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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君后嫌隙 虚无缥缈帝 ...

  •   第三十七章:君后嫌隙
      钟平阑率领户部左曹司整理了汴京全部的田产和拥有者,数目惊心。
      卢家为首,田产账册最严重,偷税漏税,不正规手段侵没兼并田产,非法雇佣劳工……
      有人举报,有人匿名散播事件,具体卢家田产何种情况,还要细查。
      不乏想要趁机推倒卢家之人,真假证据做足了,一齐递交赵榅,上书严惩卢家,即刻捉拿犯法之人。
      卢家成为众矢之的,卢家的田和人都出事了。
      家里的信递到宽懿殿,信上的意思是想求卢悉泓替卢家求求情,不奢求轻拿轻放,希望秉公处理,趁机落井下石者太多,他们见不到官家,很被动。
      卢悉泓手指划过信边,难掩担忧。
      卢家是她的母家,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卢家有错不该徇私,可众人围剿,卢悉泓想向上说几句话。
      大殿,主管太监有德躬身来报:“官家,圣人求见。”
      “定是为了卢家的事而来。”
      桌上放着批判卢家的折子,里外都需要赵榅抉择。
      有德姿态更低,觑了眼他不算好的表情,问:“官家,您见吗?”
      赵榅甩下本折子,也在气头上,重重道:“请圣人回去,朕今日不见。”
      殿外,后宫之主的圣人娘娘沉静站着,扁圆有神的双眸可见焦灼。
      有德低头退出大殿,小声道:“圣人,官家公务繁忙,一时没空,请您先回宫。”
      “有说什么时候忙完吗?半个时辰?两个时辰?”
      有德迟疑一瞬,弯着腰赔笑说:“圣人,官家忙起来没有时候,您还是回去吧。”
      卢悉泓知他推诿,坚持说:“官家要忙,我便等着。”
      得,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倔。
      有德不敢再劝,躬身行礼后回去复命。
      继续等了会,赵榅没再出来,出来回话的人也没有。
      卢悉泓双腿站的酸痛,渐染失望。
      他心意已决,不会因为她改变,不商量不见面,强硬的态度告诉她,此事没有余地。
      连她的诉求都不肯听。
      卢悉泓恨恨闭眼,第二次了。
      第一次,赵榅背弃二人的誓言,纳妃纳妾。
      第二次,下她脸面,连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
      过一不过二,她们之间是真的有鸿沟了。
      在王府时,没有她需要通报才能进去的地方,赵榅也不会对她避而不见,如今异地而处,竟是君臣阶级有别了。
      “呵。”
      一月尚寒,殿外的风吹得森冷。从大氅灌进脖颈到心腹,凉意比不过心里的寒。
      卢悉泓叹了口气,打了个寒颤,低落的轻呵一声,她怀念靖王府的日子了。
      雀谷注意到她的不适,上前劝道:“娘娘,今个冷,您先回去暖暖身子吧。奴在这等着,有了消息马上和您说。”
      “不等了。”
      卢悉泓拖着冷僵的双腿,低低道:“等不到的人和事,就过去。”
      真心会变,谁都要学会接受。
      雀谷双手扶着她,看懂了她脸上的落寞,说假话能宽慰鸿姐儿,假话多了会毁掉一个人。
      不过鸿姐儿不会被自困,她家女娘,心性坚韧擅察,遇到什么事都能想得通,姑爷成了皇帝,不再是鸿姐儿的荆王了。
      折子处理完,已经深夜。
      赵榅任有德侍候揉捏酸痛的脖颈,闭眼问:“圣人还在吗?”
      “等了您一个时辰,已经走了。”
      有德观他神色像是不放心,试探问:“您要过去瞧瞧吗?”
      赵榅喝了口汤,冷汤入口,又腻又凉,卢家的折子留存,还未给出结果。
      “走吧。”
      宽懿殿主殿宫门紧锁,赵榅挥手叫人去传。
      雀谷跪地回:“官家,娘娘受了寒喝了药,如今在休息。”
      “你去说朕来了。”
      雀谷惶然匍匐,声线颤抖却字字清晰:“官家,娘娘特意说了,她不想见您,请您自便。”
      怕他迁怒下罚,雀谷低垂的脸闪过惊吓,缩着双肩不敢过多动作。
      安静中,赵榅笑了。
      “是她说出来的话。”
      赵榅转了几步,迈向窗边,是不打算走了,“朕在门外和你们娘娘说会话,你们都下去。”
      有德忙招呼雀谷搬来软榻垫着,院内众仆又离得很远侍立着。
      一窗之隔内,是卢悉泓在伏案提笔,一封和离书刚写了三列。
      知道他在外面,卢悉泓沉默搁置,却未多动作。
      寂静中,赵榅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第一句了。
      “阿悉。”
      “阿悉,我本借着清田土改一事查查外族,顺势铲除一些势力,加强中央集权,卢家的事是凑巧,诸人趁火打劫,我会公平处理。”
      “没见你是我不对,我忽略了你。”
      赵榅一只手放在外突的窗沿,细细剖析这些时日二人的之间的摩擦。
      “我们最近有问题,是我刚登基,过于紧急了,忽略了你的感受,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秋游吧。你从前就喜欢草原,你我骑马,纵意而奔。”
      殿内,烛火摇曳,荡漾出她清秀温暖的身影,映在窗上,模糊又飘摆。
      她从来都没变,看着脾气好,心里比谁都拧,一如既往的认自己的道理。
      赵榅怕矛盾解不开,头发大的缝隙变成裂谷,怕被她永远的排斥在外。
      卢悉泓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望着落款之二空着的那栏,恍惚片刻。
      矛盾有一就有二,继续好下去,欲盖弥彰的掩饰裂缝,她们的婚姻迟早走到尽头,她不想被困,宁愿痛苦,也要自由。
      现在离开,还有残存的感情,要是一直拖着,消磨感情,最后落得个怨侣的局面。
      面目相憎的面对面,曾经的每一句情话都变成刺向对方的尖刀。
      这纸和离书,也是给彼此的体面。无论赵榅答不答应,卢悉泓总要离开他,去过自己的生活。
      安静中,绿叶随风而动,细蒙雨滴三三两两飘落,落到檐下几阶台阶上。
      赵榅低声含笑,追忆道:“阿悉,下雨了。”
      “你我初见就是下雨天。”
      卢悉泓心里同样念道。
      那时赵榅尚无底气,只是个无人在意的皇子。
      “那时我还未封王,被人欺负,他们或旁观或看笑话,我知道那不是反抗的好时机我只能忍,可是你出头了,你看不下去,那一刻,你发着光的身影闯进我的心里,我就知道,我忘不了你,我是你的。”
      卢悉泓敛上淡淡的动容,坐得挺直。
      “后来我求你嫁给我,去卢家求娶时岳父不愿意,看不上我,你站在我前面,和岳父理论辩解,你数次为我出头,我都很感激欢喜,只有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我们的婚事,也有你的勇气争取。”
      那时候卢父不同意,看不上生母不显皇帝不宠的三皇子,赵榅证明不了自己配得上卢家嫡女,不免胆怯。
      卢悉泓敢爱敢恨,也奋力争取过。
      她与卢父约定了两年,若赵榅有一番作为,卢父便不再反对。
      “阿悉,你见一见朕吧。”
      他的外袍浸透雨水,沉甸甸的。
      赵榅意识到什么,心里很沉重,有股说不出的不安。
      他错了,不该因为卢家的事为难阿悉,闹得两人关系僵持不堪。
      至亲至深是夫妻,她们相伴至今,一路走来不容易,最坎坷的时候都并肩走过来了,怎么如今安宁下来却有了嫌隙?
      赵榅回忆着过去,低低的叙声传来。
      卢悉泓仰面淌了滴泪,泛凉的指尖轻颤,下一刻,手指被一道更小的手掌呵护捧着。
      赵纲揪着眉心,郑重道:“母后,我永远站在您这边,我不会背叛您。”
      疏远,默认为背叛。
      连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赵纲不忍她心伤,保证说:“母后,从前您保护我托举我,今后,儿子能保护您,您也可以依靠我,我不会惹您伤心,母后,您别难过了,儿子不想您这样。”
      卢悉泓嗤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他眉心。
      “我们纲儿长成小男子汉了,我不会再伤心了,纲儿,我相信你会保护母后,母后也是,只要我在,就会保护你。”
      赵纲挤进她怀中,撒娇道:“那儿臣要您一直保护我。”
      卢悉泓发笑,“好,母后答应你。”
      笑声断断续续,忽然咳了起来。
      “母后……”
      屋内传来道细微的咳声,赵榅坐直望去,担忧问:“阿悉,你着凉了?”
      卢悉泓压低咳声,抹了下唇边的血,叫雀谷带太子就寝。
      “…我无事。”
      “卢家的事,我想请你好好的查,公正的处理。”
      赵榅沉默了会,答应说:“好。”
      说了这句话,赵榅再说什么,她都不肯再回。赵榅无奈抿唇,又停了会才起身。
      直到他走,卢悉泓都没有侧身看过一眼,无言中,莫大的悲伤笼罩着她。
      沉闷,决然。
      “良钺,你我为什么会到这一步阿……”
      赵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次的拒之门外,是她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面。

      送过来和离书的时候,卢悉泓母子的马车刚驶离宫城。
      路过窄巷,早有埋伏在那的前太子旧部,数箭齐发。
      “母后,有人埋伏,您小心。”
      卢悉泓合好厢内木门,一手护住赵纲,后背抵在厢侧。
      “纲儿。”
      她们走得急,带的护卫不多,抗不住暗中的人马。
      “杀了太子!杀了圣人!”
      高喝声直逼人心,挥刀声此起彼伏。
      卢悉泓当机立断:“驾马突围,莫要纠缠,冲出去!”
      马仟驾车大喊一声,一手驾车,一手持剑,驾马前冲。
      “射!”
      卢悉泓扫过被砍开的厢身,那伙人齐齐射箭,有损的马车必然挡不住数十箭,身无遮挡下,她只能用身体护住赵纲。
      她的血流到他侧脸衣领,进气难抒。
      赵纲悲痛呐喊,顿时大惊:“母后!!”
      “纲儿,不哭……”
      卢悉泓安慰着他,自己先哭了。
      皮肉被箭头破开,痛的她低吟出声,半张脸被血糊满,一双泪眼失神渐散。
      “母后!您别闭眼,您别死!马仟,本宫命你去医馆去找御医啊!”
      赵纲再早熟,也慌了神,双手捂着她流血的伤,遍遍哀求。
      卢悉泓向前看去,再过三条街,就是卢家,她想回家。
      二十一岁嫁去荆王府,距今十余年,卢悉泓漂泊无根,团聚也是短暂。
      没想到今天回家,唤不了您们一声母亲父亲了。
      是女儿不孝,是女儿不孝呐。
      她最珍视的时候是在家,有疼爱的父母,有崇拜她的弟弟,还有自己想做能做的事,她每天充足无虞,从没愁过眼。
      赵榅有野心想谋划登基后全都变了,入得宫门不回首,她懂了。
      年少情深,情深不寿。
      “我想回家,母亲,父亲,阿洽……”
      卢悉泓最后看了眼赵纲,艰难的弯了下唇,用尽力气为他擦去了眼泪。
      “纲儿……”
      徒留稚子,往后还长,母后看不见你了,少年丧母,莫要沉溺悲痛,要继续长大,向我无数次教导你那样。
      卢悉泓最后想到赵榅,要是能最后见他以面,能说什么呢?不重要了。
      年少相识,终各行各远。
      天凉了。
      入秋了。
      算了,若人有下一世,她不要选这条路了。
      卢悉泓闭上眼,浑身的重量压上来,重的她想睡觉。赵纲声嘶力竭的叫声一阵阵传来,央求她活下来。
      “母后!”
      怀中人没了气息,赵纲痛哭不止。
      马仟伤痛的回过头,伤了一条胳膊,不敢放松,缰绳绑死,加快速度奔去。
      卢洽在家门口等着接人,做好了和赵榅死磕抗命的准备,没想到迎来的是阿姐的尸骨。还在冒着血,安眠的脸上苍白灰败。
      车厢从外打开,卢洽不敢相信地后退一步,双腿失力的跪倒在地:“阿姐!”
      赵纲跨步下车,哀求道:“舅舅,你救救我母后,舅舅,你去请人救救我母后,我母后受伤了……”
      卢洽一手将他带起,指腹触到卢悉泓脖颈,探不到呼吸,救不回来了。
      “舅舅……”
      卢洽双眼怒红,半蹲下来,克制情绪问:“殿下,您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圣人不是要回家吗?”
      “是冲着我来的,路过一窄巷,那些人喊要杀本宫,要杀母后……”
      卢洽听完经过,吩咐人照顾好她们,一边着人入宫禀报,一边取枪,调度人马出发追踪。
      傍晚,赵榅带着把断剑满身是血的赶来卢家,所行皆为禁军,围了大半个卢府。
      卢悉泓的遗体放在屋内,她出嫁前的院落,一花一木都尽力维持原样。
      卢洽守在院门,黑衣劲装,银色盔甲暗藏锋芒。
      赵榅要带走卢悉泓,回宫里安排后事。
      卢洽冷冷回:“官家,圣人遗命,要回母家,永离皇宫。”
      “怎么可能,紫禁城才是我们的家,你在胡说什么!”
      “阿姐的和离书,官家想必收到了。”
      赵榅想起案上那封书信,还没等他去找卢悉泓,她宫外出事的消息便先传来。
      悲痛予他勇气,卢洽硬气拒绝说:“阿姐已与您和离,现在轿子里是卢家的泓姐儿,女男有别,还请您放手。”
      “和离?谁判的文书?哪个官同意的?”
      赵榅死皮赖脸不认,谁也没办法。
      “官家,事实如此,您非要执迷不悟?”
      赵榅狞笑一声,一脚踹开他,斥骂道:“朕不认,谁都不能让朕认。卢洽,朕与你说是看在你是阿悉胞弟份上,朕说了,朕要带阿悉回宫,你再阻拦,朕治你的罪。”
      “就是因为你,阿姐才会死!”
      赵榅猛地回头,危险不善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卢洽胳膊撑地,追击埋伏的余孽受伤,腹间的伤口被他踹出血来。
      “您要闯卢家,臣不敢拦,您要带走臣姊,臣不敢多说,可臣有眼睛,若非和您有歧,阿姐怎会和离?官家,您要是不喜欢阿姐了,您就送松口,将阿姐还回卢家,太子殿下我们不敢奢求,只求您让阿姐落叶归根,您觉得不重要的人,对我们来说是唯一。”
      他的悲伤悲痛真切,求人的话不敢露怯。
      卢洽总跟着卢悉泓,茶楼听书,酒楼听曲,相差三岁的姐弟俩感情很好,卢洽敬慕长姐,享受了长姐的呵护,长大了,总想回馈。
      卢洽难以控制的颤抖身子,侧身掩下失态,声声讨斥:“陛下,臣只有一个阿姐……”
      赵榅反驳不了,干涩道:“我们没有矛盾,朕不是在解决吗?就差一点,朕……”
      卢洽换倒为跪,坚决不让道:“求陛下看在从前的情分,让阿姐在卢家停灵下葬,求陛下怜惜卢家,母亲听到消息后昏迷不醒,父亲远在千里不能赶回,求陛下可怜卢家无依无靠,放过阿姐。”
      他说的可怜,卢家根基大,家族里不是没有主心骨,处理日常事务尚可,对上一国之君,没人敢站出来。
      赵榅呼了口气,眼中的耐心几近消无。“卢洽,你若再拦,朕不介意卢家再添一条人命。”
      “臣不敢,臣只想……”
      “舅舅!”
      赵纲从屋内出来,面对赵榅而站,仰面说:“父皇,母后在屋里。”
      赵榅嗯了声,略过二人前去。
      卢洽沉默跪地,想去强抢,又怕打扰卢悉泓身后清净。
      赵纲侧立一旁,过分冷静道:“舅舅,让父皇带母后回去吧。”
      “殿下,你明知道阿姐不想回去啊。”
      赵纲袖中藏着卢悉泓留下的绝笔书,有了几分计较。如今父皇盛怒急切,谁来劝都听不下去,不若等一等,由母后笔下的文字带她出宫。
      “舅舅,我跟着去,你放心,我会劝父皇,我一定带母后回卢家。”
      七岁的少年失去至亲,至痛下还牵挂着亡母遗命,没有大哭大闹,冷肃着一张脸,脑子中在想对策。
      卢洽:“纲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回宫的第二日,赵榅待在宽懿宫一步未出。
      赵纲孤身踏进空旷的殿内,脚步声未能激起塌前人的注意,帷幔层层落下,塌边一人瘫坐,半边身子伏在床沿。
      床上已逝人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手脚也被清理干净,更白也更冷。
      “父皇。”
      赵纲请安后起身,向前走了一步,赵榅没回他,殿内沉闷不透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沉静了会,立着的人影微动。
      赵纲拿出那封信,前伸道:“父皇,母后给您留了封信。”
      帷幔后伸出支颤巍的手,犹如浮木的眼神盯着他手上薄薄的信纸。
      赵榅发丝乱散,干涸的眸发红发亮,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双稍小的手掌。
      赵纲高高睨着看他踉跄扶地,站在原地等他来拿。
      从前尊敬高大的父皇形象轰然倒塌,赵纲做不到一如既往的爱戴敬畏他,昨天之后,每一次看着他沉稳威严的脸,赵纲都会想,父皇想要的是什么?什么父皇来说一定不能舍?
      父皇以往对母后的真心,有多少是假装的成分?
      “呵。呵。”
      那封信,交代了所有人,唯独对他,没有一句话。
      赵榅捏着信边后仰,哀痛至极轻问:“阿悉,你恨我吗?”
      “阿悉,你恨我……”
      赵榅松手,那封信飘到赵纲脚边,密密麻麻的绝笔书,写尽了卢悉泓最后的挂念。
      赵纲珍惜的收好,赵榅没发话,他不能贸然收回怀中。
      赵榅吃吃讽笑,难过道:“纲儿,你母后是恨透了我。”
      赵纲跪下,求道:“望父皇念及往日,恩准母后回卢家发葬。”
      “你也连同他们欺负我?”
      “儿臣不懂女男感情,儿臣看得出朝堂局势,卢家一退再退,母后请您抬抬手寻个公平,您却闭门不见,母后想要离开,却因为前太子报复您报复儿臣,因为护着儿臣…被杀。父皇,母后之后所求很少,您都没有点头,如今母后想通了想要走,您应该同意。”
      赵榅哪里听得进去,愤而斥道:“阿悉是朕的皇后,阿悉是我的妻!你算个什么东西,赵纲,朕难道又一次留不住阿悉吗!”
      赵纲只到他胸膛,白衣白冠,少年人隐忍悲痛,心里藏满怨疑,撑着双肩对抗君父。
      赵榅越想越气,指着他鼻子,重话道:“赵纲,你再说,朕便不顾你之太子身份了。”
      赵纲缓缓跪地,磕了个头后挺直。
      “如果父皇厌弃我,将太子之位收走,就请父皇我永囚于荆王府,儿臣前七年都是在那里度过,在那里生在那里死,儿臣一生也就圆满了。”
      他倔强的强撑,发丝都透露出死犟。
      赵榅透过他细弯的眉眼,看到了心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遗传了卢悉泓的双眸双眉,自幼养在其母膝下,看着温柔和善,脾性却很有主见。
      “你惯是和你母后的倔强很像。”
      赵纲听出他的退让,憋着唇终于哭了出来,多时的隐忍委屈,适时爆发出来。
      “父皇,儿臣先为人臣再为人子,儿臣也很想做好您吩咐的事,只是皇宫中只有儿臣能为母后站在一起,儿臣想重孝道,让母后安心的走,求父皇成全!”
      赵纲跪行,泪眼朦胧道:“自您登基,后宫前朝发生了太多事,您和母后不止隔了私事,还有国家大事,母后有苦难言,求见您,总是见不到您。”
      “父皇,母后死的时候,一直在看卢家方向。”
      赵榅拂不掉他的双手,无限悲哀道:“纲儿,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啊。”
      “是您的新家,却不是儿臣心里的家。儿臣记得,在王府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一张床上,您和母后总有说不完的话,荆王府,是儿臣永远的家。”
      赵榅沉默许久,手掌触到她早已冰冷的手指,问:“纲儿,回卢家,你母后会高兴吗?”
      赵纲松了口气,眼中的旧情慢慢变冷,父皇同意了,宫里太算计太冰冷,他亲自带母后回家。
      那夜,父子俩深谈许久,夜深,赵纲迈出殿门,命人通知卢家着手准备丧仪。
      帝王沉痛,长住卢家,百官吊唁,新帝亲自为其扶棺安葬,后罢朝月余。
      两月过去,后位空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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