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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3】乌雨村(3)眼珠 删“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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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夜彩照例去观音庙上供香火。
之前不知道夜慕烬的存在,这次去了,重新观察起来,除了一座爬满苔藓的观音石像,并无特别。
夜慕烬似乎不在这里,她没有察觉到气息,当然不排除他可以做到完美隐匿,过去她就从未发现过他。
以往观音庙里有不少流浪者,今天只有正常上供的人,必然被处理过。
不久,有两个身穿浅草色服饰的人进来,服饰简约,裁剪精致,有干净利落的青色风纹,线条笔直阔绰,大气而有力。
这样温和简约笔直的风格,便出自纯正堂,过去漆夜彩也穿过一回。
两人在里头快速检查了一番后出去,不久后跟着一人再次进来。
一人恭敬行礼:“堂主,几个参与净化仪式的百姓找到了。”
被称作“堂主”的人身着草色长衫,眉心印着象征纯净之风的浅色印记。
“好,辛苦了。”嗓音清淡,有些淡然的冷漠,也有平静的温和。
纯正堂成立至今,一共两任堂主。
第一任开山鼻祖,也是世人口中的“予寒仙姑”,名声极具争议。
第二任堂主,名沈声慢。
曾是众门生中的一员,出身没落贵族,与皇室沾亲带故。前几年青城沈氏彻底落败,双亲横死,剩她孤身一人。
庙里烟雾缭绕,不过多是水汽。
沈声慢微蹙了下眉,准备离开,余光撞见一个背影,一袭黑衣,锋利英挺,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冷漠。
淡然垂下的眼帘倏地掀起,平缓的心跳莫名加快,一下一下,思绪沉沉,唇边溢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怎会想到那个人?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沈声慢如此笃定地想。
“堂主?”旁边人提醒道。
她从未见堂主露出如此神情,在她印象中,堂主总是平和淡定的。
沈声慢暗暗松气,牵起略带倦意的微笑:“先进去看看吧。”
走进庙中,视线依旧落定在那黑衣上,这些年,这样的背影,总能毫不费力地牵动她的心绪,明知故犯,不厌其烦。
“是你们。”一道冷冽的嗓音,很低的音调,似乎是那黑衣人发出的。
沈声慢回首看过去,那是个女子,侧面的角度,看不见她的正脸,只能潦草勾勒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中模糊的轮廓。
沈声慢缓缓睁大了眼睛。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师姐。
漆夜彩感受到一个古怪又热切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一道视线。
那人容貌略显寡淡,有种清和宁静之美,又怪异地透着一股严谨肃然。
“轰隆——”
观音像那边忽然一震躁动,只见巨大的观音神像直挺挺朝门口倒了下来!
沈声慢自然注意到了这动静,但身体却像是被固定住了,她紧盯着漆夜彩,明知危难朝她过来,依然无所动作。
“堂主!”
漆夜彩微蹙了下眉,翻手甩出荆棘,手臂倏地散发出汹涌翻腾的黑气,石像顿时四分五裂,碎裂的石块飞落四周,里面枯骨、肉块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毕竟处于中央位置,漆夜彩劈碎了神像,沈声慢身上不可避免溅了些碎屑。
她保持着端庄清理了下,朝漆夜彩不紧不慢走过去,微笑道:“师姐,好久不见。”
漆夜彩淡淡扫了眼地上的狼藉,抬眼对上如旧眉眼,“久违,四师妹。”
沈声慢简直不可置信,她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漆夜彩了,却不想在这里碰到,而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内心又微妙地有点幸灾乐祸。
她很想知道漆夜彩这些年过得如何,怎么落得如此地步,必然身负罪名。
而漆夜彩无心与她叙旧。
石像内藏着新鲜的尸块,碎裂一地的石块沾满了新磕碰出来的鲜血。
虽然已是一片狼藉,但不难看出,在此之前,这些尸块是干净的。
漆夜彩用尖锐的黑甲勾进头颅的眼眶中,看状态,刚死不久,只是很奇怪,这头颅没了五官和脸皮,转动头颅,后颈侧竟印着一串奇怪的编号。
颈部下面的皮肤被针线缝了起来,如此可以解释,这具尸体之所以这么干净,凶手杀害完死者,拆解并清洗了尸体,并用针线将伤口缝合,但这有一处问题。
抬眼望去,每一个尸块都被皮包裹好了,尸块没有多余的皮可以让整体都被包裹起来,即便是拉伸到极致也做不到,并且只有一处缝合,说明不是拼接而成。
漆夜彩用指腹摸了摸,并没有拉伸的紧绷感,所以这多出来的皮是哪来的?没有丝毫异感,就像原生的一样。
凶手又是何种心理,精心缝合尸块,又塞进这观音石像里面,且没留下任何气息和踪迹,必然极为谨慎且经验丰富。
作为这里的“观音”,夜慕烬会不知情吗?还是说,凶手可能就是他?
沈声慢对浓烈的气味比较敏感,对这腐烂发臭的血腥味更是作呕。
她蹙起眉头,有些想呕,闷声问:“师姐可是有什么发现?”
漆夜彩摸着缝合的线:“你可知植皮之术?”
沈声慢沉静思索道:“我见过医修让患者重新生长出全新的皮肤。”
漆夜彩丢了头颅:“不一样。”
沈声慢垂下眼眸沉思:“师妹愚钝,还请师姐指教。”
漆夜彩清理了下手,黑甲退化成正常的指甲,“简单来说,一个是自生,一个是移植,但……”
沈声慢好奇:“什么?”
漆夜彩道:“你说得对。”
沈声慢晃了神,只呆呆唤:“师姐……”
漆夜彩下结论:“皮肤也可以催生出来。”
沈声慢回神,大概清楚了这其中逻辑,但她并不关心突然多出来的尸体。
死都死了,查明真相能复活吗?
缥缈烟雾里冲过来一人大喊:“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啊啊啊!!”
说着,口中吐出一缕灰蒙蒙的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变成了一具干尸,“啪”一声摔在地上。
后头又出来一人,被浊雾熏了一脸,跟吸了乌瘴一样,本苍白的皮肤发青发紫,仿佛中毒的怪物。
漆夜彩迅速设下结界,封住两人气息锁在结界内拉出观音庙。
外面驻守的乌和卫很快带走处理,并派人进来检查,好在只有这两人有问题,只是未发现存在乌瘴。
沈声慢暗自嫌弃地给捂了捂口鼻,想尽快离开这个肮脏之地。
她准备跟漆夜彩商量在附近找个茶馆叙旧,不料转首便见她背上趴着刚才那具干尸,惊恐出声:“师姐!你身上——”
漆夜彩压下眉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肩头,没有异样,或许只是她没看到。
她冷静询问:“你看见了什么?”
沈声慢喘息未定,再一定睛,这次没有干尸,方才的一切好似是错觉。
“我看见了……”
“什么?”漆夜彩耐心问下去。
沈声慢却是沉默了。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有些许苍白无力地说:“兴许是错觉吧,最近欠缺休息,给师姐添乱了。”
漆夜彩表示理解,宽慰道:“早些回去休息吧,你今日刚来,作为堂主,应当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听出她的送客之意,沈声慢也不多言,只留下一句空暇时来找她便离开了。
漆夜彩回到观音庙。
破碎的石像中,菩萨模样的少年端在其中,掌心托着一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装着一枝枯萎的花。
花心盛着眼珠,看向对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