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是道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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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
李若虚梦中狂风大作，黄沙蔽日。喉咙干得要裂开，对水源的渴求已到极限，好不容易寻到一处绿洲，拼命汲水，却怎么也解不了渴。
“我要水......给我水呀......”
喉口拼命吮吸吞咽，入她嘴里的流水仍少之又少，渴到受不住，终是崩溃焦急哭出声。
“娇气。”
时雨指腹抹干净她眼尾滑下的几滴泪，凝眸看了片刻，“不是都给你水了？”
呜咽的人哪听得见他控诉，唇瓣无意识张合，只反反复复念着一个字。
“水......”
“还要？”
一壶茶水早已见底，总归是贪恋着怀中的温暖不愿离开，时雨又将人按紧了些，昏暗灯影里，他眸色倏然晦暗，唇角却极轻地勾了起来。
“那换另一种水？”
呸、呸，好咸！又咸又苦！
李若虚小巧的鼻尖皱了又皱，眉心跟着拧成一团，方才还清甜的水，怎么忽然变了味？她不愿再喝，舌尖死死抵住。如此一来，呼吸便也不畅，眼睫不安地颤动几下，就要醒来。
悠悠转醒，眼前是模糊的，耳边似有呼吸声？欲抬头，却只看到一截坚韧、近乎锋利的下颌线。
有点熟悉，在哪见过。没等李若虚想明白，下颌线主人说话了。
“你究竟还要抱我多久？”
李若虚脑中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喝醉前，好像眼前也有条下颌线来着。
这么说，她跟八爪蟹似的，抱了人一整夜？
清蒸、红烧、白水煮，管它什么煮法，反正李若虚是熟了，浑身红彤彤，火辣辣。她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屁股往后平移。
“啊，你怎么在这？”
“有人抱着我不愿撒手，我就是想离开也不能。”
李若虚：“......”
生动演绎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脚，屁股再往后挪，挪到胳膊再也够不到的距离，尴尬笑笑。
“那还真是辛苦您了。”
“确实辛苦。”时雨目光淡淡落下，语气也淡淡的，“一番好意，竟被当作登徒子。”
李若虚欲哭无泪，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可......可堪回首忆从前，她似乎也有那么一次相似操作？
第一回可以说是不小心，无意招惹；第二回那也可以解释为事出有因；第三回，那肯定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还好，李若虚守住了底线。
其实她也百思不得其解啊，为何是他？为何......每次都是他？
不过此刻尚且不能回味，有人还跟个白皮子一样，垂手杵在她床前讨封要说法呢。
“国主我祝您跟您的妻子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您放心。”李若虚在此郑重立下海誓山盟，“我一定尽全力治好您妻子，让你们两心欢喜到白头。”说罢，便一眼期待盯着时雨。
时雨听完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若虚心里马上紧锣密鼓，这马屁拍马蹄子上了？正想着要不要再补几句吉祥话，对方动了。
以一副堪称令人发毛，极其温柔的动作，俯身替她将滑落的被角一点点掖好，温热的唇擦过耳畔，留下一句低叹，“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徒留李若虚一个人在屋内久久发怔。她说过许多话，有玩笑的、有走心的、有故意气人的、也有随口胡诌、说完连自己都不记得的，她方才那段即兴的吉祥话算哪个呢？
随口胡诌吗？但想治好病人的心意不是假。
故意气人？对面又是她什么人？值得她费这个心思？
走心？她捂住心口，强行按住不知何时急促起来的心跳，跳的好快，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被惊醒，正不管不顾朝外撞。慌到李若虚不知所措，当即盘膝坐好，双手掐诀，闭目默念清心咒。
“太上敕令，心神归一。不逐外物，不染六尘......”
“太上敕令......敕令......我是道士，我是道士，我是道士......”
“道士要守戒，不淫、不邪、戒情、戒欲，不食大雁......”
念到窗外斗转参横，鸡叫了几遍，一颗心才逐渐安定下来。李若虚长舒口气，果然还是清心咒管用。眯着眼睛再打会盹，外头梆子就敲响了。不一会儿圆荷便领着几个宫女鱼贯而入，里里外外一收拾，哪还能看出昨夜屋里头藏了个男人？
江今朝就是这时候晃进来的。
不愧是饕餮，进门直奔饭桌，风卷残云一通扫荡，待吃的肚皮滚圆再喝口蜂蜜水涮涮嘴，这才继续昨晚没说完的话。李若虚听着，偶尔追问两句，最后两人一盘算，发现这问题有可能出现在国主妻子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江今朝难得认真起来，皱着眉头思考，“我们只有医治他妻子，才能从这走出去？”
“嗯。”李若虚点头，暗赞他孺子可教。
“那从某种层面上讲，你让我反推一下。治好就能出去，治不好就永远老死在这儿......”
李若虚静静听着，十分体贴没出声，给足他思考的空间。
“那她妻子铁定是妖怪啊，还是个大妖，我们应该把她打死而不是救活。”
李若虚：“......”
“哦，不对，把她打死了就再也出不去了，应该把她打个半死不活，留一口气吊着，这样才最好。”
李若虚：“......？”
李若虚实在听不下去了，连从旁端盘伺候的圆荷都忍不住手上一顿，欲言又止，望了眼李若虚脸色，这才开口。
“我们娘娘不是妖怪，她做了许多善事，修学堂，建粥铺，大家都念着她的好呢。”
江今朝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她不是妖怪，你们国主就是妖怪。”
“再不济，胡莱是妖怪。”
“反正，总得有人是妖怪。”
“闭嘴，这里没有妖怪！”
李若虚听的额角青筋直跳，指望他动脑，简直是对牛弹琴。干脆利落给人施了禁言术，再一剑送到村口梧桐树，继而吩咐圆荷。
“去把你们国主叫上。”她眸光微凝，“我要验证一个猜想。”
寝殿之内，光华流动，莹白灵力不断从李若虚指尖溢出，丝丝缕缕没入榻上女子体内。
不多时，她左手捏符，信手朝空中一抛，灵符倏然燃起，却不见半点火星，反倒化作一片流光，于半空铺展开来。
虚空荡起层层涟漪，下一瞬，光幕中景象骤变。
梧桐树下，江今朝正百无聊赖蹲在地上，忽有所觉抬起头。
看见李若虚，他一蹦三尺高，挤眉弄眼，双手不停指着嘴巴。
“江大师，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胡莱伸长脖子看了半天，不确定问着。
“他是吃多了在消食，不用管。”
说完，李若虚朝光幕下令，“现在，穿过那颗梧桐树试试。”
江今朝虽不情不愿，却也一一照做。
然后......胡莱觉得江大师好像疯了，绕着梧桐树来来回回跑，手舞足蹈上蹿下跳，高兴的像只猴。
猜测得到证实，李若虚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可以了。”
“什么？”
时雨没回答，只微抬下颌，目光落在她指尖。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指尖灵光已经淡了许多。
“今日就先到这。”
也是，病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李若虚撤了灵力，又抬手掐灭光幕，转头对上胡莱眼巴巴眼神，内心先斟酌一番，才道。
“你家娘娘的病能治，但。”
胡莱心放下来，一个但字又猛地提上去。
“我可以用灵力修补她的经脉，魂魄，只要灵力不断，她就能一点点好起来。”
这不是假话，她方才灵力渡进去时，确实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快速吸收，如久旱逢甘霖，几乎贪婪。
说到这，李若虚停了一下，随后坦言。
“问题也出在这，一个人的灵力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你们要用这种方法治她，就意味着，往后要有一个人不停地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不是一次两次，是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直到彻底好全。”
“直白来说，就是一换一。”
胡莱听完，脸一点点变白，修士的灵力有多珍贵他不是不知道，可娘娘的命！他喉结艰难滚动一下，没等那个可怖的念头浮上来，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刺骨冰寒的视线。
他浑身一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只得硬扛这道杀人刀，硬生生跪下，匍匐在地。
“敢问大师可还有其他办法？”
“当然有。”李若虚莫名其妙看着突然跪下的人，“太素山上有养灵草，能汇聚天地灵气，你家娘娘服下它就能慢慢好起来。”
“那属下现在就去取来。”胡莱擦干眼泪，一跃而起。
“太素山离这十万九千里，高数万丈，养灵草就长在山顶。”
刚撑起来的膝盖又默默跌落。
“那大师您......”
“我去一趟也行。”李若虚听懂他潜台词，抖抖衣衫起身，“缩地符日行千里，快一点的话，月余我就能回来。左右也没什么事，要么我现在就——”
“不许去。”
胡莱一句“叩谢大师大恩大德”还没说出来，就被这句不许去强制压下去。
李若虚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时雨已悄然走近，眉眼沉沉，周身气息冷得骇人，却不是对她。
“她去太素山，把这里留给江今朝？”
李若虚后知后觉，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有胡莱热泪盈眶，简直激动到要哭出来。
果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国主心里还是有娘娘的！身为男人，他自然知道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有多不妥，何况江大师还要日日过来替娘娘输灵力，难保他会起什么龌龊心思。
□□就方便多了，虽说国主对她的确有些心思，但只要他盯的牢，人在他跟前，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是以，他膝行两步，抱住李若虚大腿就痛哭流涕。
“大师，求您留下来救救我家娘娘啊！她没您不行啊！”
李若虚看看时雨，又看看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的胡莱：“呃......我......那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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