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欲》岛鱼屿

5、久仰大名 陆江衍第一

　　学校大门还是敞开着，保安亭里也空荡荡的，操场混进了不少理工的学生。

　　“看看看，看哪里。”
　　一个女生激动的抓着旁边女生的手，一手指着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两个长相俊俏的男生。

　　“理工校草和苏大校草的梦幻联动...！”
　　女生双手捧着脸犯花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说陆江衍，旁边那个男生是真帅啊！”

　　“前面有两个女生———”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许铮本想调侃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陆江衍这不要脸的回答让他噎了下。许铮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再和他说话我就是狗！

　　许铮看到几个面熟的。此时班里那些人正围着一个东西左看看右看看。

　　本来不想去凑热闹，郭嘉禾看到他向他招呼了下手示意他过去。

　　许铮无奈着，任由郭嘉禾拽着他往人群里剥，冲到了最前头。

　　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许铮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银白色，才到自己小腿的机器狗，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旁边的郭嘉禾倒一脸兴致的摸着他玩，还邀请许铮一块。

　　不过，他记得刚刚他比陆江衍走的快啊，怎么他比自己还要早到？

　　陆江衍一脸微笑的摸着机器狗。

　　有人提问：“这个狗能不能吐舌头啊？”

　　这个问题确实没人注意，陆江衍听到都愣了一下。不愧是苏大的学生，这么精益求精。

　　不过那男生嬉皮笑脸的，应该是开玩笑。

　　“不能。”

　　这个机器狗算是陆江衍的骄傲之作，不能保证每个细节都细心复刻，但它的品质还是有保障的，不会无缘无故出故障。

　　“那你这不算狗啊，什么狗不会吐舌头？理工的学生也不行啊，这么基础的错误都能范，还不如我们苏———”

　　男生突然停下，只因为陆江衍一记冷眼扫过来。丹凤眼微眯着瞧他，眼神漆黑的看不出情绪，让人汗毛粟立。

　　“狗怎么吐舌头的？”

　　男生愣了下，感觉自己有点过了，但又自尊心级强，放不下面子。
　　“就...那样吐啊。”

　　陆江衍看着他尴尬，却不依不饶：“哪样子？”
　　“要不示范一下。”

　　结果就是，男生羞红着脸跑开了，陆江衍一脸得意。
　　理又理不过，怼又怼不过。

　　“这个机器狗没那么多细节，我还是学员，虽然我比较优秀，但还不至于能与那些教授作比较，不能做到不犯一个错误......”

　　许铮双手抱膝盖蹲着，陆江衍骄傲而冷冽的声音在脑子里不断闪烁，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许铮到理科班报道。

　　那个时候，班里大部分人都认识他，高一有几次联盟考试，许铮作为年级头雁奖获得者上台演讲。人长得帅，成绩好，演讲内容让人记忆犹新。

　　他找到位置时刚坐下，就有人换到他旁边了。几乎班级里每个角落那些窃窃私语里都能听到“许铮”“年级第一”的字眼。

　　许铮早已习以为常。

　　起初是一个男生过来搭讪：“许铮，我能坐这里吗？”

　　他觉得很搞笑，这个班又不是他出钱买的，想坐哪里是你的自由。
　　他给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随便。”

　　上课的时候，这次的老师让他记忆很深刻。

　　是一个女老师，画了一个挺浓的妆，穿着一件颜色很鲜艳的裙子，还穿了一双恨天高。但人的性格和外貌完全不符。

　　班级里其他人看到那老师的样子都苦苦哀嚎。

　　大概都是一些“尖酸刻薄”“母老虎”的字眼。

　　直到女老师巡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了许铮的脸上，眼神立马变得柔和起来，嘴角都弯出了夸张的弧度。

　　许铮知道，这是冲他来的。

　　旁边的男生还自作多情的和前面的炫耀。
　　“还行吧，哪有那么凶，看看我那么温柔，一定是看到了我隐藏的天赋。”
　　“你得了吧，人老师看的许铮，别自作多情了。”

　　男生看了眼许铮，最后默默收回了目光。

　　女老师说：“我先点一下名。”

　　“许铮。”
　　“到。”

　　“秦丰。”
　　“到。”

　　哦，原来自己旁边这个男生叫秦丰啊。

　　......

　　“陆江衍。”
　　没人应。

　　“陆江衍？”
　　女老师又叫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她喊着嗓子问：“秦丰，他今天来了吗？”

　　“没，估计上厕所掉坑里了。”
　　教室想起一阵哄笑。

　　她刚准备用红笔在后边画个勾，门口同时传来声音。

　　“报告。”声音在一片喧闹中脱颖而出，不含糊，清冽而端正。

　　陆江衍给许铮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充满阳刚之气的帅哥。

　　尽管陆江衍样子已经装的很端庄了，但她看到陆江衍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皱眉，语气也变得严肃：“陆江衍你自己看看，报道时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迟到？”

　　总不能说昨天晚上熬太晚了吧？

　　陆江衍还真想不到法子来应付她。

　　秦丰突然站起来开口，“老师我都说了他在家里上大号，”
　　教室里的人又开始笑。

　　“对，早上吃坏肚子了。”

　　“那你怎么不穿校服？”
　　一茬走了又来一茬。

　　秦丰也无语，这不明摆着针对陆江衍吗？

　　“谁报道还穿校服啊？况且今天又不上课。”

　　女老师不依不饶，继续很他杠，看着许铮。
　　“看到没，许铮同桌就是典型的三好学生，人家都穿了校服，你这像什么样子？”

　　许铮一愣，眼神从女老师脸上飘到陆江衍脸上。
　　他们四目相对。

　　“换洗了，还没干。”
　　“进来吧，下次再迟到就在外面站一上午。”女老师放过他。

　　陆江衍下一秒嬉皮笑脸的，变的有些放肆。

　　“好嘞老师。”

　　还不忘甩给秦丰一眼，虽然他帮了他，但毁坏他名声不可饶恕。

　　陆江衍那样桀骜不驯的人，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零零落下光斑，屋外骄阳似火，梧桐树上的知了叫不停歇，一束光落在课桌上。本来很完整，旁边的桌子忽然动了一下，光线就被割裂开来，分成两半。

　　“跟爸爸换个位置我就原来你今天对我的不尊重。”
　　是陆江衍在和旁边的秦丰说话。

　　秦丰和陆江衍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好兄弟，从很早之前陆江衍就是他“爸爸”了。
　　......

　　“得得得，不就换个位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江衍心满意足的坐下，放好了东西，便百无聊赖的找旁边人说话。

　　他看了眼许铮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

　　又过了几秒看了他第三眼。

　　许铮掐着时间，在陆江衍转过头想看第四眼的时候转头。
　　陆江衍微不可查的顶了下上颚。

　　其实他有点尴尬：“年级第一，久仰大名。”

　　“嗯，谢谢。”

　　许铮继续低头自习。

　　班里几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说好的十点就放他们回家，现在都十点过十分了，女老师还是叭叭讲个不停。

　　“我叫陆江衍，衍，行中间一个三点水。”
　　这聊的也太尬了！

　　“知道，我也...久仰大名。”

　　陆江衍微微昂起头，笑得肆意。

　　“许铮，许铮。”

　　许铮回过神，郭嘉禾正拍着他的肩膀。

　　“啊？”

　　“你在想啥啊？理工的人都走了。”

　　许铮看了眼周遭，操场上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在操场出口看到了陆江衍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你现在回不回寝室？”
　　“不了，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嗯。”

　　郭嘉禾和他摆手。

　　许铮的腿到现在都有点麻，他有点贫血，每次站起来都会头晕，这次也不例外，他调整好朝陆江衍走去。

　　陆江衍靠在铁门上，见到他也站直了身。

　　许铮在他面前停下，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但就是过来了.......

　　陆江衍看到他因为冷天气而干裂的嘴唇，递给他一瓶水，指着自己的嘴唇：“裂开了。”

　　许铮盯着那瓶水，咽了咽口水，虽然不想承认，但陆江衍还是很细心的。
　　“谢谢。”许铮接过猛灌一口。

　　他刚刚是一条快死了的小鱼，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

　　天空渐渐暗下来，雪也只有零星几点，时间不早了。

　　“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铮思索片刻，问了个很没脑子的问题：“你不是在等人？”

　　陆江衍嗤笑一声，觉得这人傻的可爱，手不自觉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不是等到了？”

　　陆江衍手放在他头发上，许铮脸颊泛红，拍开他的手，提醒：“注意分寸！”

　　许铮虽然是一个学霸，但在语言上转不过弯，刚刚陆江衍又摸了他的头，此时他脑子没有思考的时间，语言系统紊乱：“等到了，人呢？”

　　陆江衍更控制不住了：“你真傻还是装傻啊？没看出来我在等你吗？”

　　许铮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丢脸了，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

　　“哦，走啊吃饭！”

　　许铮围好围巾，顺带把通红的耳朵也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