回家了？没事吧？”
“…”陶锦泽放下水杯，声音淡淡的，“没事。”
“哦，她叫你过来吃饭……”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柔。
“不去。”陶锦泽嗤笑一声。
一个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嫁给别人的自己，哪里还有脸再凑过去，再笑着喊她一声姐姐。
“哎，她说你不来，她也不吃，我也没办法呀！”陶锦轩无奈道。
陶锦泽指尖轻轻揉了揉脖颈，喉间发涩。
“……算了，哥，我来了。”
她还是那样，永远心软，永远善良。
罢了，反正往后日子还长，多见几次也好。
心意藏深一点，再深一点，谁也发现不了。
“好。”
“嗯……挂了。”
“哦。”
手机归于安静，陶锦泽随手抓过外套穿上，推门出门。
一抬头，入眼就是那片熟悉的青色草坪。
啊，还是这里。
是他从前天天蹲守、等她来补课的地方。
是他一放学就飞奔而来、只为多看她一眼的地方。
是他和她初遇的地方。
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温柔接住孤独的地方。
也是他所有无人知晓的爱意，悄悄生根发芽的地方。
从前的这片草地，风是软的，光是暖的，连空气里都是她温柔的气息。
可如今再看，满目荒芜，满目陌生。
他顿在原地，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抬步往前走。
几十分钟后，他按着陶锦轩发来的定位，找到了聚餐的餐厅。
他坐在车里，一点点敛去眼底所有酸涩，抬手理了理衣角。透过车窗看见自己眼底依旧未消的红，他推门下车，走进公共卫生间洗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稍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镜中的少年眉目清隽，哪怕眼底泛红，依旧清俊干净。
他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从前江恬最喜欢揉他的脸，每次都软软笑着，力道轻轻的。
那时候她碰一下，他就能偷偷开心一整天。
可现在，她是他哥哥的妻子。
一念至此，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告诫自己。
别想了。
她是哥哥的。
永远都是。
整理好情绪，陶锦泽推门走进餐厅包厢。
“哟，弟，到了？”陶锦轩笑着朝他招手。
“嗯，到了。”陶锦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江恬温柔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软。
“嗯……”陶锦泽垂着眼，不敢看她。
他太怕了。
怕只要对上她的目光，自己藏了多年的汹涌爱意，就会尽数败露。
江恬也隐约察觉他在刻意避开自己，只当他是婚礼太累、心情不好，便没有再多搭话。
一桌饭吃得安静又绵长。
全程陶锦泽低头吃饭，沉默寡言，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过她一次。
宴席结束，一行人走出餐厅。
晚风微凉，夜色沉沉。
陶锦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率先开口：“要送你们吗？”
“不用啦。”陶锦轩摆了摆手，眼底是新婚的温柔笑意，“今天我们新婚，还要回去招待剩下的客人，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吧。”
陶锦泽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还是回头认真看着他们，轻声道：
“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你呀小泽。”
江恬靠在陶锦轩身侧，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幸福。
那一幕，刺眼得陶锦泽心脏骤缩。
“嗯……再见。”
“再见！”
车门关上。
谁也不知道，这一句轻飘飘的再见。
一别，就是整整两年。
谁也未曾预料，这一别，会隔过人世间最痛的一场意外。
——两年后——
城市盛夏，暑气蒸腾。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座城市换新光景，足够一个少年褪去青涩、彻底长大。
陶锦泽从大学顺利毕业，褪去了年少的单薄稚气，身形挺拔，眉眼清冷沉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黏着她、怯生生喊她老师的少年。
这两年里，他刻意避开所有家庭聚会。
避开所有能见到江恬的场合。
他逼着自己不打听、不窥探、不惦念。
他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
以为藏得够深，爱意就会慢慢消散。
直到一通突如其来的急诊电话，打碎了他两年来所有的自欺欺人。
“请问是陶锦泽先生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救科，您哥哥陶锦轩途中遭遇车祸，现在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又机械。
陶锦泽手里的手机瞬间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耳边轰然一片空白。
大脑所有思绪停滞的瞬间，只剩下一个名字，狠狠砸在心口——
江恬。
她在不在车上？
她有没有事？
无数恐慌疯狂席卷而来，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疯了一样捡起手机，冲出家门，一路超速狂奔赶往医院。
抢救室红灯刺眼夺目，亮得人心慌。
长廊冰冷惨白。
他站在门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良久，护士匆匆走来，声音疲惫沙哑：
“家属在是吗？患者陶锦轩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另外一位同行女性伤者，暂时保住性命，但重度昏迷，颅内出血严重，能不能醒，要看接下来七十二小时。”
轰——
天塌地陷。
陶锦泽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哥哥……没了。
而她，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两年不见。
再相见。
竟是在冰冷死寂的医院长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