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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戒指 戒指 ...

  •   江婉婷夫人突然死了。
      第二天一早,便有下人发现她躺在了楼梯上,浑身冰冷无生气,夫人先前说要修的灯,也莫名其妙自己就好了。
      两位太太接连死去,本以为老爷怕是悲痛得不能自已,没想到老爷也不怎么在意这事,神色也清明了许多。
      江婉婷活人死相,靠琴续着一口气,这口气散了,人定是活不了了。
      但是琴里面的古怪,还没有完。而琴似乎在夜里才能有些变化。现在正值白天,江婉婷的棺已经停好了。
      不妨去看看。
      慕怀清匆匆下楼,如他所料,来了几个江家的人。可这人数未免也太少了,即使是不被看重嫁给人家当妾的女儿,这样漠视也着实不应该,江月风来了,却不见他的爷爷。
      棺里面躺着的着实是个美人,极艳又极冷,可美人现在却面色惨白,颇有几分诡异,即便这样,她的眉目里也有几分和江月风相似。
      江月风,慕怀清抬头看他,这个永远让他感到亲切的人,慕怀清不由自主地想注意他,此时他正微微颔首看着江婉婷,线条明朗,俊美的侧颜依旧带着份憔悴。
      让人心里弥漫着又疼又怜的感觉。
      怎会如此呢?
      他这样想着,江月风忽然向他走来,开口了。
      “阿清,听说你有段时间没来上学了,你现在怎样?”
      原来他们在一个学校读书啊。
      阿清……他不禁有些吃小少爷的醋,这样美好的称呼,如果是用来称呼原本的自己的,该多好。
      “也没有太大的事,劳你担心了。”
      “慕伯伯……一定很难过吧。”
      “无碍,父亲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能接受很多了。”
      慕怀清能感觉到江月风在这些客套话底下的关心和亲近,是对小少爷的。
      他心里对小少爷和自己是同一人还是存疑,于是又是一阵淡淡的醋意漫过心头。
      “阿清……”江月风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总感觉你现在在忙着处理一些事,这些年你一直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安危,一定不要对我隐瞒。这个护身符给你。”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从西服的兜里拈出了一个系着精巧绳结的护身符,轻轻塞进了慕怀清的手里。
      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又似乎停留了许久,还在眷恋那一点温柔的感觉。
      他的手好冰。
      慕怀清紧紧握住了护身符,点了点头说:“多谢你”
      江月风温柔地笑了笑,却忽地有人大叫了起来:“夫人……夫人身上有东西,是不是要尸变了?”
      二人连忙凑了过去,只见棺木里静静躺着的江婉婷,脸上和手上都爬满了红色的血丝。
      众人都怔住了。
      也有人出来打圆场:“也许是因为现在太阳太大了,尸体热出了问题。”
      是慕家的一个下人,慕怀清本以为他们的神色都诡异得很,行事应该也不像常人,可现在却让他有些迷糊。这说像也不像,说不像又不妥。
      这倒像一种精神上的毒害,未贯彻到底,但已有影响。
      江婉婷的尸体,如果是日射引起的问题,绝不会这样诡异。
      也许,是所谓的“真相”引起的。
      江家的几个人不置可否,慕怀清很难看懂他们的心思。
      出了江月风,其他几个人基本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言语。
      江家的水,有些过于深了。
      不知道这水里,是不是藏着“真相”?
      那么江月风也在这水里,他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那般明朗的人,也许亦有诸多委屈。
      慕怀清无意瞥了一下身侧的玻璃门,门上映着他自己的一个倒影,很清雅,身材很挺拔,但要比身旁高大的江月风矮一些。江月风没有看向这里,他还在看棺木。
      倒影里还映着那口棺材,棺材忽然起了变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一颗黑棋,又马上变回来了,笼上了一层看不真切的黑烟。
      俗话说,镜子能照出妖邪本来的样子,所以说,江婉婷,是棋?
      有信息了,但目前没头绪。
      慕怀清并未吱声,宾客在吊唁之后也要离开了,他与江月风道了别,江月风也离开了。
      慕怀清捏了捏那枚护身符,小心地揣在了怀里。
      “怀清”
      慕怀清回头,是慕老爷。
      “怎么了,父亲?”
      慕老爷似乎真的变好了很多,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想看看你。”
      慕老爷抬手,拍了拍慕怀清的肩:“怀清,爹爹也许是年老了,脑子里常常晕晕乎乎的,没办法好好照顾你,爹爹很对不起你。”
      慕怀清笑道:“没事的,爹爹。”
      “怀清啊,你真是像极了你母亲,你母亲要是没离开我们,该多好啊。”
      听起来小少爷的父母感情甚笃,慕怀清不禁想起那张琴上的字。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如同字旁那朵小小的梅花一样,端庄秀雅。
      入夜。
      慕怀清守在琴旁,他来这里只过了几天,身体还没有养好,实在是有些困倦,便不禁有些迷瞪。
      可再迷瞪也抗不过那琴弦吱呀作响的毛骨悚然之声,慕怀清闻言划破了手指,挤出血滴滴在琴盒上,琴盒旋即吱呀呀地转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铜臭和血腥的味道。
      灯依旧点不着,借着月光,慕怀清看向琴盒里面,没了江婉婷支撑阵局,锁链和符纸都很轻易地被破解了,露出了一根指骨,关节处被人用丝线绑在了一起,不算很长却十分细巧,应当是女子的手指,指骨上套着一个戒指,被钉在了琴盒里,戒指上绑着那根不对劲的琴弦,怪不得如此松动,声音也不是简单的走调,凄切极了。
      盒里满是划痕,想来里面的冤魂一定非常辛苦。
      他凑近一看,那种陈血的腐朽味道便越发强烈,呛得他连连咳了几声,指骨突然有些骇人地痉挛了一下,然后上面的戒指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指骨拖拽起来,扯动着琴弦。
      幽咽的啜泣伴着嘶嘶的扯动声一同传来,慕怀清试探地喊了一声
      “娘?”
      那戒指仿佛受到感应一般,挣扎着想要到他身边来,可惜怎么也挣不断这琴弦。
      莫非是夫人的旧物控制住了她所寄托的戒指?人都是恋旧的,旧物往往寄托了太多的情绪,与主人有着深深的牵绊,拿来作阵,效果确实不错。
      慕怀清便剪断了那根碍事的琴弦,戒指轻轻滑落到了他手上,戒指比想象中要重,也许是因为里面有灵魂的重量,也许因为里面有夫人复杂的情愫。
      他把戒指拈起来一看,戒指精美非常,即使受了一些磨损,依旧明亮莹润,这便是宋夫人最深重的怀恋,她与先生的婚戒。
      哪怕夫人在慕怀清面前竭力隐去怨气,佩在慕怀清身上的护身符还是有了些反应,轻轻动了动。
      仿佛有人在宽慰他,那个人,如明月般亲切,如清风般温柔……
      遐思转瞬即逝,慕怀清研究起了戒指。
      该怎么把夫人的灵魂放出去呢?夫人自己又为什么要进到戒指里面来呢?
      忽地戒指震颤了两下,慕怀清正要细看,戒指便掉在了地下,骨碌碌地向门外滚去。
      慕怀清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戒指似乎在故意等他,滚地并不快。
      滚动声停在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前,慕怀清推门一看,里面全是些堆满灰尘的杂物。戒指又滚了起来,停在了一堆杂物跟前,慕怀清扒拉开那些东西,露出了个小匣子,他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匣子上方有一个圆形的环孔,他便捡起戒指安了上去。
      戒指的光茫忽然暗淡了一些,是宋夫人离开了吗?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镇压戒指了,一是怕夫人泄密给他,二是为了有一个机会害死慕怀清。
      江婉婷当初不是想扔掉琴,她只是想让琴留在自己身边以防不测,她知道无论慕怀清还是自己,去对方房间都不成难事。
      可江婉婷死后,却没有任何人造访慕怀清的房间。
      难道幕后主使还不愿意打草惊蛇吗?又也许夫人告诉他的信息,于幕后主使而言,并不完全是坏事?
      匣子咔哒一声打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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