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银河o_o

171、寿辰 信号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濮阳金初说，“我不想让你沾血。”
　　瞿殊把那把匕首收在袖中，藏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可此刻，他走在梁帝身后，听着梁帝的笑声，看着梁帝的脊背，那把匕首忽然变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午时，寿宴正式开始。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齐齐跪拜，山呼万岁。梁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他的目光扫过满殿的臣子，最后落在了瞿殊身上。
　　“瞿殊。”
　　“臣在。”
　　“今日是朕的寿辰，你跟着朕，不许离开半步。”
　　“臣遵旨。”
　　瞿殊站在那里，目不斜视。可他的心，跳得快了一拍。
　　濮阳金初说得对。梁帝会让他守在身边，寸步不离。因为他是梁帝最信任的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不会背叛的“忠臣”。
　　宴席开始了。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梁帝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渐渐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他拉着身边的大臣，说起当年创业的艰难，说起那些已经死去的故人，说起他如何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们都不知道，”他举着酒杯，声音有些含糊，“朕当初有多难。那些兄弟，没有一个把朕放在眼里。他们都以为朕是废物，以为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苦涩。
　　“可朕翻过来了。朕把他们一个个都踩在脚下，让他们跪着喊朕万岁。”
　　他的目光落在瞿殊身上，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只有你，瞿殊。只有你，从来没有看不起朕。”
　　瞿殊低下头，没有说话。
　　梁帝又喝了一杯，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朕累了，”他说，“朕要歇一会儿。”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偏殿。瞿殊跟在他身后，步履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偏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梁帝倒在榻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瞿殊站在榻边，望着他。
　　月光落在梁帝脸上，将他那张被岁月和酒色侵蚀的脸映得格外苍老。他睡着的时候，不像一个暴君，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老人。
　　瞿殊的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把匕首。
　　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掌心，像一个无声的催促。
　　他握紧了匕首，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还是将手抽了出来。
　　不是现在。他对自己说。还不到时候。
　　窗外，忽然响起了烟花声。
　　砰——砰砰——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将整座宫城照得如同白昼。瞿殊走到窗前，望着那些烟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信号。
　　濮阳金初的信号。
　　他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