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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婉婷 江婉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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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清回到了客厅,并不打算坐下来,慕老爷依旧呆坐在沙发上,一旁的西式灯座忽明忽暗,玻璃灯罩时不时发出“咔”的声响,慕怀清顺着声音看过去,迎面赶上江婉婷空洞而森寒的目光。
他忙不迭搬琴上楼,身后一道幽幽的女声响起:“少爷自己搬为什么还搬的那么快,管家,灯坏了,快找人拿去店里修理一下。”
那个轻快的不像话的声音哎了一下,慕怀清并未理会,直奔卧房。
推开泛着金属冷光的门把手,慕怀清蓦地感觉背后泛起一股凉意。
是江婉婷。
慕怀清回头,她正站在他身后,目光诡谲,冷冰冰地看着他。
“怀清少爷,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慕怀清头发有些发麻:“我……还有些大学里的功课要做,您怎么上来了?”
“少爷还是太用功了,您不是说最近几天劳累,托老爷请了假么?”江婉婷斜倚在门口,“怕少爷饿,我托下人做了些点心,一会儿给少爷端上来。”
“谢谢,有劳挂心。”
江婉婷不紧不慢地走了,精致的发髻没有丝毫晃动。
慕怀清连忙反锁上门,然后转身去打开琴盒……不对,是撬开。
撬也撬不开。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栓住了琴盒,只要打开一点便立刻会被拽回去,发出那种金属摩擦的咯吱声。慕怀清轻轻摇了摇琴盒,里面立刻传来了许多道清脆与闷钝混杂的声音,似乎还有纸页的晃动声。
也许是某种金属制的锁链和符纸……可不知道它怎么栓在了里面,又怎么从外面打开。
钥匙肯定是没有的。
折腾了一会儿,慕怀清无奈地躺在了床上,这样阴森诡异的地方,贸然行动不妥,而眼下又没什么线索,该怎么办呢。
身体还是虚弱,他又睡着了,还是无梦,记忆深处的东西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在黑暗中昏沉了许久。
他是不是失过忆?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而记忆还存留于体内,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那这些被压制的记忆,会不会与这一切有关?
夜色深浓,下人也都睡了,忽听地金属摩擦的吱呀声,似乎有人在拼命地拖拽着什么锁链,可似乎拽也拽不动,发出了“铮”“铮”的响声。
他听到了一个中年妇女幽怨的叹息声,似乎还有更加幽怨的琴声,可这琴音古怪的很,像是有人在拼命撮着琴弦,听的人骨头发麻。
慕怀清想起了那张泛黄的纸页上的打油诗,有两句是这样的,“琴音难抒旧妇怨,弹者不解曲中恨。”
慕怀清慌忙起身察看,灯怎么也点不着,月光惨淡地照在了琴弦上,那根松动的琴弦正在抽动,仿佛被琴盒里的东西在一拉一拉地拖拽,发出了令人寒战的声音,琴盒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有些锁链隐隐约约地从边边角角探出了头。
慕怀清试着开了开琴盒,琴盒冰得惊人,似乎还是打不开,却无意中又绷裂了他的伤口,从绷带中渗出血来,留到了琴盒里面。
但与上次那种不分敌友的攻击不同,也许是此刻正值半夜,阴气最重,怨灵自己的诉求占了上风,他感受到的并不是伤害。
当血渗进去后,琴盒仿佛受到感应一般,从里面挣扎着想要打开自己,慕怀清在外面帮着一推,琴盒顺势打开,金属制的链条似乎在里面受到了牵制,上面绑着刻着符纹的铜锁,铜锁下压着油黄的符纸。
只是先夫人的一张旧琴而已,为什么……
他这样想着,背后又是一股凉意,来不及多想他盖上了琴盒,一个熟悉的冰凉女声在身后响起。
“少爷,点心做好了,您在干什么?”
半夜了谁会吃点心啊?
还有,他不是锁门了吗?
慕怀清把手覆在琴盒上:“我只是在怀念母亲罢了。”
可碰巧琴盒啪嗒一声,自己合得更紧了。
“少爷,您这是在演哪出戏?”江婉婷低低地轻笑。
慕怀清看向琴盒:“你想多了,我不过是睹物思人,弄出了些声响罢了。”
“哦?”
“你这声响,怕是要搅到亡人了。”
江婉婷伸出苍白而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冰凉的过分的琴,想要打开它。
打不开。
江婉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琴盒,里面发出了闷钝的声响,却没有意想当中金属碰撞的声音,那琴安静得异常。
“江婉婷,被搅到的亡人,恐怕不止一人吧。”
江婉婷脸色惨白,逃也似的准备离开,却被慕怀清猛地拽了回来。
“我知道你没有死,你是个活死人,离死也不远了。”
“你为什么害死我的母亲,又为什么甘愿放弃生命也要做下这个局,把我引进来,琴上附着冤魂,你所谓不好的事情,就是冤魂会认主,它会蚕食我。”
慕怀清今天无意翻开了宁城的民俗史,无意间看到了“认主”的情节,正好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你没想到为什么琴没有躁动,反而安静得异常。因为一个母亲,死了也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你的元气因琴而损毁,而你自己的生命也早已和琴密不可分,琴现在确实已经易主了,那么你也快要死了吧?”
“你到底为了什么?”
江婉婷惨笑:“你说的不错,局是我做的,你母亲却并不是我要害死的。”
“做这一切,非我本意,别的人,别的事,太复杂了。”
她起身离开了,慕怀清坐在琴前,看着她离开。
寂静的夜里,物体倒下的重重响声划破凉夜,而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