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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瞿策 瞿策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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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元年的最后一个月,京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下了三天三夜,积了半尺多厚,将整座宫城覆盖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中。宫人们忙着扫雪,扫完又落,落了又扫,怎么也扫不干净。濮阳金初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忽然说:“瞿殊,我想出去走走。”瞿殊正在批折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的身孕,像揣了一个小西瓜。走路的时候需要扶着腰,坐下的时候需要垫着垫子,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的。这样的身体,怎么出去走?
“外面冷。”瞿殊说。“我多穿些。”濮阳金初说。“路滑。”“我走慢些。”
瞿殊望着他,看着他眼里那难得的期待,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厚厚的狐裘,亲自给濮阳金初披上,系好带子,又蹲下身,替他穿上靴子。濮阳金初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系带子,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总算系好了,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吧。”瞿殊说。
他们走出殿门,踏进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濮阳金初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被瞿殊牵着。瞿殊走得更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生怕濮阳金初滑倒。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他们的发顶,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御花园里的梅花开了,红彤彤的一片,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艳丽。濮阳金初站在梅林边,望着那些花,忽然说:“金国的梅花开得更早。”瞿殊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正月里就开了,漫山遍野的,像火烧云。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着母妃去采梅花,插在瓶子里,能开好几天。”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地的声音。“等孩子大了,我带你们去看。”瞿殊说。濮阳金初转过头,望着他。“金国。”瞿殊说,“朕带你们去金国,看梅花。”
濮阳金初望着他,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弯了弯唇角,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们在梅林边站了很久。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紧,可他们谁都没有说要回去。濮阳金初靠在瞿殊肩上,瞿殊揽着他的腰,两个人就那样站着,望着那些在风雪中怒放的梅花。瞿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御花园的回廊里遇见濮阳金初的那个雨天。那时候濮阳金初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袍,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中,像一幅画。他那时候不知道,那幅画会挂在他心里,挂一辈子。
“瞿殊。”濮阳金初忽然开口。“嗯。”“你说,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瞿殊想了想。他想了很久,想到雪落满了他们的肩头,想到濮阳金初的睫毛上挂了一层白霜,才开口。
“策。”他说,“瞿策。策马的策,策论的策。朕希望他将来,能做一个有谋略、有担当的人。”濮阳金初念了两遍:“瞿策……瞿策……”他忽然笑了,“好名字。就叫他瞿策。”
瞿殊低下头,望着他的肚子,望着那隆起的、圆润的弧度,伸出手,轻轻覆上去。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地长大。那是他的孩子,他和濮阳金初的孩子。他会在春天出生,会在梅花谢了、海棠开了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他会哭,会笑,会长大,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继承人。
瞿殊将濮阳金初往怀里拢了拢,又拢了拢。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撕碎了的云。远处的宫墙、殿宇、飞檐,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融化了,又像是被隐藏了。他们站在那片苍茫的白色中,站在那几株红梅旁,站在这个刚刚诞生、还没有名字的新国家的天空下,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根缠着根,枝连着枝,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