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34、废弃木屋 废弃木屋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天色以无法用刻度衡量的速度继续暗下去，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削薄。唐惜坐在那只木箱上，披在肩上的旧雨衣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干燥布料被体温烘暖后的气味，和屋里的灰尘、木材、潮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陈旧而封闭的氛围。
　　宋恒星靠在墙角，膝盖曲着，双手搭在膝上。他的湿外套被唐惜按着披回了肩上，边缘还在滴水，在夯土的地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轮廓，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描画的边框。
　　“你怎么知道那桥断了？”唐惜问。
　　“我看见了。”
　　“看见了？”
　　“我走在后面，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水面。”宋恒星说，“有一段水流的颜色不一样，比旁边深。”
　　唐惜想了想，然后说：“你平时走路不看路。”
　　“平时不看。”宋恒星说，“但那天看了。”
　　唐惜没有追问原因。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汇成一道很细的水痕，像一条被压得很薄的线，从门边缓缓延伸到他脚下又绕开。
　　“我有个问题。”他说。
　　宋恒星靠在墙上，没有动。
　　“你每次站在远处看我的时候——你在看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雨声在那一刻被放大了，像整座小屋都在倾听同一道声音的边际在哪里。
　　“在看你有没有在看我。”宋恒星说。
　　唐惜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道水痕上，边缘被泥土吸收了一部分，正在缓慢地变窄，像某种不需要用语言填满的对话。
　　“如果我看了呢？”他问。
　　“那我会走过去。”
　　“如果我没看呢？”
　　宋恒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握紧，只是放着。“那我也会走过去。只是会走慢一点。”
　　唐惜把旧雨衣的边缘握紧了一点，布料干燥，带着旧物的柔和触感，边缘还残留着被雨水浸过的痕迹。他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刚才过桥的时候，你在雨里叫我名字，我听见了。”
　　“你回头了。”
　　“嗯。”
　　宋恒星坐在墙角，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身边的地面上，指尖微微张开，像在等一段不需要被握住的距离自然缩短。
　　雨还在下，屋顶的漏雨处有水滴落下来，落在旧木桌的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小的声响，像某种正在被书写的句子——每一个字都短促、清晰、不可重复。
　　唐惜的视线落在那滴新落下的水迹上，又移到宋恒星的手指位置，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