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52、破胡 破胡

　　天鸿三年冬，楚宣率十万大军北上抗胡。这是楚国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出征，也是楚宣第一次上战场。他的祖父瞿殊是打天下的，他的父亲楚宥是守天下的，他呢？他要做开拓天下的那个。他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青史留名，是因为他的百姓在受苦。那些北方的胡人，年年南下，年年劫掠，抢粮食、抢牲畜、抢女人，杀了人就把头割下来挂在马脖子上，像挂着一串铃铛。楚宣看过那些被劫掠后的村庄的画像——房屋被烧成白地，尸体横陈在路边，女人衣不蔽体，孩子哇哇大哭。他把那些画像收在御书房的抽屉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每看一次，心里的火就烧得更旺一些。
　　大军北上，走了整整一个月。冬天行军很苦，风雪交加，道路泥泞，粮草供应不上，冻伤减员的士兵数以千计。有人劝楚宣退回关内，等春天再出兵。楚宣说：“不退。”又有人劝他，说胡人擅长骑射，不宜在平原上决战，应该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楚宣说：“不守。”他就是要打，要正面打，要打得胡人从此不敢再南下牧马。
　　前锋韩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和楚宣差不多大。他是名将之后，从小在军营里长大，骑射功夫了得，兵法韬略也精通。他问楚宣：“陛下，胡人骑兵来去如风，我们步兵追不上他们，怎么办？”楚宣望着他，说了一句：“让他们来追我们。”
　　韩征愣了一下。“陛下是说……诱敌深入？”
　　楚宣点了点头。“胡人贪利。我们派一支小部队，带着粮草辎重，故意走慢一些，让他们来抢。他们抢到了，就会贪心，就会追。等他们追到预定地点，我们的大军从两侧包抄，把他们围住，一举歼灭。”韩征听完，眼睛亮了。“陛下英明！”楚宣摇了摇头。“不是朕英明，是朕看了很多兵书。纸上谈兵谁都会，能不能成，看的是将士们。”
　　诱敌之计成功了。胡人看见那支满载粮草的小部队，果然来抢。抢到了，尝到了甜头，又追。追了三天三夜，追进了一个山谷。山谷两侧是高高的山脊，山脊上埋伏着楚宣的大军。等胡人全部进了谷，楚宣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滚木礌石从天而降。胡人骑兵在山谷里无处可逃，被射成了刺猬，被砸成了肉饼。那个带队的胡人首领，被韩征一箭射穿了喉咙，从马上栽下来，尸体被马蹄踩成了泥。
　　这一仗，楚宣斩敌两万，俘虏三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胡人的主力被他一战击溃，剩下的残部逃回了大漠深处，再也不敢南下。消息传回京城，满朝欢腾。大臣们上折子称贺，说陛下英明神武，说楚国威震四方，说胡人从此不敢再犯边。楚宣看完那些折子，没有笑，没有得意，只是把折子放到一边，批了两个字——“已阅。”然后他提笔，给楚宥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父皇，儿臣打赢了。儿臣没有给您丢脸。儿臣很好，不用担心。宣儿。”
　　楚宥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御花园里晒太阳。他展开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好，收进袖中。靳奕问他：“宣儿写的什么？”楚宥说：“他说他打赢了。”靳奕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就这些？”楚宥点了点头。“就这些。”靳奕望着他，忽然笑了。“像你。”楚宥望着他。“什么像我？”“不爱说话。写信也只写几句。和当年你写给你父亲的一样。”楚宥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当年给瞿策写信，也是这样的，短得不能再短。
　　“这是遗传。”他说。
　　靳奕笑出了声。“遗传？写信短也能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