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上下来黄大仙 也许她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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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宫上下的人都知道，时隔多年，大师兄和师姐又闹起来了。
而这一次，闹得尤其厉害。
据说大师兄是真动了怒，不仅亲自下令封了师姐宫门，还狠下心关了她整整三个月禁闭，甚至放话出去，任何人不得探望。
一时间，整个宗门炸开了锅，毕竟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膳堂里，人声嘈杂。
几个弟子围坐在角落，一边啃馒头一边压低声音议论。
“啧，我说师姐这次是真摊上大事了。”说话之人摇头晃脑，咬了口馒头，“以前大师兄再怎么生气，也没罚这么重过。”
“真的假的？”旁边新入门的弱冠弟子一听，立刻放下竹筷，“那川师兄，以前，是什么样的惩罚？”
“以前呐。”川卜顿时来了精神，神秘兮兮道：“左不过老三样咯，抄经、洗剑、再加整理典籍。”
“抄经、洗剑、整理典籍......”弱冠弟子若有所思念着，“抄经、整理典籍都是在藏书阁，我记得洗剑池也离藏书阁不远。如此说来。”他恍然大悟，“岂非这三样全都是在大师兄眼皮子底下进行！”
“如今抄经变禁闭，看来是真生气了，大师兄这次连监督师姐都不愿了。”
话音一落，周围几名老油条纷纷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
“那师姐日常饮食怎么办？”弱冠弟子又追问，替她担忧着，“关在屋中三个月，总不能真没人管吧？”
“哎，这就不知道了。”川卜声音忽然放大，目不斜视，“反正白天呢，我们肯定是不会给师姐送饭的。当然了晚上就更不行，人睡得死死的，你再把人吵醒，多缺德啊，你说对不对？”
“啊？”突然被拍了一肩膀的弱冠弟子一脸懵，“川师兄，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余光撇到某个人扔下菜篮子出门，川卜了然一笑，“来，没事，吃你的白菜吧。”
*
弄玉靠墙根下，摸清了自己的影子从东边走到西边，需要整整一刻钟时间，腰间沉甸的酒葫芦也快见底。
正等得心浮气躁，就见前方回廊处，圆滚滚滚出一团灿烂金影，双眼一眯，找到出气筒了。
“让你装的饭呢？又都吃了？”
金鲤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扶着柱子直喘气，“没呢，白天人多，谁敢明目张胆跟大师兄做对呀，我想着等晚上人都睡了，再偷偷送进去。”
弄玉仔细一想，是这么个理，气消了些，难得给了他好脸色，“不错，出去一趟，是比以前聪明了些。”
月上中天，李若虚袖里书接连不断弹出新消息，幽幽绿光照在她双瞳涣散、眼下乌青的脸上。
可可爱爱小锦鲤：【小师姐你饿不饿？】
可可爱爱小锦鲤：【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可可爱爱小锦鲤：【你放心，我是瞒着大师兄过来的，他一点也不知道。】
可可爱爱小锦鲤：【哦，其他人也睡着了，他们也不知道。】
李若虚看完揉揉酸胀的眼睛，叹口气，没说话。有没有可能你小师姐也才刚刚睡着呢，瞥一眼窗外，蝉鸣正烈，温热的风此起彼伏吹进来，打在脸上，毛毛躁躁，仅有的一点睡意也消了。
指尖一动，给金鲤去了条消息。
天下第一剑李若虚：【都带了什么？】
按照指引，李若虚从令如流，跨步行至院内第四棵枇杷树下，然后弯腰扒开墙角堆积如山的落叶，甩袖屈臂肘击墙壁，终于撞到了一面厚实无比的——墙面。
天下第一剑李若虚：【？】
她捂着吃痛的手肘：【金鲤，你确定是走十步，然后敲打院墙？】
“难道不对？”金鲤呢喃，边说边走动起来，“一、二、三......”
“哎呀！”走到一半，他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忘了我已经长高啦，小师姐，应该是八步，八步！”
李若虚隔着墙都能听到他喊声，颇有些无语，随即面无表情倒退两步，重复以上步骤，果然在墙根下发现了一个虚掩的小洞。
洞口不大，约四块砖石见方，看得出已有些年月，上面都生了厚厚湿黏的苔藓。李若虚用术法清理干净后，低头去看，看见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小师姐！”
“嗯。”李若虚背靠墙坐下，“只有你一人来了么？”
“对呀。”金鲤一面说，一面透过小洞把饭食递进去，“我趁他们都睡了才偷溜过来的。”语气有些自责，“对不起啊小师姐，前几日都没能找到机会来看你。”
“没事，你能过来已经很好了。”李若虚胡乱捻了几块糕点，看也不看便直接往嘴里塞，“大家......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金鲤听到这话，安心不少，“一切都好着呢，少韵师兄带人下山抓妖鬼去了；弄玉师姐呢，在山中维持秩序；我也好，就是有点想小师姐，嘿嘿。”
“那......”
“嗯？”墙对面金鲤听到一半，好奇追问，“那什么？小师姐？”
“那就好。”
李若虚说不上来有些烦躁，又像是在跟自己置气，只觉得嘴里的糕点都没滋味起来，如鲠在喉，如鲠在咽。
“带酒了吗？”
才不是为了借酒消愁，只是糕点太干，堵在喉咙口，难以下咽。
堵到鼻头都有些发酸了。
“啊，酒啊......”
等了半晌，洞口送进来一只酒葫芦。
“小师姐，你不要喝多哦，这酒很烈的。”
怎么可能喝多呢？巴掌大的酒葫芦里只装了半瓶青梅酒，连个玻璃杯都倒不满，李若虚直接一仰脖全喝了。
分明一点也不烈，入口酸甜清冽，只是喝完脑袋有些发晕，晕得眼前一切好像都蒙上了一层薄雾，薄雾里像是站了很多人？
都是谁呢？李若虚甩甩脑袋，脖子努力朝前看，还是看不清，干脆放弃。
糕点是被酒顺下去了，可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却仿佛是被酒气泡发了一样，一句接一句地往上冒。
“我讨厌他。”
“我讨厌这里。”
“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找爸妈。”
“还要去吃烤糍粑，加麻，加辣！”
“我要吃最辣的！”
“小师姐，你在说什么......”金鲤越听越迷糊，“我怎么听不懂啊，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是啊。”李若虚哭着，低头任泪水流了满面，“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翌日醒来，人在塌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喉咙也干到发紧，还没等缓过来，就听一道声音。
“醒了就赶紧收拾，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是弄玉，见人醒了，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薛时雨，我给他送了点东西，暂时不会醒过来。你还有一个时辰，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没什么好犹豫的，有些事，总归要去弄明白。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便收拾妥当了。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过来的日子不多，几乎没什么要带的，连个包袱都没有。
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两眼，想了想，还是抄起桌上那把生锈的匕首，稳稳插在腰间。
“走吧。”
有弄玉在身侧，来往弟子即便瞧见李若虚，也都识趣地低头。两人一路无话到山门口，却被护山大阵拦住。
一道淡金色光幕忽然自地面升起，符文流转，灵光交织，将去路严严实实封住。
灵力、术法、剑招一一试过，人是折腾的要死要活，法阵连皮外伤都没受。
“算了。”李若虚泄气了，也许她就是走不掉，垂头丧气脚尖磨蹭，“我们回去吧。”
“不用。”弄玉手点她腰间别着的物件，“用这个，能直接劈开。”
一把灰扑扑、生锈的匕首？
李若虚半信半疑照着她话去做，刀锋划过，阵纹竟真如冰面裂痕般迅速破碎，下一刻，金光符文骤然崩碎，护山大阵被她轻而易举劈开一道丈余宽的缺口。
李若虚握着匕首，站在漫天飞散的灵光里，只觉得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一股冲动，她问弄玉。
“喂，弄玉，反正来都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了。”
风声掠过山门，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语气，跟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一样，“我事忙。”
李若虚听完，倒也不意外。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快得像一阵风，弄玉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结结实实抱住。她手臂僵在半空，下意识想抬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往哪放。
等终于反应过来时，抱她的人已经松开手，后退两步，对方大大方方，笑容明媚地朝她挥手告别。
直到那道身影转身踏出山门，僵站着的人才垂下眼，轻轻攥攥方才被抱过的衣袖，随后抬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谁也不在乎的表情。
“再见。”声音却比平时温柔许多，“早点回家。”
*
下山之后，李若虚脚程不慢，不说日行千里，仗着一身灵力，日行百里还是轻轻松松。
一路走走停停，见了不平事便顺手管一管。有恶霸欺人，她抬手一指，人便跪地整整齐齐，嚣张气焰转瞬即消；有贪官压民，她便夜访官宅，对方第二日就哭着递交辞呈，连日收拾包袱告老还乡。
久而久之，民间渐渐传出些风声。
说天上下来个“黄大仙儿”，不收香火，不问供奉，就爱管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若虚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黄裳，只觉得这称呼多少有点离谱。
如此盘桓半月，某日饭后，她终于等来了鄞午戌的消息。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师姐，连日少见呐，您也看见了，我就一见风使舵人，怎么会出事呢？绿毛龟那头也打点好了，里面都是自己人，一切包在我身上。】
李若虚看到这，眉梢稍稍松了松，不去理会新到的消息。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倒是师姐您，要注意了，大师兄他——】
字迹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隔了几息，又重新续上。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大师兄他也很好。】
李若虚没由来从这诡异停顿中品出了几分危险意味，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咬破指尖，给自己找帮手。
而另一头，被放在案上的袖里书像是坏了一样，疯狂快闪。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师姐您还在吗，我刚刚忘说了，其实弄玉师姐她受伤了。】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快跑！】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伤的倒不是很重，只是走不了路而已。】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师姐您在哪呢？】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我去找您好不好。】
第一时间为您服午：【我来了】
......
焦急等待帮手的李若虚没注意到这数条消息，等她再次拿起袖里书时，玉简猝不及防，“咔”地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绿光崩散，数条信息消失的干干净净。
虚空中，江今朝整张大脸浮现出来，撕心裂肺朝她大喊。
“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天上下来黄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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