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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状元 宥靳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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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奕中了状元后,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的职务。名义上是修史,实际上是陪皇上读书——和他在宫里做的事差不多,只是名正言顺了。他每天还是会在清晨出现在御书房,帮楚宥磨墨、铺纸、整理奏折。楚宥批折子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书,或者写文章,或者安安静静地坐着。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是,楚宥开始跟他说话了。不是那种“你退下”“把折子拿来”的命令,是真正的说话。“靳奕,你看这道折子,户部说今年秋粮减产,要减税。可兵部说边关需要粮饷,不能减。你觉得呢?”靳奕想了想,说:“减。边关的粮饷,可以从国库的存粮里调。秋粮减产,百姓的日子已经很难过了,再不减税,他们会活不下去的。边关的事,可以再想办法。百姓的事,等不了。”
楚宥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在那道折子上批了一个字——“准。”
不是“阅”,是“准”。
靳奕望着那个“准”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像被人信任了一样东西。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有一天,楚宥批完折子,忽然问靳奕:“你想不想去地方上历练历练?”靳奕愣了一下。“陛下想让臣去哪里?”楚宥想了想,说:“江南。那里富庶,可问题也多。你去看看,回来告诉朕,那些奏折上写的,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靳奕跪下了。“臣遵旨。”
楚宥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望着他那张因为跪得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说了一句:“江南冬天冷,多带几件衣裳。”
靳奕怔住了。他抬起头,望着楚宥。楚宥已经低下头在批折子了,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可靳奕听得清清楚楚。他听清楚了每一个字,记住了每一个字的温度。
“臣……知道了。”他说。
江南的冬天确实冷。那种冷不是北方的干冷,是湿冷,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靳奕穿着楚宥让人给他准备的那件狐裘,走在江南的小巷里,还是觉得冷。可他心里是暖的。因为那件狐裘,是楚宥让人准备的。不是内务府,不是尚衣监,是楚宥亲自吩咐的。他问过楚宥身边的人,那个人说:“陛下那天批完折子,忽然说‘江南冷,给他准备一件厚实些的衣裳’。然后就批了,再也没提过。”靳奕听着,攥紧了那件狐裘的领口。
他在江南待了三个月,走遍了江南的每一个州县。他看见了奏折上写的“百姓安居乐业”,也看见了奏折上没有写的“卖儿鬻女”。他看见了官员们上报的“政通人和”,也看见了那些官员们瞒报的“饿殍遍野”。他把这些都记下来,写成了一份长长的奏报,带回京城。
回到京城那天,下着大雪。他没有回家,直接进了宫。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楚宥还在批折子。他站在门口,望着那个在灯下伏案的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不在的这三个月,楚宥瘦了。不是瘦了一点,是瘦了很多。他的颧骨突出了一些,眼窝深了一些,脸色也更苍白了一些。
“陛下,”他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哑,“臣回来了。”
楚宥抬起头,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被江南的风吹得粗糙了一些的脸,望着他那件还沾着雪花的狐裘,望着他那双因为赶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回来了就好。”楚宥说。没有问他江南怎么样,没有问他查到了什么,没有问他那件狐裘暖不暖和。只是说——“回来了就好。”
靳奕站在那里,眼泪忽然涌了上来。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他是臣子,臣子不能在皇上面前哭。可他的肩膀在抖,他的声音在颤,他像极了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终于可以不用再忍的孩子。
楚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雪花。那动作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进去吧,”楚宥说,“外面冷。”
靳奕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御书房。烛火在身后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那两道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缠缠绕绕,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