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呢》木小柒

19、离开前夕 我，顾柒，

　　十九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饿起来的。昨天一点东西都没吃，今天肚子不饿才怪。
　　我摸了摸肚子，然后揉着眼睛下楼。
　　老太太看到我显然很是吃惊，忙跟招呼国家主席似的招呼我。
　　“顾柒你起床啦？来，来，快过来看看，你老妈我今天可是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还有这些开胃的小菜，你喜不喜欢？你昨天没有吃东西，今天先吃点清淡的，省的呆会你的胃又疼。改天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一脸欢喜的老太太，我冲她笑了笑：“妈，我明天早上八点半的飞机。你的菜我恐怕是吃不上了。”
　　老太太手里的勺子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我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老太太的眼里竟然满满的都是泪：“我说你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我跟你爸都老了，你还心心念念地往外跑，你怎么就知道替我跟你爸想想呢？”
　　“妈，”我笑着将手覆上她的手，“我就是出去散个心，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在外面玩够了我就回来。到时候你跟老爸可别不要我啊！”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你要去哪？妈妈陪你去。”
　　“济南。”我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肚子里空空的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嘴里塞满了东西，我含糊不清地说道：“济南那地儿呆着舒服，嘿嘿，可以一边上班，一边享受一下那慢节奏的生活。”
　　“你说你去哪不好啊？你偏跑那地儿去。上海，深圳，香港，你去哪也行啊，让你爸爸……”
　　“妈，您就别给我找乱子了，我要是想靠我爸我就不至于刚毕业就眼巴巴地跑人家公司去上班。”我不满地瞪了一眼仍旧一脸担忧的老太太，安慰她道：“你自己亲手带大的闺女你还信不过么？不管到哪我肯定是虎虎生威龙腾虎跃啊！”
　　老太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宠溺地点着我的鼻尖笑骂道：“你个猴精，反正我怎么说也说不过你。别介呆会你又给我扯到遗传上去了，也好，济南就济南吧，记得，玩够了就回家。你老爹老妈还养得起你！”
　　我冲着老妈笑了笑，然后把碗舔得一干二净之后扔给老妈，吧唧着嘴笑道：“再来一碗！”
　　本打算走的时候只让陈琳和林可送我的，没想到江枫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竟然早早地就来到了我家门口，一个劲地狂按门铃。我一脸郁闷地给他开了门，用身体挡住门口，斜睨着眼睛看他：“我说你小子今天不会是来蹭饭的吧？我告诉你，今天我妈不做饭！”
　　“不做饭？！”江枫把眼一斜：“骗谁呢，你明天就走了，伯母能不给你做点好吃的？”
　　“哎，等等，你先给我站住，你小子今天把我给我说明白了，怎么每次我家做好吃的你都知道啊？合着你真长了一京巴的鼻子吧？”
　　“嘿嘿，先让我进去再说，成不成？”江枫一脸的谄媚，我看了就生气。就是这张脸，在我美好的童年时代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每次都是这样，靠着一张长的比我无辜的脸，趁我不备的时候来争夺我原本就不多的母爱。
　　“No Way ！”我居高临下地冲他轻轻地摇了摇我的手指，“知道No Way什么意思么？没门！没门懂么？！”
　　“没门这不还有窗户么？我说顾柒你真的该减肥了，你看你这么一人横在这，我想钻空子都钻不进去。就你这体格，得多大体积，占多大空间啊……”
　　“你——找——死！”我的背后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我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把我罪恶的魔爪渐渐地伸向我身边这个笑的一脸灿烂的大尾巴狐狸。
　　“啊，伯母你好。”江枫突然收起了那一脸痞痞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堪称无害的笑容。我伸出去的魔爪就这样滞留在了半空中。我忙换上一副纯纯的小表情，转过头去看我们家亲爱的老太太。要让她知道我欺负她最喜欢的干儿子，她还不得抄起把菜刀来就灭了我。
　　“母亲大人你好……呵呵呵呵呵呵。”
　　没有声音。我不禁在怀疑是不是我的表情太假了，所以老太太有点怀疑我对江枫下毒手。想到这里，我原本就没敢抬起来的头低的更低了。
　　“母亲大人，如果没事的话，容小女子暂且告退……”
　　还是没有声音。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然后我便暴跳如雷地冲向早已窝在我家的沙发上优哉游哉的江枫：“臭小子，你敢骗我！你看我不打折你的腿！你给我站住！”
　　“咳~”
　　我拿着菜刀的手霎时间就被定格在了半空中，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因为我不光看到了江枫背后一脸诧异的老太太，还看到了老太太背后一副幸灾乐祸表情的陈琳和林可。
　　“闺女，你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啊？”
　　“伯母，顾柒说要砍了我！”
　　使劲瞪，再使劲瞪，我用我堪称史上最恶毒最无敌的眼神看着一脸可怜样的江枫，心里一遍一遍地诅咒着这个世界上最小人的小人。小样儿的，有本事把跟我叫板的模样露出来给我妈看看！
　　“砍……砍了你？”老太太吓了一跳，然后特镇定地说了一句让我特诧异的话。她说：“砍吧，今年猪肉挺贵的。”
　　回头一看，发现江枫那小子早已泪奔了。
　　我笑了笑，一转头，正对上林可和陈琳满是笑意的眼睛。
　　“伯母说你明天要走，所以请我们来这吃饭，顾柒，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林可眨了眨眼睛。
　　“妹妹，姐姐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东西。来的太匆忙了，我一听是你家老太太亲自下厨，我激动啊我！想当年有幸在你家迟到伯母做的菜，我真是感觉回味无穷，三月不知肉味啊。这不，今儿一听说伯母要请客吃饭，我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坐了神舟十号来了。”陈琳依旧一副你爱咋咋地的表情，我就郁闷了，你这是跟我说抱歉的表情吗？你说你来吃白食也就算了，你还得给我整出一套大道理来，说完了你还给我摆出那么一副欠抽的表情来，好像是就算你是空着两只手来的，我也应该举家上下列队欢迎。我上辈子欠你多少钱啊你这样对我。
　　“没带东西啊？呵呵呵呵……好说好说。”我笑靥如花地看着眼前有点胆战心惊的某三位：“给我滚厨房里做饭去！”
　　河东狮吼什么样儿？就是我这样儿。我发誓如果不是他们三个跑的快，我肯定一菜刀劈了他们。
　　在我杀人一样的眼光中，林可，陈琳和江枫心惊胆战地吃完了这顿饭。江枫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家的客厅里，有一茬没一茬地跟我爸聊着天。我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了出来，自己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风。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这一离开，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是不是像所有小说中写的那样，等我忘记他的时候？或者，是他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或许我会比较勇敢，比较懂得如何去忘记一个人，然后重新喜欢上一个人。
　　“在想什么？”江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在想一会怎么把你这个吃白食的家伙绳之以法。”
　　“呵呵，”江枫深深吸了一口气，“真的要走吗？”
　　我愣了一下，适应着他有些跳跃性的思维。“啊，是啊，明天八点半的飞机，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嘛，嘿嘿，山人自有妙计。”见我鄙视的的眼神，江枫无奈地摇了摇食指：“你别忘了，你妈可是我的忠实粉丝。她让我来劝你的。”
　　“那现在呢？”我偏着头问他：“为什么不劝我？”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一倔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所以不打着劝了。再说了，你走了也好，起码以后我可以打着安慰伯母的旗帜来你家蹭饭吃。”
　　“好吧……”我摇了摇头，对江枫这种卑鄙无耻而又阴险的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事实证明，小人并不像弹簧，你弱他不弱，你强他更强。这就叫强中更有强中手。
　　“你们俩怎么跑这来说悄悄话了？”林可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脸高深莫测的陈琳。
　　“他俩啊，这哪是说悄悄话呢，八成是在私定终身呢！”陈琳冲着我挤眉弄眼的。我忙抓起江枫的手来，眨巴着我自以为很善良的大眼睛，可怜兮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说：“如果多年之后，你未娶，我未嫁，求求你就娶了我吧！”
　　林可和陈琳早就笑作一团了，江枫明显是被我打击了，还处于石化状态，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捂着脑袋泪奔了。我估计他是太激动了，毕竟这么便宜地就捡了一个那么如花似玉温柔如水善良贤惠大方得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媳妇儿。（某作汗颜中：我是被逼的……）
　　那一晚上，我们到底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陈琳和林可对我满脸的笑容，我知道，她们是不想让我难过，不想用眼泪改变我想要离开的心。或许就像林可所说的那样，离开，并不见得是件坏事，起码它会让我懂得，如何让自己活的更快乐。
　　从她们的眼睛中，我看到了对我所有的关爱和担心，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握住她们的手，紧紧的紧紧的，不分开。
　　我，顾柒，何德何能，今生有知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