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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良禽择木 刻薄寡恩臣 ...

  •   第三十二章:良禽择木
      茶楼,钟平阑联系了几位同僚,有中立者有皇子党,也请了秦鹊。
      等人玩得正好,钟平阑起身,不引人注意的被一小二引着出门。
      秦鹊在座位上看着其他人,一是会客,二是以备不时。
      钟平阑去见赵榅,他也知道。
      秦鹊余光扫见钟平阑背影,赞赏于他的魄力,敢于换主必是有底牌又能力说服赵榅接纳自己,这样的人,置之死地而后生,钟平阑的官途才刚刚开始。
      想到前一日钟平阑来找,竟说要他引荐去见赵榅。
      秦鹊没有当即承认,寻常道:“镜和,你要见荆王,去荆王府递拜帖即可,因何通过我的途径阿?我如何请的动荆王。”
      “那日太子宴会,我见到了你们二人说话。”
      秦鹊不慌不忙,“我与荆王打个招呼,不算结党营私吧?”
      钟平阑猜出来后特意调查证实了,才敢通过秦鹊来找赵榅。
      “我从靖王府逃出那夜,在你马车旁,是荆王赵榅的马车。给事中,你早已投了荆王,是吧。”
      秦鹊微愣,又回复情绪,“所以呢?镜和是想做什么?”
      “投诚。易主。”
      “你为何这么笃定,那位一定会登上皇位?还有寿王和靖王,你为何选荆王?”
      一方面上辈子就是赵榅登基,其次,钟平阑也有自己的判断,四位皇子中,赵榅胜率最高。
      钟平阑半真半假,信任道:“因为我信你。你选择荆王,我相信你的选择。”
      秦鹊看出她的假话,低头笑了下,答应说:“好,我也信你。我为你引荐。”
      “后来我在狱中拜托你为我奔走,你答应了,我审视了自己,好像还没有让你全力相救不顾一切救命的本钱,所以我猜想是另一股可以抗衡太子的势力,显而易见,只可能是荆王。”
      赵榅一早就参与进来了。
      钟平阑猜不透他什么时候插手的,只是想,既然赵榅给她便利,那她便借东风。
      “此次牢狱,也是荆王的考验,我若脱困,便是有了被他看在眼里的底牌。”
      秦鹊默认,没头没尾纠正道:“若没有三皇子,我也会拼尽全力救你。”
      因他一句话,那点道不明的尴尬也就散了,钟平阑原谅了他动手动脚的告白,两人间的不愉快也揭了过去。
      “我信你。劳烦请荆王见我,我想要投靠他。给事中,如今,我也只能投靠荆王了。”
      她说的悲凉。
      秦鹊不忍她失落,上前一步轻声道:“镜和,别失去信心好吗?”
      钟平阑低落一瞬,重整精神:“我会拾取前车之鉴,万事小心,不会再被舍弃。”
      “这就好,我去递话。”
      光亮的净室,深蓝衣袍的人安静等着,指尖整齐简短,那双握笔的手白里透粉可见青筋,身形如松内敛稳健,脸上是恭谨有礼。
      钟平阑等了一炷香,喝了半杯茶,不着急的继续坐着。
      夜深,钟平阑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听得那边的声响,端正的站起来,门外人未至,她先行好了礼。
      斗篷下,露出赵榅那张如虎如鹰的脸,比赵宛双的贵气多了几分攻击力。
      钟平阑跪下行了个全礼,“臣钟平阑见过荆王殿下。”
      “起来吧,你此行目的本王已知,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要你?”
      钟平阑立着,实话说:“殿下考验臣,不就是看中了臣的能力吗?”
      赵榅表现很淡,不热切不疏冷道:“只是考验而已,诸如你之类,本王不缺追随者。”
      “是很多,但臣是抱着诚心与忠心向您投诚。”
      “为什么选择本王,是被太子伤透了心?”
      平阑浅笑,“太子的确舍弃了我,也是我弃他,一是他先弃我,二是我择主而栖,臣非两姓家奴,若太子不弃我,我会跟着二伯和钟家一起效忠太子。”
      他说话如此直白,不由令赵榅多看了他两眼。
      做臣子的,最忌讳被主子猜测,钟平阑倒好,毫不掩饰自己曾效忠过太子,将自己的来时路摊开讲明白了。
      赵榅并未答应:“若被太子知晓你见本王,你必死,收你是得罪太子。你孤身前来,无家族助力,我怎么要你?我与太子争权,也不差你这一个。”
      “臣是开物十八年的状元,为官至今三年,一路擢升,晋升有目共睹,我有能力才敢投诚,也看中了您的实力,希望在您这里得到赏识,千里马渴求伯乐,正如臣渴求您一样。”
      钟平阑伏跪在地,恳切道:“殿下,臣已与太子割席,政见相悖不足相携。臣的过去步步光明磊落,臣的未来想要您给。”
      “平阑,你真会说,可本王还是不足够信你的诚心。”
      钟平阑直起上半身,还是跪着,道:“北行后,臣握有太子弃城弃民的证据,您若是有需要,我会作证。我既已下了决定,您说什么,我都会去做,哪怕成为党政的棋子,弃子,我也不后悔。”
      赵榅把玩腰间玉珏,审视说:“本王怎么知道你以后不会如此对我,钟平阑,三姓家奴,用之如毒蛇,本王宁可错杀。”
      “臣被逼的,是太子对不起我,我此举也是人之常情,臣是被抛弃怕了,二伯和家里都不护我,我只能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保护自己,您不舍弃我,用我,臣就会一直效忠您,臣也想要效忠君主,臣也想要有所建树,臣也想在安定的盛世下贡献自己的力量,想要光耀门楣升官发财,殿下,您给我一个机会,臣一定万死不辞,用臣的所有助您荣登大宝。”
      钟平阑心里思索这些话会不会太过激,赵榅却抓住另外一条的意思。
      “你似乎对我二人相争重很看重我。”
      钟平阑微滞的抬头,赵榅紧紧锁定着他,紧逼问:“平阑,为什么?”
      钟平阑弯身,“因为您有能力,因为您眼中看得到众人。”
      “您看出世家和寒门中间的隐形墙,您用人不看出身更重能力,这点对亲王皇子来说不甚出彩,对于君王和国家百姓来说很重要。大梁几十万人,百姓平民占七成,有这样一位人人平等思想的君王,才能持续推动朝代进步。”
      人人平等?
      赵榅还未想这么深,将世家的资源拿出来灌溉国家,反哺百姓,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之一。
      赵榅默然一会,没想到钟平阑竟看懂了他,突然问:“你就不怕本王也舍弃你?”
      “太子会舍弃我,因为他阵营太多人,多我一个不多,舍了就舍了,还能脱出眼前的困境。臣对太子来说不足挂齿,是太子忽略了臣的作用,您不一样。您有识人之能,不过是身份有差别,可太子的身份也是官家给的,换个皇帝,您的身份就不成问题了。”
      赵榅面皮严肃,厉声道:“你觉得本王无人可用!平阑,你可知你说的都是大不敬之言。”
      钟平阑垂首,温声道:“臣已然将自己当成了您的人,说的做的自然都利您之事。”
      听出赵榅并无发罪之意,她心中的把握更盛几分。
      赵榅自顾的笑了声,叫他起来,挖坑问:“你觉得本王是明主?”
      “臣不想为刍狗,任人舍弃,臣想证明自己。您在冀州改土官时考虑到了百姓,能深入基层,这点太子就做不到,太子被恭维的太久了,在高位上下不下来。您待边将和边关问题,会怜悯他们守边不易,常常体恤,您上过战场,坚决不求和,坚决和外敌抗战,让臣看到了您的血性,这不是好战残暴,而是为人君主的责任。得您准许,臣愿意追随您,和您一起,为大梁更好献一份力。”
      赵榅胸腔微微震撼,眼神多了些满意,“平阑,你很大胆。”
      钟平阑看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回:“臣与您,愿成诸葛与刘主。”
      “哈哈。”
      赵榅赞他口气,竟有胆识自比诸葛,君臣恩义,自在人心。
      “日后,你就是我的暗棋。”
      钟平阑抬眸,眼中的郑重严峻愈深。
      前狼后虎,易主是步小成功,更要谨慎洞察,观二王而向上爬。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全力走下去,尽其一生做好,不死不休。
      赵榅:“宫变前你还是太子的人,应对游走两方间。挺过这一关,再来找本王。”
      “是。”
      “不过本王会暗中救你,你还在太子那边,肯定不会好过,我要你必要时助我,你可愿意?”
      钟平阑深深作揖,沉声道:“臣为君死,肝脑涂地。”

      二王明目张胆的对立,赵寰身子彻底有损,半月不上朝了。
      朝廷上下,官民都很松散。
      茶楼,辩论声此起彼伏,自抒己见者,激烈辩驳者,听有顿悟者。
      二楼的包厢,朱红黑底的人悠哉而坐,手执热茶,低头嗅了下茶香。
      耳边是众人众思,争相说服对方,两方都有理,很嘈乱,也有股安宁。
      钟平阑就在其中,看着,听着,心里仔细品味。
      鼎沸声中,谢稚上楼来,喝了口他的茶,夸道:“好享受。”
      “指挥使今日不忙?特意来找我的?”
      “尚可。你怎地日日都来?京中的这些茶楼都快成政客的据点了,镜和,你最好与他们划清界限。”
      钟平阑视线落在大堂内熟悉的人脸上,淡淡问:“如何撇干净?”
      萧卓罗鲲大力主张变法,有关诸子思想的辩论愈演愈烈,人人都身处其中,参与或旁观。
      钟平阑了解观望,却没有完全参与。
      “指挥使听过他们讨论的话题吗?”
      谢稚不可置信道:“你是将他们当做了说书先生?”
      钟平阑欸了声,笑着摆手道:“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谢稚摇摇头,看向下方。
      “萧卓陈迢也在?最近萧卓的风头可盛极了。”
      推行变法,游说众人支持,被打压依旧发声,只是朝中支持者少。
      谢稚收回视线,有些可惜道:“新党势弱,以萧卓为首,萧陈等人可能有危险了,清算之日或许会来。”
      “看不透便脱不了身,看透了也心存侥幸,或许能呢,或许不呢。”
      谢稚侧脸,猜测说:“我还以为你会插手,参与其中。”
      “我会提醒陈迢,告诫之余我应该旁观。”
      茶盅咕咕作响,侍从挪了个位置。
      谢稚认真的看他,说不上哪不一样,感慨道:“镜和,你出来后有些不一样了。”
      还是一样的脸,深眸黑发,凌厉傲然,思想的变化会带来外形的变化,他能看出不一样,却看不透。
      钟平阑眼神复杂,剖析自己道:“我之前认为,为官重要的是朝堂,要维系官员关系,做大事升官,要看得长远。可我现在觉得,要看得到朝廷之外的人和事,多听百姓的辛甜与疾苦,多看官吏的心声,集百家之长。”
      出狱后,钟平阑一直在看外界,看到了延续,看到了时机。
      “变法有可取之处,若实施,还需要官家支持,官与官也要配合。此路漫漫啊。”
      钟平阑:“此刻不是变法最合适的时机,无人支持,但还是要变。”
      新党众人被摧毁得很快,下发的贬谪名单足小一百人。
      罗鲲也在被贬之列。
      罗鲲被贬离京的消息传到钟府,不一会,一辆马车驶出。
      窄窄的街道,人影稀疏。
      罗鲲拖着疲惫的低头在走,一手捏着钥匙准备开门,有所感应的侧边望去,看到街头等着的娘子。
      安然又淡雅。
      二人遥遥相望,青衣垂肩落寞,橘衣鼓气静站,势要个答案。
      钟寄楹撩开帷帽,视线清晰,看得清他的脸,也看得清他想做的事。
      罗鲲退了一步,难以面对她,有落荒而逃之势。
      钟寄楹抬脚,直直的向他走来。
      “……楹娘。”
      “为什么?我问了三哥,你明明可以不去?你为什么自请离京?”
      罗鲲不想瞒她,解释说:“待在京,被人猜忌贬官,处处打压。还不如回去,正好能为家乡做贡献,我之前就想致仕后回乡,这下不过提前了。”
      变法的新旧两党争得厉害,如今变法施展不开,新党人人自危。
      罗鲲没有背景后台,能选去哪已是照顾。
      罗鲲看着她柔和的脸庞,哀伤道:“楹娘,我如今自身难保,你不该来见我。”
      “可你不也出来见我了吗?”
      “对不起,楹娘,我食言了。”
      两人明定过心意,就差告知双方父母,结果他出了事。
      钟寄楹没有流泪,脸色淡淡的绷着,通知的语气说:“我不会等你。”
      控诉有用吗?
      一如钟寄楹不会跟随罗鲲离京,罗鲲也不会为了钟寄楹留下,相悖的山不会拼着断裂而在一起。
      罗鲲愧疚万分,接受道:“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敢再奢求你等我。楹娘,我真的很抱歉,往后你就当世上再无罗鲲此人,无论你怨我还是恨我,尽可怪我。”
      说着绝情的话,满眼都是不舍。
      罗鲲知她敏感细腻,重情重义,执着于一件事或许不好,他要说绝,不会叫她苦等。
      “我怨你恨你,你收得到吗?”
      罗鲲沉默,欲言又止的无助。
      钟寄楹声音微高,忍不住怼道:“罗少德,你都快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有什么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楹娘。”
      钟寄楹缓了下情绪,温声说:“罗少德,我懂你的为什么,祝你回去后能施展抱负,宏图得愿,实现你的理想与抱负,在官途上越走越远。”
      “楹娘,”罗鲲流下行眼泪,由衷道:“这辈子能遇到你,能喜欢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罗鲲缓缓袒露心声,怀揣着那夜时的心动。
      “我先喜欢的你,得知你也有点喜欢我那夜,我辗转反侧,我看了一晚上的明月,我在想,是不是我在做梦,是不是我幻想出来了钟四娘喜欢我。不然那么好的楹娘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他这样说爱,真诚的坦荡的,倒叫她的怨怼说不出口。
      该斥骂他不守信用,骂他舍弃二人感情,可他双眼湿润,比她还要伤心难过。
      钟寄楹从前没见过罗鲲哭,他惯来游刃有余,说话温和夹杂着幽默,身高挺阔,如竹如风。
      他睫毛长,一眨一眨的沾上眼泪,她有趣的盯着,还挺新鲜。
      钟寄楹哼了声,“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
      二人家世悬殊,罗鲲空有一腔真心,虽然在官场站稳脚跟有个丁点的底气,可还不够。
      钟寄楹叹了口气,失望道:“算了,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罗鲲……”
      罗鲲低头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她脸侧,闷闷道:“楹娘,请你允许我放肆一回。”
      钟寄楹没说话,眼神寂寥哀伤,无声的流了滴泪,半空的手落在他腰上,安抚的拍了下。
      罗鲲收紧双臂,控制不住哽咽喉咙,在爱人怀中,痛快的哭了场。
      哭前途哭情感,哭所有的求而不得。
      从此上天入地,他就只存在钟寄楹记忆中了,或许有新的人会走进她,在她心里有个更重要的位子。
      无论怎么样,他都希望钟寄楹幸福美满,希望她心想事成,一辈子无忧无虑。

      对着城门口的茶楼,钟寄楹亲眼看到罗鲲出城,等到傍晚才回家。
      白日四个时辰,她眼都不敢眨,生怕罗鲲改了想法回城她看不到,可是没有。
      罗鲲坚定的选择了自己的理想,坚决的和过去划清界限。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以后了。
      钟寄楹失魂落魄的回来,像个霜雪打过的蔫茄子。
      钟平阑看不得她伤心,提议道:“楹楹,我去将罗鲲追回来。”
      “三哥,别去。我等过的,是他没这个念头,我理解他,也不会等他。”
      钟平阑听她想法,答应说:“好,我听你的,楹楹,人生终有别离,缘分深浅在于两个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钟平阑也默认了她追过去的可能。
      钟寄楹笑了下,解释说:“三哥,我没想过随罗鲲离京。他的人生里官途民生更重要,在我这里,我本身摆在第一位,趋害利弊下我更愿意回到未识他之前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开了就好,我等你回家,就是怕你做傻事。”
      钟寄楹脸上有愧:“三哥,我让你担心了。”
      “一家人担心是正常的,你想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去做,我甘之如饴,他罗鲲不懂珍惜,大有别人想要听咱们钟四娘的令。”
      钟寄楹被他逗笑,脸上带着笑说:“三哥,你安慰人好生硬。”
      “是吗?”钟平阑哈哈两声,“那三哥找你多练练?”
      钟寄楹直接拒绝,盈着笑说:“我会走出来的,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钟平阑一脸被嫌弃后的沮丧,看得钟寄楹乐得不停。
      说乐后是更寂静的无言,钟平阑眼眸担忧,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我想游湖。”
      钟寄楹瞳孔晶亮,提出有些固执的要求,也有对钟平阑的信赖。
      钟平阑很快点头,去安排夜游事宜。
      静默的湖面,租了辆游船,姐妹二人在船内,看着外面夜景。
      钟平阑知道她还在等,沉默的陪她。
      汴河宽广宽容,从这里看城内,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五彩灯光糊成星光,交错汇成一条灯带,河上游船数百,享乐丝乐声接连响起,哪怕上头再争,下面的人生活都不耽误。
      是生息规律,也是社会准则,社会总在进步,历史的长河里,社会不会因为一两个人就不转了,社会总是滚滚向前,带动所有人的前进。
      也总能出现一两位左右社会局势的大人物,为民为国,鞠躬尽瘁。
      钟平阑看的是紧迫风声鹤唳,钟寄楹看的是繁华下的人心。
      “三哥,罗鲲离京了,变法的事会波及你吗?”
      “多少会,不过不严重。你放心,我和二伯二哥都会保全家里,你只管安心在家。”
      钟寄楹转着茶杯,声音飘远,对时局明显的彷徨:“三哥,这次党争,什么时候会结束?”
      “很快了。”
      钟平阑眉峰垂下阴影,不急不缓的回她。双方都在加紧布局,决定胜负的一天就要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良禽择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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