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做恶女》雨山泽

116、弱肉强食 争斗不休

　　渐渐地，又近了年关。

　　几个嬷嬷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明明平时的日子也得过，可年关好像多了个“年”的名头，就要比往日更金贵些，嬷嬷们格外重视，天不亮就起来捣鼓筹备年货了。

　　大嬷嬷带着四嬷嬷五嬷嬷一起下山采买，快天黑了才回来，可手里只拎了寥寥几样东西。

　　六嬷嬷口快，失望问道：“咋就买这么点东西，也不够吃啊，马上过年怎么办。”

　　大嬷嬷抿了一口热汤，碗放下去，摆摆手，给她讲道：“你们不知道，我和老四老五三个人，跑遍了这鬼地方，能去到的集市都跑了，可每个里面都没有人。”

　　“后来啊才打听到，这集市里的人都跑光了。据说这附近有一群叫野熊帮的人，要和另外一帮人斗法，接连打了好几个月了，现在还在斗，成天斗到处斗，这附近的老百姓怕被波及，都跑光了。”

　　四嬷嬷接话：“就这点东西，还是俺们往北了走，找到几家散户，求着人家买的。要不然呐，都得空手回来喽~”

　　其他几个嬷嬷啧啧称奇：“怎么现在都没有鬼祸了，还不得安生啊，天天斗来斗去也不知道为啥，咸吃萝卜没事干！”

　　六嬷嬷精辟总结：“这不叫鬼祸喽~以后得改叫人祸喽！”

　　凡朝一直默默听着，咬着筷子，并未插话。

　　一旁的七嬷嬷看她这样，给她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揶揄道：“你们看俺丫头，也不说话，成天闷头闷脑的，多斯文呐。”

　　其他几个嬷嬷也跟着调笑：“丫头，别老沉这个脸，那么秀气，多笑笑，笑起来才好看呐~”

　　凡朝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抬起头，冲嬷嬷们扯开一个笑。
　　她心里因为刚才大嬷嬷的话升起些担心，于是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大嬷嬷，那两个帮派干仗的规模，有多大？”

　　大嬷嬷被问愣了，仔细想了想：“应该不小。”
　　“俺们没亲眼见着，但是既然能把附近一个县的人都给吓跑了，那估计规模不得小。而且你之前也说了，这儿是凡人谷旧址，还处在西冥和南赤两域交界处，本来就不怎么太平。”

　　凡朝点了点头，轻轻道：“希望不要波及到咱们这。”

　　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临近年关，倒是慢慢不下了。
　　天气稍微转暖，整日窝在山里，那点儿温度压根察觉不到。
　　本来嬷嬷们还是烧柴的，可一入了冬，柴火不好找，厨房里剩余的柴火就变得非常金贵，取暖是不敢烧了，估计用到过年都够呛。

　　除夕来临，几个嬷嬷在这缺那缺的情况下，竟然裁了几块红布，搞了点对联。
　　对联一贴上，年味儿“噌”一下就上来了。

　　水凉院里热火朝天，嬷嬷们把原来一路带着的存货全都炖了，打点牙祭。
　　大锅里热腾腾地卤着肉菜，成天吃糠咽菜，猛一闻到泛着肉香的食物，个个口水直流。嬷嬷们照顾凡朝的口味，给她先盛出来点劲道的肉，其余全部小火慢炖，炖地酥烂脱骨，嬷嬷们牙口不好了，吃点肉不容易，这种能一口抿下来的软肉，才符合她们的胃口。

　　除夕当天，从一大早忙到黄昏，直到天色擦黑，才收拾妥当，可以吃年夜饭了。

　　七个嬷嬷和凡朝一起坐在堂屋里，热热闹闹地吃了炖年夜饭。

　　今夜一过，又是新年。

　　凡朝本以为，这个年，会过得不是滋味。
　　可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实在没有感伤的余地。
　　四嬷嬷五嬷嬷为了一块肉开始吵架，七嬷嬷不停给她夹菜，大嬷嬷喝了点酒，开始絮絮叨叨地给大家讲她家曾做县官的故事……

　　饭罢，收拾妥当，嬷嬷们年纪大了，守不了夜，各自睡去，守岁的任务就落在了凡朝身上。

　　凡朝看了看今天晚上翻出来的酒，这酒还是曾经六个人聚在水凉院的时候买的，没怎么喝，今天晚上嬷嬷们喝了一点，还剩一大坛。

　　她不喜欢喝酒。

　　凡朝拎着这坛酒，顺了个碗，撬开院们，走到撑花坟前。

　　第一碗，冽冽清酒，倒在了撑花坟前。

　　第二碗，对着曦舞的方向，倒给苦溪。

　　第三碗，是妄河。

　　接着，她拿着坛子，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到衣领处，凡朝抹了抹，被酒劲猛地一冲，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她慢慢抚摸着手腕上的小蛇，午夜来临，酒下去一半。
　　天色渐白，坛底空了。

　　凡朝挣扎着站起身，还不回去，马上被起早的嬷嬷看见了，会担心。
　　她跌跌撞撞向自己屋内走去，瘫在床上，睡到昏黑。

　　————

　　朔北的雪还在下。

　　大雪已经持续了一旬，接连大雪，酿造了一场巨大的雪灾，这个新年，朔北百姓都不好过。

　　老域主撑起的结界已经岌岌可危，毕竟人力有限，想凭借人力撼天，显然痴人说梦。

　　时任新域主的方巢夏，为了雪灾一事忧心如焚。

　　她每天都出去巡逻，亲眼看着雪灾一点点加剧，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朔北所有的修者都派出去抗灾了，虽然灵力好用，但用灵力扫雪，实在挥霍无度。
　　雪扫了还下，压根起不了多少作用。

　　对于朔北这样一年有半年都处于冬季的地方来说，抵御寒冷，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方巢夏呵出口气，站在朔北最高的高塔上，眺望南方。
　　心里装着事，神情也显得不太安宁。

　　一忙碌起来，她更没有功夫去管凡朝了。
　　方巢夏垂了眼睫，默然片刻，再抬头时，眼里有了决断。

　　她一步步向冰雪中的方鹤走去，看着仍旧用灵力撑起结界，将自己献身于冰雪的母亲，方巢夏已经没有了怨恨。
　　等她真正站在域主的位置上，才能体会到这里面蕴含的无奈与责任。

　　方巢夏向闭关中的方鹤自顾自道：“母亲，这么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我想好了，我决定举境南迁。”

　　朔北条件严苛，只有南部一片狭窄的地带，受风雪影响较小。可南部那么一小片地方，根本不可能容纳得下朔北全部人口。
　　而在朔北之下，是一大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大部分处于中州境内，人烟稀少，资源富饶。
　　原本中州强盛的时候，四域人压根不敢打中州的念头，可如今，中州已然崩坏，几乎成了无主之地。

　　新任代理君主凡符光顾着休养生息，对方听命于凡朝，既然是凡朝的属下，那就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了。

　　方巢夏坚定了心，要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率领朔北全域南迁。

　　————

　　年关过去，嬷嬷们还没在水凉院安顿多长时间，局面却越发混乱起来。
　　大嬷嬷日常带着其他嬷嬷出去扫荡，今日轮到六嬷嬷和七嬷嬷出动，刚出门，还没过一个时辰，就急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

　　大家从三人脸上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原本才安定些许的心，此刻又狠狠吊起。

　　大嬷嬷狠狠叹了口气，坐在堂屋内，严肃道：“外面打起来了！”

　　“什么？！”

　　大嬷嬷解释：“原本面前就听说有俩帮派在斗法，没想到他们直接把这块三不管的地方当成了据点，我看呐，要不了多久，咱们这就得被波及到。”

　　凡朝从主屋出来，坐在七嬷嬷跟前，仔细听大嬷嬷说话。

　　六嬷嬷说话没大嬷嬷那么清楚，但情绪十足：“该死的一帮闲得没事干的刁民，有那功夫都去种地去！成天斗斗斗有什么意思？俺原来还以为，就俩伙小流氓斗斗算了，没想到阵仗那么大，一个郡都给搅进去了。”

　　凡朝一惊，如果上升到郡的程度，那就是战争级别了。

　　大嬷嬷再次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我跟你们说道说道，现在是在斗的，不是小帮小派了，据说有一群叫风起秀的人马，汇聚天下能人异士，到处抢人，抢资源。”
　　“但凡听说哪里有天材地宝，修仙功法。他们就要去抢，把人家打伤打残废，服了的就收下，不服的就杀死炼丹。”
　　“据说这个风起秀规模已经非常之大，几乎把四域除了中心城的地方都给嚯嚯一遍了。现在他们瞄上了这片地方，在跟本地帮派斗着呢。”

　　四嬷嬷担心道：“那咋办啊，咱们姐妹几个刚安顿下来，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呢，真是……”

　　六嬷嬷夸张道：“这叫弱肉强食！大姐路上就这么跟俺说的，这世道就是这样。你弱了就受欺负，强了就欺负别人！没得办法的事！”

　　四嬷嬷“呸呸呸”三下，摆摆手道：“俺才不去欺负别人呢！”

　　凡朝坐在七嬷嬷身侧，始终一言不发。
　　七嬷嬷见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几下。

　　凡朝一愣，侧过头，看着她覆满皱纹，却慈祥平和的脸庞，心中一暖。
　　她没想到，面前的七个老太太，面对此种困境，只聚在一起想办法，却没有一个人向她提出要求。

　　明明她没有隐瞒，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凡朝。

　　明明知道，却没有一个人要求过她什么。

　　大嬷嬷打断四嬷嬷和六嬷嬷的争论，斩钉截铁道：“不管怎样，赶紧离开为上。这附近也已经没有吃食了，等着收成已经来不及，咱们得赶在仗打过来之前，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