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前尘(2)灵源 漆夜彩是史 ...
-
白硌尘先是讶然,而后微笑。
“大人这几日是不是太累了?怎会做这样的梦?旁的虚辞不说,就以属下的实力,岂能伤害到大人?”
漆夜彩貌似不在意道:“梦总是颠倒是非。”
白硌尘温和带笑,在漆夜彩脸上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
漆夜彩怎会做这样的梦?
他今晚就在她房里藏拟梦香。
看着漆夜彩漆黑的发丝,目光顺着她的头顶一直移到发尾,那个地方是心口的位置。
如果朝这里动手,她就会死去。
浅青色的眼中慢慢浮起一丝雾霾,眼底溢出暗色的阴影,满是阴冷与狠厉。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硌尘熟练地压抑着体内的躁动,血丝侵蚀的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澈,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他自然想立刻杀了漆夜彩,但在此之前,他得想办法先让漆夜彩留下后代,利用相连的血脉更容易剥夺、继承她的力量。
最好多生几个,这样若是失败了,还能有个保底,若是一次成功,更是皆大欢喜,他就批量生产、研究。
可这个完美计划根本无法推行,圣君继承者必须保证纯净之身,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白硌尘用礼貌又稍带不至惹人反感的讨好语气说:“大人这些年可否考虑过婚配之事?”
漆夜彩瞥了眼白硌尘,她的眉眼天生冷漠,看上去就有股能把人弄死的又冷又凶感,用眼神制裁了一个满怀罪孽的犯人。
白硌尘有点藏不住心虚。
漆夜彩思索片刻道:“你考虑过?”
白硌尘一怔,莫名更加心虚了。
雪白的耳尖不自知地溢上了绯红,好似纯情,说话故意带着结巴:“属、属下心寄苍生,不敢妄生旁的心思。”
漆夜彩点了下头:“那我跟你一样。”
白硌尘顿时思绪万千,他自认头脑还算灵活,但总难以揣摩出漆夜彩的心思。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当下形势所迫,他必须给漆夜彩找个对象。
问题又来了,垃圾上界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心比天高的牲畜,万一影响了漆夜彩的后代怎么办?必须找个特优质雄性生物。
罢了,他哪来那么大脸给漆夜彩选夫,就是他选了她也看不上啊,不如让她自己挑。
白硌尘立刻就想到今晚的万界盛宴,正是让漆夜彩选夫的好机会。
*
云态世上界,祥云仙雾缭绕,彩凤仙鹤齐飞,银河流光汇聚成一条彩带,承载着来自三千世界的生灵。
半透明的精灵挥舞着轻薄晶莹的翅膀,披着仙带,戴着簪花,流连于人群中。
漆夜彩和白硌尘一同到了宴会,两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到哪都招蜂引蝶。
白硌尘处事圆滑,擅长交际,面带一贯的礼貌微笑应付着他们,实际上满脑子都在排除劣质动物。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这些个歪瓜裂枣如何与漆夜彩相配?
没过多久,漆夜彩便觉无聊,跟白硌尘说先离开了。
白硌尘露出可怜又无助的表情,漆夜彩无奈,只好说很快回来。
“咚咚…!”一个木杖在身旁敲了敲,“漆夜彩?怎么一脸苦大仇深?”
一瞧是月老,当初就是他给她和夜慕烬牵的线,不过是硬绑在一起的,因为夜慕烬压根没有姻缘线这玩意儿。
为了能跟她的姻缘线绑一块儿,夜慕烬神经病发作,抽了自己一根筋当姻缘线。
一圈一圈硬生生缠绕在一起,打了个死结,说是生生死死纠缠不休。
呵。
漆夜彩礼貌地问月老要了自己的红线,干脆地把它弄断了。
月老顺了顺白胡子:“红线又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毛线,不过看你心情不好,就送你自欺欺人吧,人总得学会自娱自乐。”
漆夜彩:“……”
这小老头,说话还挺有意思。
月老摸了摸头,忽然猛地一拍:“前些日子有个人来看你红线呢!”
漆夜彩登时想到了一个可恶的家伙,下意识皱起眉头:“谁?”
月老一副神秘的样子:“这可是客户隐私,不可外泄的哦。”
漆夜彩扯了扯嘴角:“多少钱?”
月老得逞地咧嘴笑道:“不要一八八,只要九九八,把爱带回家!”
漆夜彩爽快交了:“一千。”
月老数着钱笑嘻嘻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那个小情郎白硌尘咯!不过老夫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啥也没透露!”
漆夜彩略感诧异,居然是白硌尘。
月老自言自语道:“还以为你们老早就在一起了呢!”
漆夜彩沉思片刻,瞟了眼月老,顺手从月老背着的篓子里抽出一封信:“这是什么?”
月老想要抢过来:“姻缘笺,不能瞎用的!”
漆夜彩手指一抬,仗着身高优势,让月老这个小老头在手底下又蹦又跳。
月老白费力气累个半死,泄了气:“算咯,臭丫头,欺负老夫,好自为之!”
漆夜彩挑了挑眉:“你坑我那么多次,一报还一报。”
月老抱着双臂没好气道:“这就是封情书,你要了有啥用?”
漆夜彩夹着书信的双指弯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满满当当,“里面是自动生成的?”
月老道:“这是命中注定的!”
漆夜彩想想也是,收起姻缘笺就潇洒走了,月老急忙在后面追着说:“不能瞎送!”
漆夜彩没转身,朝后摆了摆手:“知道了。”
漆夜彩认真看着信上的文字,感觉自己被月老骗了,分明就是很常规的表白信。
她还以为,会跟某人有关系。
所谓命中注定。
“呜呜呜……”一只透明小精灵撞了上来。
这只小精灵出奇漂亮,比在外边游逛的小精灵,精致了好几倍。
小精灵的翅膀像下垂落,薄薄的一层,晶莹剔透,纹路泛着浅淡冰冷的光芒,星星点点的磷粉如雪花般坠落。
虽然漂亮,但睁着大大的眼睛,空洞又无神,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小精灵似乎被信封上红线吸引,飞过来牵起了红线,漆夜彩笑道:“你想做什么?”
小精灵像个小笨蛋,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在漆夜彩叹了口气后,又甩了甩小尾巴,支支吾吾:“呜……呜……”
随后飞了起来,带走了她的情书。
“……?”漆夜彩催动法力拿过来,然后情书却仿佛牢牢粘在它身上似的纹丝不动,甚至她用手也根本触碰不到它。
小精灵在空中慢悠悠飘荡,仿佛睡着了一般,漆夜彩跟在它后头,怎么也碰不到它。
然而没想到这个小精灵会隐身,还隐匿得特别好,凭空就没了影子。
罢了,一封书信而已。
漆夜彩找到白硌尘问了下,也没遇到。
白硌尘旁敲侧击,想知道漆夜彩有没有看得上的家伙,然而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他隐隐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名且矛盾的烦躁。他既为此感到庆幸,又为此感到不安。
漆夜彩注定是他成为天地之主路上的脚踏石,必须要为他献出力量而死。
毕竟相处这么多年,漆夜彩也确实待他不薄,就是个白眼狼也得承认,他对她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但他发誓只是特殊的一点点而已,影响不了什么,在大业面前都一文不值。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绝不可能想让她跟别人在一起,还生孩子?
笑话,她连人带命都得是他的!
不,别说漆夜彩了,整个三更万界都将会是他的,里面的一花一草也必须是他的。
反正都是他的,也就都是漆夜彩的,搞在一起就搞在一起吧。
全都让漆夜彩收进后宫算了,这样她就谁也不会专爱,只有他是特殊的。
白硌尘这么想着,打算给所有神佛仙灵妖魔鬼怪下药,干脆让整个上界乱搞在一起,谁也别笑谁!
这场宴会的东西经由白硌尘一手操办,加之上界哪有什么监管部门?他轻而易举就在马上要上桌的琉璃盏里下了药。
漆夜彩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白硌尘,周遭人越来越多了,这场万界盛宴是有史以来最壮观的一次,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
人一多,漆夜彩就容易感觉闷。
“嘶……”
漆夜彩听见一道古怪的声音,像极速贯穿水中的闪电,像被溅起的水花波澜。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漆夜彩闷得喘不过来气,眼前出现重叠交织的迷离幻影,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她的身上,压迫着她的神经。
拥挤,嘈杂,密不透风。
窒息感扑面而来……
眼前的世界,冒出一团团五彩斑斓,流动、弹动着,像是空间被撕裂开一道口子,有外面的东西闯进来了。
漆夜彩攥紧掌心,指尖擦过指腹,点起星火,朝那彩色的伤疤过去。
星火刺入伤疤,没有踪影……被吞噬了。
“大人!”
耳边传来白硌尘略显焦急的声音,肩头被他的掌心控制住,眼前的光影慢慢散去,露出青年俊美的脸。
漆夜彩渐渐恢复了意识,那股令人不适,甚至恶心的感觉没有了,她舒了口气。
白硌尘神情关切地问:“大人哪里不舒服?是属下失职,让大人来这里受罪。”
“现在好多了,只是很奇怪。”漆夜彩微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白硌尘潜意识里感到不对劲,不着痕迹地掩去那一丝焦躁:“那大人好好休息。”
漆夜彩转首定定审视着白硌尘。
白硌尘的身体比他的思绪反应还快,下意识立刻做出无比恭敬的姿态。
他是真的心虚,小心又困惑地问:“大人,怎么了?”
漆夜彩直言问:“白硌尘,你刚才可有感觉到一些动静?”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白硌尘久久没回应,漆夜彩见他神情不对劲,关心问了下:“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