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笙》我求童蒙

46、成亲 “你没成过

　　幻笙试着展开灵识，却发现灵识无法延伸到院墙之外，仿佛那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幻笙与极光交换眼神，均感不妙。
　　“我们得找出离开的方法。”幻笙沉声道，“否则恐怕都会被困在这戏文中。”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锦缎绣花衣的妇人缓步而来，她的两个耳坠随着身体摆动而摇晃着，在这诡秘的场景下尤其显眼。
　　“首饰铺的老板娘！”幻笙认出了来人。
　　老板娘面带微笑，眼中却透着复杂情绪：“几位可真会添乱啊。”
　　幻笙惊讶地问：“你、你为什么还能动？难道你不是……”
　　老板娘摇了摇头：“不，我和他们一样，都是这戏文中的傀儡，但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自己是傀儡的，这还多亏了姑娘。”
　　幻笙不解：“我？”
　　老板娘抚摸着耳朵上耳坠：“这耳坠想必是仙界之物吧，我从戴上之后，才开始有了意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幻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创下了大祸，不仅破坏了戏文的进行，还让傀儡生出了意识，这下也实在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那……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幻笙喃喃地问。
　　“按照原本的戏文，这位姐姐终究没能救下妹妹，今晚的婚礼如期举行，而新娘也在第二天投湖自尽，是个悲剧结局。如今你们的出现，既掳走了新娘，还杀了上官员外，戏文的主线没了，傀儡不知如何进行，只能僵在原地了。”
　　幻笙急了：“可我们没有杀他呀！他是自己裂开的！还有这个新娘，她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今晚才刚刚到达瑶池山庄，她怎么可能是这傀儡戏中的人呢？”
　　老板娘叹了口气：“你说的这诸多变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正如我方才提醒你们的那样，今晚如若不能完成这婚礼的仪式，恐怕诸位都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极光蹙眉，低声对幻笙道：“看来，这场婚礼就是阵眼了。”
　　幻笙欲哭无泪，指着地上的衣服残渣：“那怎么办，现在新娘昏迷着，新郎……新郎他真的是自己裂开的，你看，衣服的碎片还在这里！”
　　“恐怕只能由二位代替新郎新娘来完成仪式了，只有婚礼恢复正常，这里才能恢复正常。”
　　幻笙张大了嘴，呆滞地看看极光，又看了看老板娘，不可思议地说：“你……你是说我和他？拜堂成亲？”
　　老板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是的。”
　　极光也愣了，两人面面相觑。
　　幻笙脸迅速泛红，盯着地面不肯抬头。
　　老板娘轻叹：“二位若不快些行动，傀儡戏停滞太久，我担心……”
　　“好吧！”幻笙猛地抬头，“反正也只是傀儡戏！假的！不是真的！”
　　她越说声音越响，仿佛在说服自己多过他人，接着，她转身看向极光，尽力绷着脸：“你……可以的吧？”
　　“啊？哦，”极光眼神闪了闪，“我听师尊的。”
　　几人带着碧水回到了方才的喜房内，幻笙先把碧水在软椅上放下，接着开始在屋内翻找着备用喜服，却不想找出了许多“意外之喜。”
　　原来这个上官员外并不像外人口中称赞的那样处事公正、待人和善，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
　　相反，他勾结匪贼，强抢民女，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办了许多冤假错案来维持小镇的宁静，好让自己表面上装成一个受人爱戴的乡绅，实则为自己谋私利不择手段——也难怪戏文中的小妾要投湖自尽了。
　　不过他现在既然已死，这些证据也就没什么用了。
　　他俩继续找着，终于在柜子里找出了备用的喜服，幻笙始终不敢看极光，极光倒显得沉着许多，只在整理袖口时不经意地抖了抖手指。
　　“二位，快换上吧。”老板娘催促，“别误了吉时。”
　　极光接过衣裳，站在屏风后更衣。
　　幻笙咬着嘴唇，也开始换衣服，眼里闪着不安。
　　“师尊，你好了么？”极光站在屏风后问。
　　“好了。”
　　极光穿着一身大红吉服缓步从屏风后走出，他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束起，越发显出他俊朗的面庞。
　　幻笙有些愣神，她恍惚地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在碣澳山的山腹之中，他一袭黑衣，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那透着锐利和冷峻的深邃眼眸。
　　可如今，她竟也在这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神色。
　　幻笙立在房中央，挽起的青丝上簪着一支珊瑚凤钗，朱唇轻抿，眉目如画。
　　那袭红绣嫁衣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姿，衬得肌肤如雪，眼眸含情。
　　两人默默相望，一时竟都说不出话来。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极光喉结微动，声音沉如水底：“师尊，这衣裳……很衬你。”
　　幻笙别过头去，指尖轻触耳垂，耳根已是一片绯红。
　　“二位准备好了吗？”老板娘在一旁催促，“吉时已到。”
　　幻笙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在极光身上：“走吧，尽快完成仪式，离开此地。”
　　极光点头，率先迈出步伐。
　　上官府大院内，挂满红色喜字和灯笼，红烛摇曳却寂静无声，整个气氛是说不出的诡异。
　　极光身穿红色新郎喜服，站在前厅等待。
　　幻笙迈着小步，被老板娘搀扶着走进喜堂。
　　幻笙举着一把扇子，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她只能透过薄薄的红纱，看到模糊的光影。心跳如擂鼓，她暗暗告诫自己：这不过是假戏而已，只为脱困，不必当真。
　　“一拜天地！”
　　老板娘充当了司仪的角色。
　　两人依言向天地拜下。
　　幻笙屏住呼吸，跪立起身时，险些绊到裙摆，极光及时扶住她手臂，力度恰到好处。
　　“二拜高堂！”
　　无高堂可拜，两人只得转身对着虚空一拜。
　　“夫妻对拜！”
　　这是最尴尬的一刻。
　　两人缓慢转身面向对方。
　　隔着扇子，幻笙感觉极光凝视着自己，仿佛那目光能穿透扇面。
　　双双躬身，头几乎相碰。
　　幻笙闻到极光身上淡淡的松香，是方才松烟阁内的熏香。
　　不知为何，这味道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送入洞房！”
　　极光扶着幻笙往喜房走去，小心地引导着用扇子遮面的她。
　　洞房中，烛火明亮，床上铺着大红喜被，四周摆满喜烛，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极光缓缓伸手，将幻笙举着扇子的手放下，极光的手掌温热干燥，指尖相触，幻笙只感到一阵酥麻，扇子滑落，两人四目相对。
　　烛光中，幻笙的脸泛着柔和的红晕。
　　“看什么看！还不快些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幻笙别过脸去。
　　“师尊，仪式已经完成了，但我们还被困着，看来离开的机关不仅仅是婚礼。”
　　“那怎么办？难道……”幻笙忽然想到什么，微微睁大眼睛“不会是……成亲后还要……”
　　极光也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也……不至于，师尊可还记得之前那个老板娘提醒我们的成亲礼仪有哪些吗？”
　　幻笙想了想：“嗯……交拜礼、却扇礼、撒帐礼、合卺礼、花烛礼……好像是这么多。”
　　极光看着四周：“我没成过亲，不太懂，只能字面去理解，交拜、却扇，咱们应该是做过了，这撒帐，合卺，花烛是什么意思？”
　　幻笙脸涨得通红：“你没成过亲，难道我就成过亲吗？”
　　极光看向一旁的红枣、栗子、桂圆、莲子等物，琢磨着说：“撒帐撒帐，应该是要把这些撒在床上吧？”
　　“我看……人族的一些话本子里写过，”幻笙咬着唇，声音很小，“栗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象征夫妻圆满，早生贵子。”
　　极光一愣，随即拿起面前的装着福礼的托盘，眼神游移：“那便照做吧。”
　　两人靠近大红婚床，幻笙紧张地抿着唇，手指僵硬地抓过一把，撇在了床上。
　　极光也跟着，把托盘中的物品一把抓起，毫无章法地洒向床榻。
　　“这样就行了吗？”
　　幻笙想了想：“这也太潦草了些……应该还要有些仪式感吧？比如说点吉祥话什么的？”
　　“原来如此。”极光清了清嗓子，生涩地边撒边念：“夫妻圆满，早生贵子……”
　　幻笙羞得面颊滚烫，也只得小声跟着一起念。
　　两人手忙脚乱地完成撒帐礼，床上零乱地散落着吉祥物，就像两人此刻纷乱的心绪。
　　“下一个是……合卺礼？”极光问道。
　　两人望向桌上摆放的两杯盛着酒的蝶形杯，幻笙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新人要喝交杯酒。”
　　极光拿起酒杯，递给幻笙一杯。两人臂弯相交，手执酒杯。
　　极光以手臂牵引着幻笙的手腕，引导她将杯中酒送到自己唇边。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幻笙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她小心地托着极光的手腕，让他饮下自己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