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暴君手中苟活？》行云渡

29、流连忘返 爱卿以为昨

　　戚无度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楼连月时候的模样。

　　那一夜。
　　在那个从未有人踏足的宫室，那人借着月色而来。

　　“陛下寿宴，三皇子为何会独自一人在这里？”

　　他认得他。
　　虞国年纪最轻的状元郎，却也是个披着伪善假面的烂人。

　　年轻的皇子却并未拆穿这人肮脏丑陋的面目而是乖巧的走上前，装作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伸手扯上了那人垂落而下的衣服袖子：“丞相，他们欺我。”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蹲下身来。

　　“三皇子想要被他们欺吗？”
　　“不想。”
　　“既然不想，那便欺负回来。”

　　月色下，旁侧梨树如雪。
　　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一张脸映在这光色里，清冷矜贵，笑意可人。可只有戚无度知道，那人在他面前展露而出的所有温柔全都是假的。那些藏在表面的笑并未到达眼底，而这些话，也都带着几分的不怀好意。

　　虞国老国主病重。
　　他最中意的儿子是长子戚默笙，一旦戚默笙继位，那么与人一贯不对付的楼连月，便会是第一个被人拉下马的官员。所以楼连月不敢赌，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他要的是把事情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里，所以他就把目光投向了那个长在深宫之中，母亲早死的三皇子。

　　他要他夺权。
　　他要他成为一个可操控的傀儡。

　　可那时候的戚无度何尝不是缺少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到底谁又是这雀鸟呢？

　　思绪从很深的长河之中抽了回来，戚无度在眼前略显昏暗的帐帘之中，低头瞧着眼前这张同那人一模一样的脸。明明长得这般的相像，可性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毒如蛇蝎。
　　一个温色如春水，让人流连忘返。

　　戚无度的指尖落在宁泊舟纤细的脖子，落在了那抹尚未彻底消退的红上。

　　恰在此时，宁泊舟喉结滚动，一句呢喃含糊的吐出。
　　戚无度没有听清说了什么，但是他却是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到了那在指腹之下悦动的节奏。他像是找到了一个颇为好玩的东西，指尖就这么在宁泊舟的喉结处打着旋。

　　许是那颇为敏感的地方被人揉捏着，宁泊舟皱着眉头，突然翻了个身。

　　戚无度就这么被人拽着卷进了半个身子，紧接着一条修长的腿直接搭在了腰上。
　　沉甸甸的让人几乎是难以动弹。

　　这要是换成平时，哪个不长眼的敢靠的这么近，戚无度早将人给一把掀了。
　　可此时那伸出去退拒的手却是停在了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殿中烛影幢幢。
　　戚无度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张脸上熟睡的表情，那停在半空的手，到最后干脆换了个方向将一旁的被子拉起盖在了两个人身上。

　　*
　　宁泊舟从未睡得这般好。
　　一夜无梦，甚至是醒来之后忽觉昨日身上的不爽利，全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醒了？”

　　谁……
　　谁的声音？

　　宁泊舟猛地睁开眼睛。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映了进来，床帐之内除了他还躺着另外一个人。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面容让宁泊舟猛地坐起身，他捞过被子盖在身上，一脸震惊的抖着手指着人就道：“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戚无度侧过身支着头看他。

　　“爱卿看清楚。”
　　“这里是哪。”

　　宁泊舟起身掀开帐帘朝着外面瞅了一眼。这一瞅不要紧，他突然发现这里竟然是戚无度的寝宫，而他这个外臣竟然衣衫不整的睡在人家的床上。

　　这一瞬，宁泊舟的脑子突然开始宕机。
　　随即他就想起了昨晚他被人硬扯进了宫，而他在回宫的路上好像发烧了。脑子烧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戚无度带他回宫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宁泊舟偷偷摸摸地掀开被子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怎么？爱卿以为昨夜你我是做了什么？”

　　突然被戚无度看了个正着，宁泊舟红着一张脸，有些慌张的将头从被子里抬起，双手将被子捂住：“没……没什么！”

　　戚无度笑着撑臂起身：“那爱卿这是在心虚什么？”

　　宁泊舟被逼的向后仰了仰身子，随口嘟囔了两句。

　　“还不是小说里陛下有前科。”
　　“要不然我怎么会……”

　　戚无度伸手将宁泊舟的下颌挑起：“爱卿在说什么？”

　　“没什么。”宁泊舟将戚无度的手给挥开，直接凑到人的脸前反问出声，“不过我倒是要问问陛下，昨夜我分明是发了烧感了冒，您还靠这么近做什么？你就不怕我把这病毒传染给你了去？”

　　戚无度曲着膝盖将手臂搭在了上面：“孤靠近？昨夜可分明是爱卿硬拉着孤不让走的。”

　　“有……有吗？”
　　“有啊。”

　　宁泊舟盯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笑脸，那些到口想要辩解的话，张了张口却最终不知道说什么了。到最后他只是红着一张脸，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

　　“我走了。”

　　戚无度没有拦阻。

　　宁泊舟伸手将那滑落在肩膀上的衣服捞起，踩着床上的被子就往床下走。
　　一双灼灼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烧的宁泊舟整个身子都是热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脸，脚下一个不注意就被床上的被子给绊了一脚。
　　他有些生气的弯腰捞着那有些碍事的衣服，从床上磕磕绊绊的走了下来。

　　就在宁泊舟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胡乱的往身上穿的时候，那垂在身侧的手臂就被一双手给抓住。

　　“陛下又要做什么？”

　　戚无度上上下下将人扫了一眼，最后将视线停在了宁泊舟随手披在身上的衣服，以及胸前露出的大片皮肤上：“爱卿就打算穿成这样出去？”

　　宁泊舟将衣服裹了裹。

　　“我……我去旁边穿好再出去。”

　　“等等。”戚无度的指尖勾着宁泊舟身上披着的外袍再次开口，“你穿的这是孤的衣服。”

　　宁泊舟低头将身上的衣服又瞅了两眼。

　　“…………”

　　这下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宁泊舟脸上的红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子深处。

　　戚无度却是拍了拍手。

　　寝殿外一直候着的小太监们捧着手里精美的漆盘走上前。

　　戚无度从床上缓缓的走下，走到那些人手里捧着的饰品前，他的指尖在那些名贵的衣服料子上一一划过，随即勾起了一件青绿色的衣衫，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人。

　　“俗了。”
　　“这件湖蓝色的料子倒是好，就是这颜色有些不配。”
　　“这件白金色……”

　　戚无度直接将衣服拿起走到了宁泊舟的面前比了比：“这件好，衬得人富贵雍容。”

　　“呃……”
　　“这件会不会太……”

　　宁泊舟话还没说完，衣服就被戚无度塞进了他的手里。他抬起眼，便见戚无度站在身前大袖一挥，冲着远处的婢女招了招手：“把那些配饰也都端上来。”

　　宁泊舟就这么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饰品被一一呈了上来。
　　上到发饰，发冠；下到珠玉，腰佩，压肩应有尽有。

　　相府平日也会准备这些东西，可宁泊舟一看见这些就头疼，，以至于堂堂一国丞相，出个门就是衣服一裹，头发也不束。昨日戚无度送他的发钗是他最近带的饰品里面最华贵的一支。
　　而现在戚无度又给他配了一整套出来。

　　宁泊舟站在原地，望着戚无度那站在光影里的背影，突然微微有些愣神。

　　这个人……
　　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去换来看看。”

　　宁泊舟接过戚无度递来的漆盘，低头看着盘子里的一堆饰物，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戚无度像是看到了他的为难，抬手将殿中一众人给挥退。

　　“爱卿平日里在家都是谁给换的衣服？”
　　“婢女，小厮，还是……”

　　“都是我自己穿的。”宁泊舟刚要抱着怀里的衣服跑路，戚无度却是勾着那衣服将人拽了回来。宁泊舟拧紧了眉头站在原地说是要自己穿，戚无度却是没理，等着人把手伸进衣服里。
　　宁泊舟拗不过这人，干脆妥协的让人给他穿。

　　“这个点，陛下不上朝的吗？”

　　戚无度伸手给人整了整衣服领子，笑着开口：“丞相不也还在这里？”

　　宁泊舟扬了扬眉。

　　“陛下带头翘班，都不怕底下人说什么吗？”

　　戚无度慢条斯理的从一旁拿了一条腰带过来，拦腰将人圈住将人给拉到近前。他微微低着头看着人，继而再次开口：“孤风评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早去晚去又有什么关系呢？倒是爱卿，最近可是在百姓跟前博了一个好名声。”

　　宁泊舟却是踮起脚尖凑到戚无度的跟前低语：“臣可是病了。”

　　“孤这不是正在照顾爱卿。”
　　“……你！”

　　宁泊舟刚想一把将眼前这人给推开，戚无度却是单手揽着他的腰，笑着再次开口：“别动，动了可就插歪了。”

　　宁泊舟就这么被人抱在怀里。
　　戚无度微微倾身上前将金簪插在发间。

　　两个人的呼吸在顷刻间胶着在一起。

　　戚无度似有所觉的微微低下头，目光就这么落在了宁泊舟的唇上。