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16、楚宥 新角色——

　　孩子取名楚宥。这是瞿策想了很久才定下的名字。宥，是宽仁、宽恕的意思。他希望这个孩子将来做一个宽仁的君主，不像他父亲那样活得那么累，不像他祖父那样背负那么多。他希望他活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自在一些。濮阳金初来看孙子的时候，抱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只攥成拳头的小手，忽然说了一句：“像你父亲。”瞿策愣了一下。“像谁？”“像你父亲小时候。你父亲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皱巴巴的，丑丑的。”濮阳金初顿了顿，弯了弯唇角，“后来长开了，就好看了。”
　　瞿策望着母亲抱着孩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母亲老了。不是外表老了——他的白发还是那些白发，他的面容还是那样清隽。是他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有一种年轻时候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是一种见过生死后的从容，是一种把一切都看淡了、却把一切都放在心上的温柔。
　　“母亲，”瞿策说，“您抱过弟弟吗？”
　　濮阳金初摇了摇头。“你弟弟小时候，我抱得不多。那时候……你父亲身体不好，我要照顾他。”他没有说“你父亲生病了”，他只说“身体不好”。可瞿策知道，那几年，父亲的病反反复复，母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瞿崇是濮阳金初的母亲、也就是瞿策的祖母——那位他从没见过面的金国王妃——的贴身侍女“兰姨”帮忙带大的。不是母亲不想带，是他实在分身乏术。
　　濮阳金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楚宥，轻轻摇了摇。“这孩子，我会多抱抱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瞿策望着他，鼻子忽然有些酸。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从母亲怀里接过楚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他的背。窗外，阳光正好。海棠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微风里轻轻摇曳。远处隐约传来瞿崇练剑的声音，“哈——哈——”，一声接一声，中气十足。这是天宁八年的秋天，楚国第二任皇帝瞿策登基的第八年。他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他抱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阳光，忽然想起了他的父亲。
　　父亲，你有孙子了。你知道吗？他叫楚宥。宥，是宽仁的宥。我希望他将来做一个宽仁的君主，不像你那样什么都自己扛，也不像我这样什么都怕做不好。
　　窗外，那棵海棠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像是一声低低的、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