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33、被困 被困

　　他们赶到小屋的时候，雨已经大到视野不足十米了。
　　小屋比远看的时候更破旧一些——木门半掩着，门框一侧的合页已经锈蚀松动，边缘磨损的痕迹像被很多人反复推开过。屋檐下有几根木梁暴露在外面，颜色已经被风雨洗成了灰白色。但四面墙还在，屋顶也还有大部分能遮雨。
　　宋恒星先推开门走进去，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空间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地面是夯实的土，踩上去带着一点潮气。角落里有一张废弃的木桌和两把缺了腿的椅子，墙上钉着几颗生锈的钉子，挂着一件旧雨衣。没有电，没有信号，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暗光。
　　他检查了墙角、屋顶和地面的干燥程度，然后转过头对唐惜说：“进来。里面安全。”
　　唐惜跨过门槛，走进屋里。雨水从他的外套上滴落下来，在脚下的地面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描画的边缘。他站在屋子中央，从湿透的衣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信号，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四。他按灭屏幕，收回口袋里。
　　“通讯断了。”他说。
　　“嗯。”
　　宋恒星走到那张木桌前，把桌子上的灰尘拍掉，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桌面上。“坐这个。地太潮。”
　　唐惜看着他：“你不冷？”
　　“我没事。”
　　唐惜没有坐。他走过去，把宋恒星铺在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灰，重新披回他肩上。“你湿得比我透。”
　　宋恒星看了他一眼。那件外套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但披回肩上的时候，唐惜的手指在他肩头按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道冰层有没有被风吹散。
　　“你先坐下。”宋恒星说，“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他转身在小屋里翻找了一圈。墙角那件旧雨衣是干的——雨水没有浸到悬挂的位置。他把它摘下来，抖了抖，递给唐惜。“披这个。”
　　唐惜接过来，看了看那件雨衣，又看了看宋恒星。“你怎么办？”
　　“我带了防风外套。”
　　“那件外套已经湿透了。”
　　宋恒星没有说话。他弯腰把木桌旁边一个倒扣的木箱翻过来，用袖口擦了一下表面的灰，然后把木箱推到唐惜面前。“坐这个，比地面干。”
　　唐惜看着他做完这一串动作，然后在那只木箱上坐了下来。他攥着旧雨衣的边缘，没有穿上，只是握着。门外的雨声持续不断，打在屋瓦和地面上，形成一种密集而均匀的屏障，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在一道看不见的墙的两侧。
　　“你为什么要来？”唐惜问。
　　宋恒星坐在他对面的地面上，背靠墙壁，和他之间隔着一盏没有点亮的旧煤油灯的距离。
　　“来什么？”
　　“过桥的时候。”唐惜说，“你跟在我后面来的。你本来可以走另一边。”
　　宋恒星安静了一下。“我怕你过那座桥。”
　　“为什么？”
　　“因为你看上去准备走过去。”
　　唐惜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雨衣边缘的指尖，指节在冷空气中微微泛白，像一段正在被低温缓慢着色的线条。
　　“我确实准备走过去。”他说，“但我不知道那桥是断的。”
　　“我知道你不知道。”宋恒星说，“所以我来了。”
　　雨声还在继续，密集而恒定，落在屋顶和地面上，形成一道持续的白噪音，像一床被风吹动又落下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