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00、临时状况 临时状况

　　唐惜原本没打算在赛车俱乐部待那么久。
　　他今天来，只是为了送唐秋吟——顺便看一眼申安予到底长什么样，开车的姿态稳不稳，和唐秋吟说话的时候会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计划在下午四点零七分的时候被彻底打乱了。
　　他的手机响了。导演，语气很急：“唐老师，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怎么了？”
　　“原定跟你配合的演员，来的路上被追尾了。人没事，但过不来了，现在场子还空着，你说怎么办？”
　　唐惜皱了一下眉：“备用呢？”
　　“备用演员正往这边赶，路上堵，至少两个小时。现场灯光、摄影、群演全在等，制片那边急得骂人了。”
　　唐惜捏着手机，看着赛道上正准备跑第三圈的申安予。银灰色的车刚刚从弯道尽头驶入直道，姿态稳得像一条沿着轨道滑行的梭子——入弯减速的时机精准，出弯加速的节奏均匀，没有多余的修正动作。
　　他忽然有一个想法。
　　“导演，你先别急。”唐惜说，“我这边有人能顶一下。”
　　“什么人？”
　　“一个朋友。有赛车执照，开过赛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什么朋友？”
　　“靠谱的。”
　　唐惜挂断电话，走到赛道入口。申安予刚好停下，摘下头盔，额前的头发被压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申医生。”唐惜叫他，语气比他预想中更平稳，“帮我个忙。”
　　申安予偏过头看他：“什么忙？”
　　“剧组拍赛车戏，原定搭档来不了，缺一个人开车。你有执照，开过赛道——能不能帮我顶一场？”唐惜看着他，“不会很久，大概两三个镜头。”
　　申安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唐秋吟——那个人正坐在长椅上，抱着头盔看他们这边，表情有点紧张，像在等什么判决。
　　“行。”申安予说。
　　唐惜看着他：“你不用先问问导演要拍什么？”
　　“你说了靠谱，那我就信。”
　　唐惜愣了一下。他看着申安予把头盔重新戴上，走向剧组架设备的方向，步伐沉稳，没有犹豫。那个背影和刚才在赛道上加速过弯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让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宋恒星，在做决定的时候也是这个节奏。
　　他掏出手机，给宋恒星发了一条消息：“申安予帮我顶了一场戏。”
　　宋恒星的回复隔了十几秒：“他开车？”
　　“嗯。”
　　“稳吗？”
　　“还没拍，但我觉得稳。”
　　宋恒星回了一个字：“行。”
　　唐惜看着那一个字，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懂。他说“行”，就是真的行。
　　他收起手机，走向片场那边。
　　现场已经架好了设备，轨道铺在赛道边缘，摄像机对准驾驶座。唐惜的角色设定是赛车手，有一段和搭档配合的台词。原定搭档是个职业演员，但此刻站在驾驶座旁边的是申安予——没有剧本，没有排演，就是临时顶上的。
　　“我给你简单讲一下。”唐惜走过去，在申安予旁边站定，“你坐在驾驶座上不用说话，镜头会拍你的侧脸和手的动作，还有车身。台词我来。你只需要开车，保持稳定，配合我的节奏就行。”
　　申安予点了点头：“好。”
　　“你以前拍过吗？”
　　“没有。”
　　唐惜看着他：“紧张吗？”
　　申安予想了想：“还行。”
　　唐惜想起唐清晏说过的话——“他从不越界”。此刻申安予站在赛道上，手里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不兴奋，不紧张，不刻意表现，只是“在做一件事”。
　　“准备。”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
　　唐惜坐进副驾。申安予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赛道。速度不快，刚好够镜头捕捉到车轮转动的轨迹。
　　“拐那个弯的时候速度提一点。”唐惜在台词间隙说了一句。
　　申安予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松了一下油门，然后又踩下去，在弯道顶点的时候车身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唐惜感觉那股力量是均匀地压在座椅上的，像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
　　“卡！”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喜，“这条过了！唐老师，你这个朋友是哪来的？他会演戏吗？”
　　唐惜推开车门下来，看了一眼申安予——那个人正从驾驶座弯腰出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把头盔摘下来，转头朝场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场边，唐秋吟正抱着那个小号头盔，站在人群外面。看见申安予看过来，他有些局促地放下手臂，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申安予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唐惜看见了。那个笑容很短，但他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分得清——那些笑着的人里有真心，也有算计。申安予那个笑容，不像是给任何人看的，像是自然流露的，因为唐秋吟在那里，所以他就笑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唐秋吟那边收回来，对申安予说：“谢了。你帮了大忙。”
　　申安予把头盔夹在臂弯里，语气很平：“举手之劳。”
　　唐惜看着他：“你对谁都是这样？”
　　“哪样？”
　　“不紧张，不慌张，别人求你帮忙你就帮。”
　　申安予想了想：“如果我帮得上，我就帮。帮不上，我也会说帮不上。”
　　唐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走吧，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