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呢》木小柒

12、关于永远的传说 陈琳还有林

　　十二
　　头昏脑胀地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这才发现已经九点半了。鬼哭狼嚎地忙着收拾东西，心想一会刘阎王还不扒了我的皮。匆匆忙忙套上一件衣服就往门外冲，却被老妈一嗓子吼住。
　　“你慌慌张张干嘛去啊？赶着去投胎啊？”
　　“妈……我迟到了，不说了，拜……”
　　“顾柒你给我回来。”
　　“妈，我真的迟到了，你看看，你看看，现在都九点半了，九点半了呀！”
　　“可是今天是周末……”
　　“恩，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啊，就先这样吧，啊。”
　　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下来，习惯性地从阳台上一跃而出。拦了个的士就往海诺赶。一颗小心脏到现在还在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完了完了，这下死翘了，迟到啊……天，这是多深重的罪孽啊。
　　等等，我摇了摇头，使劲地回想着刚刚老妈的话。对了，刚刚老妈说什么来着？使劲想，使劲想，还是想不起来。捶捶脑袋，哎，最近这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眼神不经意地一瞄，我看到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我猜司机师傅估计是被我一脸纠结的表情给吓着了，八成以为我正在纠结着怎样才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让我那一群哥们名正言顺地冲上来，然后再开个例会讨论一下，是先劫财还是先劫色，还是先劫了命之后，直接把他的车子开去跑路。这样想着想着，我不由地笑了起来。我这一笑不要紧，前面的司机师傅可慌了，从后视镜里面看到我那张扭曲的脸之后，方才战战兢兢地问了我一句：“小姐，今天是周末耶……难道还要加班么？”
　　的哥探究的眼神从后视镜中反射过来。我不由得浑身一惊，终于想起临走前老太太跟我说了什么了。今天是周末！周末！
　　想到这我不由地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捡回来条命，没有迟到就好。无奈地拍了拍师傅的肩膀，眼神幽幽地盯着着司机师傅的后脑勺说道：“师傅……往回开吧……”
　　司机师傅一听，接着就来了精神了，一踩油门，车唰地一下就飞了出去。我顾忌那是把计程车当神舟八号来开了。
　　垂头丧气地从车上下来之后，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推开门，发现老太太早已经在客厅恭候多时了。
　　“吆，回来啦？怎么样，顾柒同志，今天不用上班啦？”
　　“呵呵，老太太，您这不是故意找我乐子吗？今天是周末，这可是您亲口跟我说的。”
　　“那你跟丢了魂似的往门外头冲个什么劲啊。瞧你那架势，就跟董存瑞炸碉堡似的，义无反顾的，我拦都拦不住啊，”老太太白了我一眼，“对了，刚刚林可有来过电话，听口气好像是找你有事，挺急的。”
　　“噢。”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上楼去了。急个脑袋，她要真急，干嘛不直接打我电话。我嘟嘟囔囔地把手机掏出来，这才发现手机还一直处于关机状态，faint……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一脸谄笑着给拨通了林可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林可那杀猪一样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我说顾柒，你二大爷的，你没事玩什么失踪啊，打你手机也不接，打你家电话也找不到人，你说吧，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不是不是，我这不忙着睡觉来嘛，一不留神就睡过头了，手机忘了开……”
　　“你说你小孩儿脑子不会是让驴给踢了吧，昨天好端端的一个约会让你搞成什么样了，啊？我告诉你，以后你出门别说认识我林可，我嫌丢人啊我！”
　　“怎……怎么了……？”我心虚地打探着。
　　“还怎么了？你说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毛病啊，干嘛要让陆辰送柯茜回家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柯茜那小妖精对陆辰心怀不轨，你这不是给人家提供了红杏出墙的良好机会吗？我告诉你，什么是真理？真理就是，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你明白吗！”
　　心里暗暗一惊，早就应该猜到的，江枫那个大嘴巴，肯定会告诉林可的。忙装起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来安抚着林可说：“好啦好啦，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自己会看好的，呵呵，再说了，陆辰可是新世纪的好男人，我才不担心他会出轨呢。”
　　“受不了你，你给我收拾收拾，呆会我去你家找你。”说完林可啪地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心里不由得凉了半截，这个姑奶奶，一会过来还不知道要对我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呢。看来我入了将近二十年的保险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顾柒……顾柒……顾柒……”
　　林可就这样一路嗷号着进了我家大门。在跟我妈打了招呼之后就直接把我扔进了我的房间。我在心里暗呼大事不好，可是面对这样的豺狼虎豹我也是无可奈何。
　　“顾柒，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跟那个叫柯茜的妖孽斗争到底？打小儿老师可就苦口婆心地教育我们，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你说你这样不是让我们语文老师死不瞑目么？！”
　　我坐在床上一副你爱咋咋的表情，半死不活的。心想你林可有本事你就把死不瞑目的语文老师给我揪出来，没本事你跟我叫什么板啊，有本事你小样怎么那么多年了连个小宋泽都拿不下？！
　　“得了，顾柒，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什么了，我怕你心理承受能力太低，一不小心被我坚强有力的说辞给说的拿把小刀割腕了或是拿根小绳上吊了，我不就成一杀人凶手了。我呢，就勉勉强强，在你给你敲响小警钟后呢，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对了，顾柒，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
　　“安排？什么安排？”我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我宁愿睡死在我的床上，我也不想顶着大太阳出去溜达。”
　　“你再睡就真成一猪了，我告诉你顾柒，你再胖下去我估计陆辰就真跟那小妖精跑了。”
　　“他敢！”我一个鲤鱼打挺从船上蹦了起来，“他敢不要我就试试看！你看我不宰了他！”
　　林可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我明白了，这厮又一次用卑鄙地手段赢得了胜利。她成功地瞅准了我的软肋，然后成功地把我从床上揪了起来。
　　被林可拉着出了门，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不想真的变成一头猪，万一哪天陆辰那小子真的不要我了怎么办，我不能真拿把小斧子噌噌噌跑他家去跟他同归于尽吧？
　　出门的时候瞄了一眼镜子，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完了完了，我是真的胖了，原来尖尖的下巴都看不到了。我心里一阵阵地抽搐，死活抱着镜子不走，扯着喉咙吆喝：“妈，妈！你什么时候搬了一哈哈镜回来啊，妈！”
　　老太太从书房出来白了我一眼：“我倒真希望它是一哈哈镜。”
　　我承认，我连想死的心都有。
　　摇摇晃晃地出了门，我哭丧着脸看着林可，着魔了似的跟林可念叨：“我真的变猪了我真的变猪了……”
　　林可没搭理我，直接把精神恍惚的我塞进出租车，脑袋不小心碰到车门，我哎吆了一声，终于在自怨自艾中清醒了过来。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林可你二大爷的，你有没有同情心，就算我是一猪，被你这么一推，死不了也得去半条命。
　　“我们这是去哪啊？”我揉了揉碰的红肿的脑袋看着林可。
　　“陈琳说今天带我们去东区新开的那家商场去逛逛的，不知道她到了没有。”
　　陈琳？！我脑袋不禁大了一圈，那个老佛爷，每次看见她我就有一种老鼠见了猫的感觉，战战兢兢的，如履薄冰般守着这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打从高中时候起，陈琳就奠定了她在我心中的老佛爷地位，凭着一双小牛皮靴，硬是踏出了一条血腥的成功之路。
　　“下车啦。顾柒你个白痴你想什么呢！”
　　我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从车窗里悄悄看去，陈琳正站在马路边上，举着一把紫色的遮阳伞，一副茶色的太阳镜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冒着杀气的半张脸。我死死地抓着车门死活不下，但最后还是被的哥一脚从车里踹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看到陈琳，我只有干笑的份。讨好般一脸谄媚地看着她，瞬间完成了从大尾巴狼到大长今的转换。仿佛现在我就是那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说：“是……大人……长今记下了……”
　　林可无语地看了我一眼说，对我角色的快速转变有点适应不过来，却也只能无奈地看着我，然后对着陈琳巧笑倩兮：“陈琳，哈哈哈，你来的，额，好早。”
　　“早？！姑奶奶我在这大太阳底下都站了二十几分钟了，你们这俩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还敢打车过来啊，你们怎么不提头来见呢！吆……这不是我们顾柒顾大小姐么，怎么，该行当淑女了？”
　　“是……大人……”我显然没有从自己的臆想中清醒过来，还在为自己能迅速进入角色这项特异功能沾沾自喜，完全没留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陈琳的脸接着就绿了，从鼻子里冷哼了几声来表达对我打心眼里的蔑视：“呵，顾柒你能耐了哈，还大长今呢，今儿真让姐姐我开眼了。我说顾柒，哦，不，顾姐姐，顾大妈，顾奶奶，顾长今，你怎么不给我滚去演戏呢？”
　　被陈琳这么一骂，我立马就清醒过来了，可脸上还是讪讪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我心一横，豁出去了，只能使用杀手锏了。
　　上前一步蝙蝠一样挂在陈琳的身上，然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可怜兮兮地说：“陈琳，我最亲爱的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嘿嘿，来，笑一个……”
　　陈琳白了我一眼，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我对林可说：“顾柒真是一妖孽，我要是唐三藏说什么我也要娶她为妻。”
　　林可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和陈琳的笑容中，我有一刹那的慌神。这样纯净的笑容我见过，那是我们都还是学生的时候，那是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我甚至在想，或者就这样生活下去，在她们耀眼的光芒中，平凡着，却幸福着，也没什么不好。在这个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世界中，做个容易满足的人，又有什么不好。起码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始终有一群人，他们永远在守护着我，不离不弃。
　　这些，就已经足够。
　　这样，我就已经很幸福。
　　只是，我不知道，即使是这样的我们，会不会也有一天，也会同样的，散落天涯，生死不闻。
　　眼睑垂下来，心事写在脸上，什么都隐藏不了，遮盖不了。
　　林可说，顾柒，你不会是又伤感了吧，没事装什么林黛玉啊。我看你适合去写书，什么明媚的忧伤，都得被你比下去。就冲你这一张林黛玉的脸吧，病怏怏的，跟得了绝症似的。
　　陈琳说，顾柒，你别说，你还真有写小说的潜质。万一要是有一天你走投无路，被你家陆辰抛弃了，你可以改行当小说家去啊。什么柯茜陆辰江枫的，全部让他们惨死在你的小说中。哈哈哈。
　　我笑了，没有说话，因为我似乎已经没有说话的必要了。眼前这两个毒舌的女人，已经让我的神经逐渐接近崩溃了。现在只要一根头发丝，我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听到我脆弱的神经发出来的啪的一声断裂的声音。然后我就崩溃了。
　　其实，我没说出来的，就只有一句话，一句埋藏在我心中好久好久的话：我只是在害怕，万一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那该怎么办。
　　我没说。
　　她们也没回答。
　　因为没意义。
　　我们已经学会了彼此相信，彼此依赖，就像我们都已经对未来坚信不疑，我们会在一起，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