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201、番外二：慕沐（二） 论沈蔚对妹

　　黎羡低头扯了扯裙摆，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是我还是有弟弟的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裤子下面。沈蔚想了想，认真地说：“没关系。妹妹也可以有。”
　　沈繁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在给另一个编辫子穿裙子，沉默了片刻。“沈蔚。黎羡。”两个小脑袋同时转向他。沈蔚手里还举着镜子，黎羡穿着蓬蓬裙，两个人都是一脸“我们没有在做坏事”的表情。
　　“你们在干什么。”
　　沈蔚放下镜子，认真地看着沈繁钰。“黎爸爸说不能帮我们要妹妹。所以我们自己造一个。”他指了指黎羡，“弟弟可以当妹妹。”
　　沈繁钰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来，和两个儿子平视。这是他多年来保持的习惯，跟孩子说话一定要蹲下来——不是因为怕他们听不见，是因为他不想让他们仰着头看他。“黎羡是弟弟。不是妹妹。”沈蔚眨了眨眼睛。他遗传了沈繁钰的冷静和逻辑能力，但在五岁的年纪，这两种能力的使用方式有时会让人啼笑皆非。“可是弟弟长得像妹妹。蒋叔叔说弟弟比花店的女孩还好看。陆叔叔说从生理学角度来讲只要——”
　　“陆叔叔说的话不要全学。”沈繁钰打断了他。另一个房间里，正在实验室给自动切蛋糕机升级第六代固件的陆沉打了个喷嚏。
　　黎羡扯了扯裙子，仰头看着沈繁钰，用那双确实比花店的女孩还好看的眼睛认真地说：“沈爸爸，我想要妹妹。”
　　沈繁钰伸手，把黎羡辫子上绑歪的丝带解开，用手指重新梳了梳他被沈蔚编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黎羡是男孩。男孩也可以长得好看。但这不代表男孩就是妹妹。”黎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沈蔚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是我还是想要妹妹。”
　　沈繁钰没有直接拒绝他。他想了想，说：“妹妹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有。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变出来的。等你们长大了再跟你们讲。”这个解释，五岁的孩子勉强可以接受。沈蔚点了点头，然后从地毯上捡起积木，开始拼一个新的机器人。黎羡把裙子换了回来，但他把那条淡蓝色的蓬蓬裙叠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的衣柜里，用别的衣服把它遮住。万一以后还有用呢。
　　从那天起，沈蔚再也没有提起过“要妹妹”这件事。他仍然安静，仍然用平稳到不像同龄人的语调说话，仍然会在黎羡闹腾的时候默默把茶几上容易打碎的东西移到高处。但他每次路过花店的时候，看到蒋彦晴在给小女孩编花环，都会站在门口多看一会儿。有一次蒋彦晴注意到了，招手让他进来，问他是不是想要花环。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他只是问：“蒋叔叔，花环可以送给没有妹妹的人吗。”
　　蒋彦晴蹲下来，看着他。“当然可以。花环送给谁都可以。”沈蔚想了想，挑了一个最小的花环，是淡粉色的满天星编的。他把花环带回家，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和那条被黎羡藏进衣柜深处的蓬蓬裙隔着两个房间遥遥相望。他在等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