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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她蔺灵芝不怕 阳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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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医馆木格窗斜斜切进来,人群轰地一下齐刷刷转头,潮水似的往后猛退一大片,后排几个挎着药包的大娘差点踩了旁人的脚后跟,还有个大爷手里拎的青菜都被挤掉,滚到脚边。
担架上的老头身子猛地一歪,大口大口呕出乌黑的血,一股冲得人脑仁发懵的腥浊臭味,顺着风“呼”地一下漫开,直往人鼻子里钻。
边上的人慌忙捂住口鼻,皱着眉往侧边连退三步,刚才还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瞬间全把脸扭开,有人扇着面前的空气低声嘟囔:“好家伙,这味儿猛的,苍蝇飞过来都得打个旋直接栽地上。”
黑脸妇人和那壮汉瞬间顾不上争吵,扑到担架边,哭得声嘶力竭:“爹!你怎么了,别吓我!”
老头伏在担架上干呕不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黑血吐了一阵,慢慢转成鲜红,在水泥地上淌开一滩刺目的血印。他脸色惨白,死死攥住壮汉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力儿…… 我是不是要死了?”
壮汉又慌又怒,拳头攥得咯吱响,正要对着黑脸妇人吼出声:“你这个婆娘,我爹他 ——”
“孩他爹,先顾爹!” 黑脸妇人一声急喝,硬生生把他的话掐断。
壮汉猛地回神,狠狠咽下火气,蹲下身稳稳扶住老头,连声急喊。
老头抓住他的胳膊,气若游丝,慢悠悠吐出一句:“我要死了。”
话音刚落,双眼一闭,两条腿狠狠一蹬。
“爹!” 壮汉目眦欲裂,嘶吼一声。
黑脸妇人当即炸开,撕心裂肺的哭声撞得屋顶嗡嗡响,眼泪都来不及擦,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蔺灵芝的胳膊,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要偿命!”
她扭头冲剩下三个同伙疯吼:“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糟了。
阿福心里咯噔一沉,悄悄往朱田旁边蹭了半步,用气音嘀咕:“坏了,这是要玩命栽赃啊。”
场面一下子炸了。
朱田和阿福对视一眼,重重点了一下头,连脚步的步点都踩得齐,同时往前跨出一步,并肩站定,稳稳挡在蔺灵芝身前。
冯荷花跨前一步,一把狠狠推开那妇人,气冲冲开口:“你凭什么说是小神医害的?人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边上几个常来抓药的老街坊跟着连连点头:“没错!分明是知道人不行了,抬到这儿死马当活马医!”
“你们胡说!我爹本来好好的,就是这个庸医下手害了他!” 壮汉红着眼咆哮,唾沫星子满天飞。
站得近的人遭了殃,连忙往后闪退,嫌恶地掏出手帕擦脸颊,小声吐槽:“吼归吼,能不能别随地‘降雨’啊。”
医馆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叫嚣着上前要拿人,街坊们挤上前拦着,人声吵成一团。有人暗自担心蔺灵芝失手,可更多人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这摆明了是上门讹诈的圈套。
就在推搡得最凶的时候,人群外头一声高喊炸开:“警察来了!”
黑脸妇人听见这话,非但不怕,反倒更亢奋了,扯着嗓子尖声喊:“警官快来!就是她,她是杀人凶手,我要她偿命!”
好好一场问诊,硬生生闹成一桩人命官司。
朱田张开胳膊牢牢护住蔺灵芝,死死挡住往前凑的人。
阿福也扯开嗓门回怼:“你放屁!这老头本来就快不行了,你们特意抬过来碰瓷!真要抢救,怎么不去大医院,偏偏挑我们这小医馆?大医院设备齐全,难不成还比不上咱们一张诊桌?”
几名警察快步挤进医馆,厉声喝止:“警察!所有人住手!”
攒动的人头往两边分开,方才掀翻屋顶的吵闹,仿佛被这一声喝令按下了开关,一下子低下去大半。
萧珏跟在后面走进来,警服笔挺,帽檐压得端正。他目光先扫过担架旁那一滩血迹,再缓缓落在蔺灵芝和黑脸妇人身上。
混乱的人群总算停下拉扯。
带队的宋警官开口:“所有人原地别动。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涉嫌寻衅滋事、恶意医闹,现在按程序调查。”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几个来闹事!” 冯荷花抓住机会上前半步,噼里啪啦把自己过来复诊、全程撞见这伙人抬人堵门的经过说清楚,十几个在场的人紧跟着举手,愿意给蔺灵芝作证。
黑脸妇人脸色一变,立刻尖声哭诉:“警察同志,不是的!他们串通好了撒谎,是这庸医把我爹治死了!快把她抓起来!”
旁边的壮汉紧跟着往前半步,身子一软,装出一副要哭晕过去的模样。
萧珏轻轻抬手一挡,动作不快,力道却沉得不容抗拒,直接把他拦在了原地。
黑脸妇人扑到宋警官跟前,手在眼窝上胡乱抹了两把,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哭诉:“警官,您给我做主啊!我爹被这个庸医害死了!”
蔺灵芝轻轻拍了拍朱田的胳膊,示意他让开,从容从人墙后面走出来,声音平静清晰:“还装呢?该醒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蔺灵芝捏着一枚银针,慢慢蹲到担架旁边,针尖距离老头胸口只差半寸,银亮的针身在斜光里晃出一点细亮的冷光,声音不大,刚好一圈人都听得见:“我这几针,真危重的病人,多半能吊住一口气。可要是身子没大病,只是吃药装死的,一针下去,就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啃骨头,疼到钻心。”
担架上的老头吃过她银针的苦头,身子下意识猛地一缩,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寸。
这个小动作,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眼里。
周遭瞬间一静,紧跟着有人惊呼:“哎!老头刚刚自己动了!”
黑脸妇人慌忙辩解:“不是!那是他难受得抽搐!”
一个老汉当场怼回去:“你刚还说他已经死透了!死人还能抽搐?难不成是诈尸?”
蔺灵芝捏着银针悬在半空,抬眼淡淡一笑,温和的模样里压迫感十足:“哦?是抽搐?那正好,我这一针,专治这种抽搐。”
老头浑身皮肉不停哆嗦,眼皮抖得像秋风里枯树叶,紧闭的双眼说什么都不敢睁开。
蔺灵芝手腕微微往下沉,针尖离穴位只剩一点点距离。
“别扎!别扎,等等,等等!”
老头绷不住了,“噌” 地一下直接从担架上弹坐起来,身手利索,哪里还有半点濒死断气的样子。盖在身上那块褪色的薄布 “啪” 地摔落在地。
整间医馆,死寂一瞬。
黑脸妇人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慌慌张张往后退,脚踝重重磕在担架木腿上,疼得她都不敢吭声。她慌乱地看向几个同伙,想让他们帮腔,转头却看见几个人全都埋着头,不敢抬眼。她嘴唇哆嗦半天,方才撕心裂肺的哭腔碎成发颤的气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方才红着眼咆哮的壮汉直接卡壳,嘴张得老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伸手想去捂老头的嘴,手伸到半空僵住,生怕动作太扎眼,引得所有人盯着他,指节攥得咔咔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半句狠话再也不敢往外吐 —— 多说一句,警察的目光就要死死钉在他身上。
另外三个方才还嚣张得要掀翻医馆的汉子,像被扎破的皮球,一下子蔫了。有人假装挠头,悄悄往人群边上挪,想趁机开溜,脚刚抬起来,民警淡淡扫过来一眼,他跟触电似的收回脚,老老实实钉在原地,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
五个人刚才还横得能吃人,此刻全像被抽走了骨头,连半分造次的力气都没了。
阿福再也憋不住,“噗嗤” 一声爆笑出声,抱着胳膊晃了晃身子,嗓门亮堂堂的,故意拉长调子:“哟呵!活过来啦!刚刚都蹬腿归西的人,针还没落下去,直接原地满血复活!这自愈本事,不去城里大戏班子唱戏都可惜咯!”
朱田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低声补了一句:“演技再好,也扛不住疼。”
门口围观的人瞬间炸开锅,议论声潮水一样涌上来。
“好家伙,果然是装的!”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真快没命的人,哪有空跟人讨价还价,摆明了来讹小神医!”
“蔺小神医也太稳了,换作旁人今天铁定栽大跟头!”
黑脸妇人急得去拽老头胳膊,压着嗓子气急败坏地催:“爹!快躺下!赶紧躺回去接着装!”
老头苦着脸连连摆手,脑门上冒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皱纹往脖子里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躺了,不躺了!那针扎上来万蚁钻心,我扛不住!你之前只让我吃药装晕,可没说还要挨针,这个罪我不受!”
老头自顾自地往外倒苦水,压根不管黑脸妇人那要吃人的眼神,说着抬眼对上她凶狠的目光,心里颤了一下,嘴上却不肯停:“怎么,你还不服气?有本事你来挨针!好处钱都你拿,遭罪的全是我,败家娘们!”
几句话,当场自爆。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心里一阵恶心。这群人青天白日上门碰瓷,不单想讹钱,还要扣上医死人的罪名,硬生生毁掉蔺灵芝的名声,逼得医馆关门,心思歹毒得很。
一众等着看病的病患气得拳头都硬了,要不是警察在场,真想上去给这几个讹人的家伙两下子。
壮汉见圈套彻底败露,眼一狠,往前踏出一步,攥紧拳头就要动手撒野:“少在这装神弄鬼!就算是装的,今天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讹人不成,还打算动手?” 朱田上前半步,稳稳拦在蔺灵芝身前,眼神冷冽。
阿福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往前一站,高大的身形压得人喘不过气,语气还带着点戏谑:“跑到蔺氏中医馆碰瓷闹事,真当我们没人?别忘了,警察全都在这儿看着呢,动手可是罪加一等!”
听见“警察”两个字,壮汉才猛然回过神,当场怂了。他们本就是收了外人好处,专门过来毁掉蔺灵芝的名声,哪里真敢被带回局子里留下案底。
蔺灵芝缓缓把银针收进针袋,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我开门行医,诚心求医的,我欢迎。心里揣着坏主意上门碰瓷的,恕不接待。”
带队的宋警官大手一挥,吩咐手下:“把这几个闹事的,全部带回去审问!”
蔺灵芝轻轻揉了揉被抓红的胳膊,抬眼看向一众民警,视线撞上萧珏的那一刻,萧珏极轻地朝她递了一个眼神 —— 没事了。
人群里有人高声起哄:“带走带走!以后别再来祸害小神医!”
看着几人被民警控制住,阿福笑得直拍大腿:“痛快!这群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纯属活该,这下看他们还怎么演!”
边上花白胡子的老汉走上前,对着蔺灵芝竖起大拇指:“小神医好样的,临危不乱,换作旁人,今天怕是要被他们狠狠拿捏了!”
黑脸妇人又羞又恼,半句辩解都不敢多说。几人手忙脚乱拎起空担架,灰头土脸,恨不得钻进地缝,狼狈不堪地往外挪,连头都不敢抬。
蔺灵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不知道今天多亏了秀秀,正要回话,眼角余光扫到街道尽头的暗处,一道裹着黑风衣的人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那人缩在墙角,从头到尾看完这场闹剧,见碰瓷的计划彻底落空,气得狠狠跺了一脚,转身悄无声息消失在巷尾。
蔺灵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刚刚闹事的这伙人,不过是推在前头的棋子,背后一定有人。
到底是谁?
为什么非要和蔺氏中医馆过不去,或者说,是和她蔺灵芝过不去?
阿福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街道,挠了挠后脑勺:“蔺小姐,怎么了?闹事的不都被警察带走了吗?难不成还有同伙藏着?”
蔺灵芝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警惕,转身坐回诊台:“没事,我们继续看病。”
且等着,不管对方接下来出什么招,她都接得住。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次碰瓷落空,幕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还有更多阴招,藏在暗处等着她。
蔺灵芝指尖轻轻抚过针袋,心底一片清亮。
所有阴谋诡计,尽管放马过来,她蔺灵芝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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