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12、冰川徒步 冰川徒步

　　第二天的任务比第一天更硬核。
　　冰川徒步。全组十二个人被拉到冰岛东南部的一片冰川舌前，脚下是灰黑色的冰碛碎石，头顶是压得很低的云层。风从冰川表面刮过来，带着一种没有温度的锋利，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唐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冰爪踩在碎冰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得先试探再落脚。
　　沈倦走在他前面一步的位置。那个人的沉默和宋恒星不一样——宋恒星的沉默是“我在想事情”，沈倦的沉默是“我不想说话”。但沈倦走路的节奏很稳，步幅均匀，不会突然加速或减速。
　　“前面有一段裂缝区。”沈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跟紧我的脚印。”
　　唐惜点点头，没有出声。他确实需要集中精力。脚下的冰川表面看起来平整，但冰层之下有看不见的裂隙——冰面上那些细小的裂缝会突然拓宽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们走了一段。冰面在脚下变化，从灰白变成淡蓝，又变成那种很深很浓的青蓝色。唐惜踩上最后一块碎冰面的时候，脚下忽然一空——冰层松动了。
　　他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踩进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里，左脚滑出去半米，冰爪的边缘刮过冰面，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响。
　　然后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倦的反应很快——转身，弯腰，手臂横过来，那把攥住唐惜手腕的力气很实，不是试探性的碰触，是那种“你掉不下去”的稳。他整个人都被那一下拉住了。
　　“站稳。”沈倦说。
　　唐惜稳住重心，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冰面的裂缝狭窄但很深，幽蓝色的光从深处透上来，像一只半睁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出半步，冰爪重新咬住了冰面。
　　“谢谢。”他说。
　　“嗯。”
　　沈倦松开他的手腕，继续往前走。那个动作很快，前后不过三秒。但在那三秒里，唐惜感觉有一道目光从身后某个位置刺过来，像一根被拉得很紧的弦。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道目光是谁的。
　　队伍后方，宋恒星站在顾川旁边，也在走。他刚才一直看着前方的路，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在数每一步踩过多少块碎冰。
　　“麻烦拍一下前面的路况。”宋恒星对跟拍摄像说。
　　跟拍摄像愣了一下：“前面？可是前面的镜头已经有人拍了——”
　　“我知道。”宋恒星说，“我是说——拍一下前面的路况就行。不用一直对着人拍。”
　　跟拍摄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对讲机，最后调转镜头，对准了远处冰川表面的纹路。镜头从唐惜和沈倦的方向移开了。
　　唐惜走在队伍前方，不知道自己身后的画面正在发生什么。他只感觉到那段距离在变短——他走得不快，宋恒星走得也不快，但两人之间的间隙在不知不觉中收缩了半个人的宽度。
　　走到冰川末端的时候，所有人停下来休息。唐惜找了一块平整的冰面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和周围的寒气汇流在一起。
　　宋恒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刚才摔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没摔。滑了一下。”
　　“我看见他拉你了。”
　　唐惜偏过头看着他：“嗯。沈倦反应很快。”
　　宋恒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冰爪，像在检查有没有松脱。但唐惜注意到，他握着水瓶的那只手，指节是发白的——不是冷出来的，是攥出来的。
　　“你刚才让摄像拍路况了？”唐惜问。
　　宋恒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你听见了？”
　　“没听见。猜的。”
　　“为什么猜？”
　　“因为你不会让他拉我的画面被播出去。”
　　宋恒星没有否认。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把水瓶盖拧紧，站起来，拍了拍冰爪上的碎冰。“走了。前面还有一段。”
　　他往前走。唐惜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人走路的时候肩膀不晃，腰背挺得直，和周围的冰川一样冷硬，但手在口袋里攥着，唐惜能看见他外套口袋的布料被攥出了皱褶。
　　他站起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