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13、走廊对峙 走廊对峙

　　当天晚上，唐惜在走廊尽头看见了宋恒星。
　　那是收工之后大约一小时。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正打算去食堂找点吃的。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靠在窗边，手里没有拿书，没有拿手机，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唐惜停下脚步。
　　感应灯在他们之间亮起来，把走廊照成一段明晃晃的通道。宋恒星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你在等我？”唐惜问。
　　“嗯。”
　　“多久了？”
　　“不久。”
　　唐惜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也靠在窗台上。窗外的夜是冰岛的夜，漆黑，无边，远处的山脊线被星光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你今天拍了一天的冰川，不累吗？”
　　“不累。”宋恒星说，“但有一件事想问你。”
　　唐惜偏过头看着他：“你问。”
　　宋恒星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像在收集合适的词。然后他说：“你今天滑倒的时候，他拉住你手腕，你停了一下。”
　　唐惜愣了一下：“那是——”
　　“我知道那是意外。”宋恒星打断他，语气很平，没有起伏，“但我想问的不是那个。”
　　唐惜等着他说下去。
　　“你停的那一下，”宋恒星说，“是在确认他拉得住你，还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在看？”
　　走廊安静了几秒。感应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没有熄灭，像被什么持续的动作维持着。
　　唐惜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宋恒星转过头，看着他。
　　“我真的不知道。”唐惜说，“当时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想。但如果你问我，今天走完那趟冰川的时候，我回头过三次。”
　　“回头？”
　　“看你有没有摔。”
　　宋恒星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蜷了一下。
　　“我不高兴，”他说，“但不想影响你。”
　　唐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今天下午你被拉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想走过去。”宋恒星说，“但我没有。因为你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没有躲。那我就不能过去。”
　　他顿了顿：“因为那样会让你在镜头前难做。”
　　唐惜安静地听着。他感觉自己后颈的皮肤正在变暖——不是冷出来的那种暖，是另一种。
　　“你现在说出来了。”唐惜说。
　　“嗯。”
　　“那还影响我吗？”
　　宋恒星想了想：“不影响。说出来反而不会了。”
　　唐惜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窗台上的手。那件深灰色T恤的袖口从他外套下面露出一截，贴着他的手腕。“宋恒星。”
　　“嗯？”
　　“下一次，如果你看见我差点摔了，你就走过来。”
　　宋恒星看着他：“那镜头呢？”
　　“镜头拍了就拍了。”唐惜说，“反正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猜了。”
　　宋恒星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唐惜看见了。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远处的天边有一道很淡的光——可能是极光，也可能只是云的反射。唐惜没有去细看。他感觉那道目光和窗外的星光一样，正穿过冰岛的夜，穿过他们之间的那一段距离，落在一个他自己也没完全确认的位置上。
　　“走了。”唐惜从窗台上直起身，“去吃饭。”
　　宋恒星也直起身，跟在他身后。他们走过走廊的时候，感应灯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唐惜没有回头，但他听见身后那个人走路的声音——节奏很稳，不急不慢，和今天下午冰川上那道攥住他手腕的力量一样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