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要多喝水

19、非分之想 喜欢的人在

　　“不幸被鸟屎选中了，他把外套借给了我穿。”
　　少女的浅色校服上有一块若有似无的鸟屎污渍，少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少女。
　　——
　　联谊会还在继续，秋风吹得树叶沙沙摇晃，有些泛黄的叶子抵抗不住秋风的攻势而飘落。
　　遍地金黄的梧桐叶在水泥路上铺成毯子，秋日氛围愈发浓重。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古人喜欢用秋日来表达自己的孤独寂寞和伤心，然而对于宋季涵来说这个秋日与往年的秋日不同。
　　是她和江霁妄重逢的第一个秋日。
　　袅袅秋风，杳杳秋雨，她都觉得可爱。
　　秦褚说艺体部的节目得到了非同一般的反响，宋季涵把外套还给了江霁妄。
　　日子一天天过着，自从联谊会后她的追求者变得越来越多，她被表白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每一个都拒绝了。
　　甚至有人的表白场面轰动全校，她只是不感兴趣地摆摆手说她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然而这种大场面不知道怎的传到了韩七七耳朵里，紧接着又传到了远在新安的宋父宋母还有宋季珩沈景随耳朵里。
　　宋季涵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说的，韩七七那个瞒不住事的大喇叭说的呗。
　　梧桐路上的梧桐毯被人扫去，没了树叶的庇护，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江霁妄又恢复了每天泡在孙教授身边的状态，他想明年提前半年进医院学习，这两天正在磨孙教授。
　　申城市中心跨年夜有大型活动的消息早早在各高校学子之间传开。
　　【跨年夜要不要去玩？】韩七七给她发消息问道。
　　【你要补偿我？】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韩七七……不会有顾子衿吧？】宋季涵有些火大。
　　好啊，又和她玩这出是吧。
　　【嗯……】
　　【那不去了。】宋季涵果断回到。
　　【别啊宝宝，我保证不搭理他好吧。】
　　【不信，渣女。】
　　【那我让顾子衿把江霁妄叫出来陪你好吧。】韩七七祭出自己的杀手锏。
　　【我跟他不熟。】宋季涵虽然很心动，但理智告诉她不能上当。
　　【玩着玩着就熟了，你难道不喜欢江霁妄了吗？】韩七七步步紧逼，诱敌深入。
　　宋季涵如她所愿的掉进陷阱里。
　　【……】她没有明确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给韩七七回了六个点。
　　韩七七意会这绝对有戏。
　　【不说话就当是还喜欢了？你帮我追了顾子衿，我帮你给江霁妄创造个机会。】
　　【可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更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宋季涵没自信地打字道。
　　【不喜欢没关系，慢慢相处着不就喜欢起来了？】
　　韩七七不容宋季涵反驳地打出第二句话。
　　【就这么说定了，必须来啊，谁也不能反悔。】
　　宋季涵看着手机屏幕犹豫很久，打字道【好】。
　　申城各个大学放假的时间不一，有的放得早有的放得晚，前后出入不会超过半个月。
　　申大属于放得早的那批，不过今年由于春节来的比较晚，申大就算放假早，考试周也排到了元旦后面。
　　申大领导讨论决定先让学生们放假再进行考试。
　　跨年当天晚上宋季涵如约到达集合地点，和韩七七他们汇合。
　　广场上正中心挤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气球，成千上百个气球在零点那一刻一起放飞。
　　宋季涵避开人群小心翼翼地走到韩七七身边，人基本上全部到齐，今晚一共六个人，韩七七、顾子衿、秦褚、林怀清、江霁妄还有她。
　　宋季涵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叫学长学姐好。
　　包包的肩带在她手里来回揉搓。
　　“今天不是学长学姐，今天是朋友。”江霁妄瞥了一眼宋季涵手上的小动作说道。
　　宋季涵点点头，即使她在学生会中很多次跟他们接触，但她依然不适应这么多人单独出现的场景。
　　尤其是他们出双入对的，韩七七却把她一个人丢给江霁妄。
　　她和江霁妄安静地跟着人群走，半天沉默不语。
　　广场中心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周围摆满烟花的炮筒，随时准备着在零点点燃。
　　“在申城还适应吗？”江霁妄率先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看起来有些白痴，不过总归是不能让宋季涵觉得那么尴尬的。
　　毕竟是顾子衿他们组的局，冷落了人倒是不好。
　　顾子衿两天前把他堵到孙教授的办公室门口问他跨年夜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他本来是要拒绝的，往年的跨年夜都是在家里过，一家人聚一起吃过饭就去各做各的事情了，没有什么跨年的特殊活动。
　　他的字典里没有仪式感这个词，他不习惯和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他向来是独来独往惯了的。
　　再说了，顾子衿能想到跨年夜出去玩肯定是有人撺掇的，他一个人绝对想不到这么热闹的消遣方式。
　　江霁妄推开顾子衿横挡在自己胸前的手，说道：“没意思，不去。”
　　顾子衿仿佛预料到他的回答了，轻蔑一笑说道：“宋季涵来你也不去？”
　　江霁妄挑眉看他。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江霁妄之前隐约对顾子衿有个猜测，他摸不准顾子衿到底知不知道，大概知道多少。
　　而如今顾子衿的一句话彻底坐实他的想法。
　　顾子衿看出来了。
　　“没多久，你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猜出来了。”
　　江霁妄无奈哂笑。
　　这还没多久啊。
　　顾子衿估计是除了以前跟他有过交集的那些人外最先知道的。
　　其实就算之前和他和宋季涵有过交集的人也不一定能知道这些事情。
　　“不打算表白？”顾子衿开玩笑道。
　　“没想过。”江霁妄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阴霾，神情从轻松变得严肃起来。
　　顾子衿面露诧异。
　　江霁妄解释道：“以前没想过。”
　　“现在呢？”
　　“现在也没想过。”
　　以前没想过，现在也没想过。
　　以前挣扎过，现在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顾子衿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
　　江霁妄笑了声，问道：“有时间吗？”
　　他想换个地方说，这里毕竟是教授的办公室门口，人来人往地讨论这些不方便。
　　顾子衿会意，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到饭点了，请你吃饭，走吧。”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爱还是喜欢都需要负责，在一起是为了一起变得更好，而不是互相耽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给她更好的未来，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走到最后，在未知的前路中，我不想去耽误她的前程，她的青春。”
　　听完江霁妄的话，顾子衿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认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观，也许在他看来江霁妄的感情观带有逃避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懦弱，但他选择尊重。
　　顾子衿哂笑一声，说道：“我没有你那么伟大，我觉得人生苦短，就要爱在当下，及时行乐。”
　　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看向江霁妄，黑曜石般的眼里闪着亮光。
　　江霁妄了然，他知道顾子衿这是谈恋爱了。
　　他低下头夹菜，没有拆穿。
　　顾子衿可能很了解江霁妄，又通常不是那么了解江霁妄。
　　他们偶尔会有意见上的不统一，比如现在，然而交谈中没有劝解，也没有批判，只是思想的碰撞，仅此而已。
　　“仅此一回，以后不会了。”很久之后，顾子衿再次出声。
　　这次的话没头没尾，江霁妄却听懂了顾子衿话里的意思。
　　“谢谢。”他和对方道谢。
　　即使江霁妄再喜欢宋季涵，既然他没有非要在一起的意思，那顾子衿的撮合永远是多此一举，“强扭的瓜不甜”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在想什么？”江霁妄跟在宋季涵的身后，一个没注意差点踩到宋季涵的鞋，他抬头刚想和她道歉，就看见了这一幕。
　　周围人头攒动，顾子衿俯下身旁若无人地吻上韩七七地唇。
　　至于宋季涵停下脚步的原因，也是这个。
　　她的眼睛映出黑夜广场亮起的点点星光，巨大的电子屏幕投射下微弱的光，宋季涵的目光盯着韩七七和顾子衿两人一动不动。
　　显然是没想到。
　　她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眼前变得漆黑，那感觉像是有东西虚虚覆在她眼前一般，温热干燥。
　　耳边传来江霁妄的声音。
　　“想不想要气球。”
　　宋季涵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被丝线缠绕住。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江霁妄正在将气球的线绑在她的手腕上，带着温度的手指时不时擦过她的皮肤。
　　江霁妄偏头看她，发现宋季涵一动不动。
　　他以为是宋季涵觉得冒犯，于是解释道：“绑在手上就不会跑了，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
　　“没关系。”宋季涵打断他的话。
　　话没有说完，就代表这句话没有绝对，不同的人就有了不同的理解。
　　“你刚刚出神了。”江霁妄没由来的一句话把宋季涵问得晕头转向。
　　宋季涵皱眉问道：“什么？”
　　“顾子衿和韩七七。”
　　“哦，没事，就是……有点突然。”
　　宋季涵是有点生气的，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可能在气韩七七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吧。
　　她不介意韩七七在她面前肆无忌惮，但她不想做最后一个知道她的事情的人。
　　除了生气宋季涵还有另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能说是完全的生气，可能还是有一丝羡慕的。
　　喜欢的人在身边，不自觉地便有了些越界的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